第270章 宋容章的耐心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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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郭，闲话咱们就不说了，南京的回函你也看过，那上面可不是街坊传闻。你过去替什么人办过事，真要我挨件念给你听？”
郭文斌从进了宋容章的办公室后一直低着头没搭话，
他原本盘算着，院子的事只要查实了，至少能拖过今天。没想到宋容章根本不在乎那处地方是不是真的，只在乎能不能顺藤摸出人来。
“你最好再好好想想。”
“我是真想不起来。您也知道，都是几年前的事......”
宋容章没让他说完，朝陈干事伸出手。
陈干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拟好的协查公函，纸上除了郭文斌，还有秀琴和楠楠的姓名、年岁。
郭文斌看见女儿名字，手顿时攥紧了纸边。
“这是什么意思？查我还不够，连孩子也要查？”
“南京那边要核实你的关系人。你若始终说不清楚我只能照实上报。往后是不是把她们接过去问话，就由南京决定了。”
“楠楠才多大？她知道什么！”郭文斌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响，“宋容章，我的事冲我来！你别折腾她们娘俩！”
陈干事忙上前劝他坐下。
宋容章却没动，只等他喊完才说，“我也想让她们早点回家。可你把知道的事藏着，我拿什么向上头交代？给我几个能查的地方，至少还能把公函缓一缓。”
郭文斌盯着桌上的纸。
他原以为宋容章把人留在天津，不过是想拿她们要挟自己。若真送到南京......
“让我再想想。”他终于说道。
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宋督察，您别让人去找她们。孩子还小，经不起这么折腾。”
宋容章看了陈干事一眼起身走了。门一关，郭文斌才发现走廊上有人守着。
接下来的一个多钟头，陈干事只在旁边整理文件。
天暗下来，有人送来两碗面。郭文斌拿起筷子，挑了几根就吃不下了。
陈干事劝他：“郭先生，您跟宋督察较这个劲，吃亏的还是家里人。您说点能查的，我们也好替您说话。”
“你让我说什么？我已经给了一个地址。”
“那地址几年没人了。您再想想，别的地方总听说过吧？”
郭文斌没再吭声。桌上的面渐渐凉了，汤上结了一层油花。
快入夜时，宋容章又进来，先问了一句：“想起什么没有？”
郭文斌抬起头：“宋督察，您先答应我，秀琴和楠楠不去南京。她们什么事都不知道，您别再难为她们。”
宋容章坐下，“老郭啊，你想护住家里人我能理解，可是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郭文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南市有个鸿泰货栈，以前有人借那儿转过东西。”
宋容章立即示意陈干事记录，“什么东西？谁经手？”
“都是些包裹和箱子，我没亲手接过。谁管那边我也不清楚。”
“还有呢？”
“西关还有一家同顺布行，早些年也有人在那儿交接过东西。”郭文斌说完，便不再往下讲了。
宋容章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便让陈干事把刚才记下的两个地方念了一遍，随后又问，“这两个地方你最后一次听人提起，是什么时候？”
“鸿泰货栈有好几年了，同顺布行倒是近一些，去年好像还听人说起过。不过现在是不是还在用，我就不知道了。”
“去年谁跟你说的？当时说了些什么？”
“就是平时闲聊的时候提过几句，我哪记得那么多。”郭文斌想了想，又说道，“宋督察，我也就是在监听室听到些消息，外面的事知道得不多。您让我说具体是谁负责，我是真说不上来。”
眼下他只能盼着那些人已经转移，别再像过去那样往来。
宋容章见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便让陈干事把记录收好。
“行，这两个地方我会派人查。至于你媳妇儿和孩子，我暂时不让南京那边接人。不过老郭，我得提醒你，别又是两个早就没人用的地方。”
“宋督察，我能想起来的都说了。”郭文斌赶紧说道，“您刚才答应过的事，可千万别忘了。”
“只要你肯好好配合，我自然会替你考虑。”
郭文斌听他这么说，便试着问了一句：“那我今天是不是能回去了？站里还有不少活儿没做完，老周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今天就别回去了。”宋容章起身整理桌上的文件，“我这里还有些材料要跟你核对，明天接着谈。小陈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住处，吃的用的有什么缺的，尽管跟他说。”
“可我......”
