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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凌迟佟养性

    北门被撞开了。

    门板倒下去,砸起一片雪雾。

    明军从城门洞里涌进来,先是几十个,然后是几百个,然后是几千个。

    像决堤的水,堵都堵不住。

    第一个爬上豁口的玄武军站在城垛上,把明军旗插进砖缝里。

    旗杆是白蜡杆的,他拿刀背往砖缝里砸,砸了三下,杆子嵌稳了。

    风把旗子吹开,黑底金龙,在城头猎猎响。

    他回头看城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大明回来了!”

    城下的明军跟着喊。

    声浪滚过整面城墙,从东头滚到西头,又弹回来。

    城头上的旗子被声浪震得啪啪响。

    北门门洞里。

    几个汉人百姓从里面把门栓拔了。

    门栓是榆木的,两个人抱着一头才拽出来,咣当一声扔在地上。

    门开了一条缝,外面明军推门,里面百姓拉门。

    门缝越来越大,阳光从门缝里灌进来,照在门洞里的雪地上。

    一个老汉跪在门洞里,朝外磕头。

    额头磕在门槛上,砰砰响:“王师!王师进来了!”

    老汉姓崔,宁远本地人。

    他家三口,去年冬天被建奴抢光了粮,老伴饿死了,就剩他一个。

    他等王师,等了四年。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

    眼泪混着雪水,淌得满脸都是。

    朱慈烺骑在马上,停在城门外。

    他看着那面黑底金龙旗在城头升起来。

    看着跪在门洞里磕头的老汉。

    看着涌进城门的士兵。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眼底的光,亮得吓人。

    “传令。”他开口,声音不大,“进城之后,把城里汉人百姓集中起来。”

    “孤有话说。”

    明军逐街逐巷搜。

    建奴兵丁基本杀光了,剩下的是老弱妇孺。

    兵丁踹开门,把人赶出来。

    一个建奴老妇人跪在地上,用生硬的汉话喊:“军爷!军爷!我没犯过罪啊!我是老妇人啊!”

    明军兵丁一脚踹在她肩上,把她踹翻在雪地里:

    “没犯罪?你是建奴,就是罪!

    你吃的粮,穿的衣,哪一样不是从我们汉人身上刮来的?!”

    旁边一个年轻兵丁,看着那老妇人,眼神闪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奶奶,也是这么大年纪,前年饿死了。

    死的时候连口粥都喝不上。

    他扭过头,没看。

    另一个兵丁看见了,骂他:

    “心软了?心软你回家种地去!

    这不是你奶奶!这是吃你奶奶肉长大的鞑子!”

    年轻兵丁没说话,握紧刀,走上前。

    一个建奴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哭,说她男人早就死了,她什么都没干过。

    兵丁没理她,一脚踹翻,孩子摔在地上哇哇哭。

    旁边的兵丁上去把妇人拽起来,又踹了一脚:

    “你男人死了?你男人杀我们汉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你住的房子,是我们汉人盖的!你种的田,是我们汉人的田!”

    妇人哭得撕心裂肺,抱着孩子的腿不撒手。

    兵丁拖着孩子往外走,孩子哭得更凶了。

    年轻兵丁站在门口,看着那孩子。

    手里的刀举了又放,放了又举。

    最后还是什长走过来,一把夺过他的刀,踹开门进去。

    “心软,就别看。”

    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没声了。

    年轻兵丁蹲在门口,抱着头,浑身发抖。

    巷子深处。

    一个建奴小孩,三四岁,站在门口哭。

    他娘被拖走了,他追出来,摔在雪地里,爬不起来。

    一个玄武军走到他面前。

    刀举起来。

    举了半天,没砍下去。

    “带走。”他哑着嗓子说,“送到俘虏营。幼童,按殿下军令,没入奴籍。”

    小孩还在哭。

    兵丁把他拎起来,扛在肩上。

    小孩哭累了,渐渐不哭了,趴在他肩上,咬着手指。

    兵丁没看他。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佟甲喇被押到太子面前。

    他浑身是血,跪在雪地里,膝盖陷进雪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太子,忽然笑了。

    “朱慈烺。”他咧嘴笑,露出两排血牙,“你杀了我吧。老子这辈子,杀了一百多个汉人,够本了。”

    朱慈烺没说话。

    他慢慢走下来,走到佟甲喇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够本了?”

    “嗯,够本了。”佟甲喇梗着脖子,还在笑,“你砍了我脑袋,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朱慈烺忽然也笑了。

    笑得又野又疯。

    “孤不砍你脑袋。”

    佟甲喇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杀了一百多个汉人,孤就割你一百刀。”朱慈烺淡淡道,“一刀,都不许少。”

    “你杀多少,孤还多少。”

    佟甲喇脸色瞬间白了:“你……你什么意思……”

    “凌迟。”朱慈烺说,“今天,当着宁远全城汉人的面。”

    他转头,声音冷得像冰:

    “搭台子。把宁远城所有汉人百姓,都叫来。”

    “让他们看着,替鞑子卖命的人,是什么下场。”

    佟甲喇挣扎着要起来,被两个玄武军死死按着。

    “朱慈烺!你不得好死!”他嘶声嚎,“你屠了宁远三千人,你也是屠夫!”