“老郭，不过住一晚上。”宋容章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回去，明天还得再跑一趟，何必呢？”
郭文斌自然明白这不是什么住一晚上的事，可宋容章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再争也没什么用。
陈干事领着他去了楼上另一间屋子。里面临时添了张床，床上铺着被褥，桌上还放着暖水瓶。
只是郭文斌进去以后，陈干事把一个手下叫了过来，交代了几句。
郭文斌看着门口的人，忍不住问道：“陈干事，我这儿还得有人守着？”
“宋督察吩咐的，主要是怕您有什么需要，身边没人照应。”陈干事说得客气，“监听室那边我会去打招呼，就说您还要帮着整理南京送来的材料，明天再回去。”
郭文斌没再说话，等陈干事走了，才在床边坐下。
与此同时，宋容章已经叫来了两个从南京带来的手下，将鸿泰货栈和同顺布行的地址分别交给他们。
“你们各带两个人过去。先看看地方还在不在，东家、伙计都是些什么人，平时有哪些人上门，都给我查清楚。”
其中一人问道：“督察，要是真发现那里还有地下党活动，是不是直接抓人？”
“先别急着抓。”宋容章说道，“郭文斌这次提供的地方跟上午那个不一样，去年还可能有人去过。要是那里现在还在用，咱们就先盯着，看看能不能找到跟他们来往的人。”
“明白。”
“还有，别惊动天津站其他部门。查到了什么，先回来向我报告。”
两人答应下来，拿着地址出了办公室。
不过郭文斌被留下的消息，终究没能瞒住行动队。
赵振堂下午就注意到，郭文斌一直没有回监听室，直到快下班了也没见人下来。他找楼上的人打听了一下，对方只说宋督察还有事情要问，今晚郭文斌就住在站里。
赵振堂觉得事情不太对，便去找了李涯。
“队长，郭文斌让南京那边扣下了。”
李涯正低头看文件，听见这话，便抬起头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叫上去的，到现在都没下来。我刚才找人问过，说是今晚不让回去了，连住的屋子都收拾好了。”
李涯把笔放下：“宋容章今天查出什么了？”
“这我还真没打听出来。下午陈干事带人出去过一趟，回来以后就把郭文斌叫过去问话，后来又有几个南京来的人上楼。具体谈了什么他们谁也不肯说。”
“那郭文斌呢？有没有什么反应？”
“听说在楼上跟宋容章吵了几句，声音挺大，后来就没动静了。”
李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队长，要不我去楼上找他们问问？”赵振堂说道，“总不能连人查到哪一步了，咱们都不知道吧？”
“不用。”李涯摇了摇头，“宋容章既然不想告诉咱们，你现在过去问，他也不会说。先让人留意南京那几个的动静，看他们又要派人去什么地方。”
“那郭文斌呢？”
“人在站里，丢不了。”李涯把桌上的文件合上，“明天我亲自找宋容章谈。”
赵振堂答应一声，出去安排了。
到了晚上，郭文斌一个人待在楼上的屋子里。有人给他送来了饭菜，他却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
门外有人守着，他连下楼都得先打招呼，更别说出去找人了。
鸿泰货栈和同顺布行都是他以前知道的联络地方，尤其是同顺布行，去年还在替组织办事。万一现在仍有人过去接货，宋容章派去的人很容易就能查到。
郭文斌想到这里，忍不住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又走到门边听了听。外头有人咳嗽了一声，他赶紧退回来。
这会儿他倒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宋容章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肯给，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该把那两个地方说出来。
可话已经说了，眼下再后悔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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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文斌从进了宋容章的办公室后一直低着头没搭话，
他原本盘算着，院子的事只要查实了，至少能拖过今天。没想到宋容章根本不在乎那处地方是不是真的，只在乎能不能顺藤摸出人来。
“你最好再好好想想。”
“我是真想不起来。您也知道，都是几年前的事......”
宋容章没让他说完，朝陈干事伸出手。
陈干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拟好的协查公函，纸上除了郭文斌，还有秀琴和楠楠的姓名、年岁。
郭文斌看见女儿名字，手顿时攥紧了纸边。
“这是什么意思？查我还不够，连孩子也要查？”
“南京那边要核实你的关系人。你若始终说不清楚我只能照实上报。往后是不是把她们接过去问话，就由南京决定了。”
“楠楠才多大？她知道什么！”郭文斌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响，“宋容章，我的事冲我来！你别折腾她们娘俩！”
陈干事忙上前劝他坐下。
宋容章却没动，只等他喊完才说，“我也想让她们早点回家。可你把知道的事藏着，我拿什么向上头交代？给我几个能查的地方，至少还能把公函缓一缓。”
郭文斌盯着桌上的纸。
他原以为宋容章把人留在天津，不过是想拿她们要挟自己。若真送到南京......