    “孤是。”朱慈烺平静地看着他,“可孤屠的是你们。你们屠的,是大明的子民。”

    “这不一样。”

    当天下午。宁远城中心,临时搭的台子。

    台子边上,绑着一排汉军旗兵丁和被搜出来的建奴管事。

    佟甲喇被绑在台子正中间,手脚都捆在木桩上。

    台子下面,围满了宁远的汉人百姓。

    有人踮着脚看,有人把孩子扛在肩膀上。

    有人看着佟甲喇,眼神里全是恨。

    朱慈烺站在台上。

    “佟甲喇,汉军旗甲喇章京,替鞑子杀了一百多个汉人。”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孤说过,要还他一百刀。”

    “刽子手,动手。”

    刽子手上前,第一刀,从佟甲喇的额角开始。

    佟甲喇猛地嚎了一声。

    他原本还在骂,这一刀下去,骂声变成了惨叫。

    第二刀。第三刀。第十刀。

    佟甲喇浑身是血,已经骂不出来了。

    他刚开始还喊“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到后来,只剩求饶:

    “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

    朱慈烺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

    台下。

    有人别过脸不敢看。

    有人攥着拳头。

    有人哭了。

    一个老汉,看着佟甲喇,忽然“噗通”跪下,朝着台子重重磕头。

    嘴里念叨:“我闺女……我闺女被你糟蹋死了……你也有今天……”

    佟甲喇的惨叫声,在宁远城上空回荡了整整一个下午。

    第一百刀。

    佟甲喇已经成了一团血糊糊的肉,出气多进气少。

    刽子手一刀结果了他。

    “挂旗杆上。”朱慈烺淡淡道,“让锦州的人,好好看看。”

    台下,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太子千岁!”

    呼啦啦,跪了一片。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慈烺站在台上,没动。

    他看着底下跪着的百姓,开口了:

    “从今天起,宁远,是大明的宁远。”

    “谁再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孤就让他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替鞑子卖过命的,一个也别想干净地活。”

    “有罪的,死得惨。没罪的,死在阵前。”

    他顿了顿:“汉军旗俘虏,没被指认的,编入辅兵营,明天阵前冲锋。”

    台下,一个被绑着的汉军旗兵丁,忽然哭着喊:“殿下!我没杀过人!我没杀过人啊!”

    朱慈烺看都没看他:“你替鞑子剃发易服,站在鞑子一边,就是罪。”

    “押下去。”

    城破后第三日。锦州城外,明军大营。

    太子升帐。

    “宁远拿下了。明天,全军北上,打锦州。”太子指着舆图,手指从宁远划到锦州,“把宁远城里的建奴俘虏,全押在阵前。让锦州守军看看。”

    孙传庭想了想,捋了一下胡子:“殿下,锦州城高墙厚,守军比宁远多。硬攻,伤亡不会小。”

    “不硬攻。”太子说,“先押俘虏到城下,让锦州守军看着。然后三百门神武炮架起来,轰。轰一轮,喊一次话——开城,饶这些俘虏一命。不开,先炸死他们,再炸你们。”

    梅春问:“殿下,锦州要是不开呢?”

    “不开?”太子笑了一声,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那就炸。炸完了俘虏,再炸城墙。孤要让锦州守军看着,自己人被炸死在他们面前。”

    “炸完了呢?”

    “炸完了——”太子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锦州上,“炮队继续轰。轰到城墙塌为止。然后玄武军进城。”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孤要的,不是一座锦州。孤要的是让辽东所有的鞑子,听见神武炮的动静,就腿软。”

    帐内众将,齐齐抱拳:“喏!”

    次日,锦州城外,三十里。

    明军押着几百个建奴俘虏,往锦州方向走。

    俘虏被绳子串着,一根麻绳穿一串,二十个人一串,串了十几串。

    走在队伍最前面。

    佟甲喇的人头挂在旗杆上,挑在最前面。

    头发被风吹得乱飘,脸上的血已经冻住了,黑紫色的。

    俘虏里,有建奴兵,有汉军旗。有男有女。

    有人哭着走,有人骂着走,有人拖着腿走。

    玄武军押着他们,长枪横着,走慢了就是一枪托。

    最前面那串,是昨天没被指认的汉军旗。

    他们穿着大明百姓的衣服,却替鞑子卖了几年命。

    现在,被绳子串着,走在最前面,去给锦州城里的鞑子当盾牌。

    有人哭着回头望,被一枪托砸回去。

    有人小声说:“咱们……咱们也算大明的人啊……”

    押着他们的玄武军,呸了一口:

    “大明的人?大明的人,不会剃了头发替鞑子杀人。”

    “走!”

    锦州城头。

    守军远远看见明军压过来,阵前绑着自己人。

    有人认出了佟甲喇的脑袋,脸白了。

    一个哨兵手里的刀掉在城墙上,当啷一声。

    锦州守将站在城头,攥着刀柄,手在抖。

    他身后,军心已经开始乱。

    有人小声嘀咕:“宁远……三千人,三天就没了……”

    有人看着那串俘虏,腿发软:“那……那是咱们的人?要拿他们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给明军挡炮!”

    锦州守将猛地回头,瞪了一眼:“闭嘴!都给我闭嘴!”

    他自己心里,也在发颤。

    太子骑在马上,看着锦州城头,对沈炼说了一句:

    “让他们看看,宁远的下场。”

    风卷着雪,打在旗杆上,佟甲喇的人头晃了晃。

    旗上那黑底金龙,张牙舞爪,像要把整座锦州城,一口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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