“让我再想想。”他终于说道。
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宋督察，您别让人去找她们。孩子还小，经不起这么折腾。”
宋容章看了陈干事一眼起身走了。门一关，郭文斌才发现走廊上有人守着。
接下来的一个多钟头，陈干事只在旁边整理文件。
天暗下来，有人送来两碗面。郭文斌拿起筷子，挑了几根就吃不下了。
陈干事劝他：“郭先生，您跟宋督察较这个劲，吃亏的还是家里人。您说点能查的，我们也好替您说话。”
“你让我说什么？我已经给了一个地址。”
“那地址几年没人了。您再想想，别的地方总听说过吧？”
郭文斌没再吭声。桌上的面渐渐凉了，汤上结了一层油花。
快入夜时，宋容章又进来，先问了一句：“想起什么没有？”
郭文斌抬起头：“宋督察，您先答应我，秀琴和楠楠不去南京。她们什么事都不知道，您别再难为她们。”
宋容章坐下，“老郭啊，你想护住家里人我能理解，可是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郭文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南市有个鸿泰货栈，以前有人借那儿转过东西。”
宋容章立即示意陈干事记录，“什么东西？谁经手？”
“都是些包裹和箱子，我没亲手接过。谁管那边我也不清楚。”
“还有呢？”
“西关还有一家同顺布行，早些年也有人在那儿交接过东西。”郭文斌说完，便不再往下讲了。
宋容章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便让陈干事把刚才记下的两个地方念了一遍，随后又问，“这两个地方你最后一次听人提起，是什么时候？”
“鸿泰货栈有好几年了，同顺布行倒是近一些，去年好像还听人说起过。不过现在是不是还在用，我就不知道了。”
“去年谁跟你说的？当时说了些什么？”
“就是平时闲聊的时候提过几句，我哪记得那么多。”郭文斌想了想，又说道，“宋督察，我也就是在监听室听到些消息，外面的事知道得不多。您让我说具体是谁负责，我是真说不上来。”
眼下他只能盼着那些人已经转移，别再像过去那样往来。
宋容章见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便让陈干事把记录收好。
“行，这两个地方我会派人查。至于你媳妇儿和孩子，我暂时不让南京那边接人。不过老郭，我得提醒你，别又是两个早就没人用的地方。”
“宋督察，我能想起来的都说了。”郭文斌赶紧说道，“您刚才答应过的事，可千万别忘了。”
“只要你肯好好配合，我自然会替你考虑。”
郭文斌听他这么说，便试着问了一句：“那我今天是不是能回去了？站里还有不少活儿没做完，老周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今天就别回去了。”宋容章起身整理桌上的文件，“我这里还有些材料要跟你核对，明天接着谈。小陈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住处，吃的用的有什么缺的，尽管跟他说。”
“可我......”
“老郭，不过住一晚上。”宋容章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回去，明天还得再跑一趟，何必呢？”
郭文斌自然明白这不是什么住一晚上的事，可宋容章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再争也没什么用。
陈干事领着他去了楼上另一间屋子。里面临时添了张床，床上铺着被褥，桌上还放着暖水瓶。
只是郭文斌进去以后，陈干事把一个手下叫了过来，交代了几句。
郭文斌看着门口的人，忍不住问道：“陈干事，我这儿还得有人守着？”
“宋督察吩咐的，主要是怕您有什么需要，身边没人照应。”陈干事说得客气，“监听室那边我会去打招呼，就说您还要帮着整理南京送来的材料，明天再回去。”
郭文斌没再说话，等陈干事走了，才在床边坐下。
与此同时，宋容章已经叫来了两个从南京带来的手下，将鸿泰货栈和同顺布行的地址分别交给他们。
“你们各带两个人过去。先看看地方还在不在，东家、伙计都是些什么人，平时有哪些人上门，都给我查清楚。”
其中一人问道：“督察，要是真发现那里还有地下党活动，是不是直接抓人？”
“先别急着抓。”宋容章说道，“郭文斌这次提供的地方跟上午那个不一样，去年还可能有人去过。要是那里现在还在用，咱们就先盯着，看看能不能找到跟他们来往的人。”
“明白。”
“还有，别惊动天津站其他部门。查到了什么，先回来向我报告。”
两人答应下来，拿着地址出了办公室。
不过郭文斌被留下的消息，终究没能瞒住行动队。
赵振堂下午就注意到，郭文斌一直没有回监听室，直到快下班了也没见人下来。他找楼上的人打听了一下，对方只说宋督察还有事情要问，今晚郭文斌就住在站里。
赵振堂觉得事情不太对，便去找了李涯。
“队长，郭文斌让南京那边扣下了。”
李涯正低头看文件，听见这话，便抬起头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叫上去的，到现在都没下来。我刚才找人问过，说是今晚不让回去了，连住的屋子都收拾好了。”
李涯把笔放下：“宋容章今天查出什么了？”
“这我还真没打听出来。下午陈干事带人出去过一趟，回来以后就把郭文斌叫过去问话，后来又有几个南京来的人上楼。具体谈了什么他们谁也不肯说。”
“那郭文斌呢？有没有什么反应？”
“听说在楼上跟宋容章吵了几句，声音挺大，后来就没动静了。”
李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队长，要不我去楼上找他们问问？”赵振堂说道，“总不能连人查到哪一步了，咱们都不知道吧？”
“不用。”李涯摇了摇头，“宋容章既然不想告诉咱们，你现在过去问，他也不会说。先让人留意南京那几个的动静，看他们又要派人去什么地方。”
“那郭文斌呢？”
“人在站里，丢不了。”李涯把桌上的文件合上，“明天我亲自找宋容章谈。”
赵振堂答应一声，出去安排了。
到了晚上，郭文斌一个人待在楼上的屋子里。有人给他送来了饭菜，他却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
门外有人守着，他连下楼都得先打招呼，更别说出去找人了。
鸿泰货栈和同顺布行都是他以前知道的联络地方，尤其是同顺布行，去年还在替组织办事。万一现在仍有人过去接货，宋容章派去的人很容易就能查到。
郭文斌想到这里，忍不住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又走到门边听了听。外头有人咳嗽了一声，他赶紧退回来。
这会儿他倒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宋容章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肯给，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该把那两个地方说出来。
可话已经说了，眼下再后悔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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