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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堂前对峙,官威如山压老怪

    晨曦初破,巨鲸府内城王府冲天的火光虽然在漫天暴风雪的肆虐下渐渐熄灭,但整座郡城上空积聚的阴云,却沉重得仿佛要将厚重的青黑色城墙生生压垮。

    一流修仙世家王家的嫡系少爷王腾,竟然在自家防卫森严的内城听涛阁卧室里,被人一刀枭首,死后还被残忍地抽干了全身的精元修为,沦为了一具毫无波动的干枯老树皮。不仅如此,连同王腾在内的三名贴身近卫,以及昨夜出城去截杀镇魔司小旗官的资深客卿“黑白双煞”,其命牌也在同一个长夜里,在王家的祖地祠堂内接连碎成了一地粉末。

    王家,彻底发疯了。

    “轰!轰!轰!”

    清晨的大雪还没停,西城灵气稀薄的长街上,便传来了密集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法器轰鸣声。

    整整上百名身穿王家白底金纹道袍、手持各色中上品法器飞剑的王家精锐门客,在一名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老者带领下,杀气腾腾地将西镇魔司百户所那由避火石垒砌的高大正门,围得水泄不通。周围长街两旁原本准备出摊的散修和小灵农,吓得魂飞魄散,连摊位都顾不上收拾,连滚带爬地缩进了最深处的阴暗巷弄里。

    领头的老者一袭黑金色道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便是王家的三长老、练气八层大圆满的顶尖剑修,王沧海。

    此人距离筑基期仅剩半步之遥,浑身那炽热、狂暴的法力波动化作了一圈圈实质般的白色气流,将周围飘落的鹅毛大雪在接近他身体数丈的距离时,便被生生蒸发成了一大片浓郁的白雾。

    “冷锋!你给老夫滚出来!把我王家通缉的妖人陆长生交出来!否则,今天老夫便带人砸了你这西城百户所!!”

    王沧海声如洪钟,夹杂着练气八层大圆满的雄浑内力与剑气,在镇魔司的大门口轰然炸响。恐怖的音波震得百户所门前两尊巨大的玄铁飞鹰石雕,都出现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开裂痕迹。

    然而,面对这几乎要将大门生生震塌的挑衅,镇魔司的玄铁朱漆大门,却在一阵刺耳的“嘎吱”声中,不紧不慢地缓缓向两侧拉了开来。

    大门内,当先走出来的,却不是西城百户冷锋。

    而是一个身材挺拔如松、黑发有些散乱地垂在额前的年轻汉子。他身上穿着大梁仙朝统一配发的玄黑色飞鹰短打官服,腰间跨着代表小旗官身份的黑铁令牌,手里提着一柄暗沉、不见半点法力流光的精铁长刀,正踩着厚厚的积雪,龙行虎步、面色平静地走了出来。

    正是陆长生。

    此时的他,《隐气术》在皮肉之下的极道骨血中缓慢而极其精确地流转着。昨夜在王府内院连续吞噬、同化了整整十多名修士的庞大精元后,他体内那尊五万五千斤蛮力的肉身反应堆,正处于一种近乎完美、极度紧绷的极致状态。只要他愿意,一拳轰出,其上蕴含的极道力量能让在场过半的王家门客当场化作漫天的血雾。

    但此刻,在白日的照耀下,呈现在王沧海和无数散修神识探查下的陆长生,明面上的修为依旧被死死锁在扎实、却绝不惊艳的练气七层初期。

    在没有筑基期老怪用大威力神识寸寸解构前,谁也看不出他那层白玉玄铁般的皮肉本质。

    “本官当是谁大清早的不长眼,跑来我大梁镇魔司的衙门前当街狺狺狂吠。原来是内城王家的三长老啊。”

    陆长生在石阶的最上方停住了脚步。阳光洒在他胸前用金线绣着的飞鹰补子上,泛着冷酷而高傲的官家金属光泽。他微微抬起头,那双修长、布满老茧的右手无声地搭在了皮鞘的刀柄上,蜡黄粗糙的脸上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讥讽笑意。

    “王沧海,你也是活了七八十岁的老江湖了。难道没人教过你,私带上百名携带兵刃的修士,在仙朝官方的暴力衙门前聚众闹事、咆哮公堂,按大梁律法,本官现在就可以调集西城的缉仙卫营盘,将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全部当街乱箭射杀吗?!”

    “大梁律法?!你也配跟老夫谈大梁律法?!”

    王沧海见到陆长生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那一双细长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了浓浓的怨毒与杀意。他死死盯着陆长生,手里的法器长剑在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将风雪都生生割裂的刺耳剑鸣。

    “陆长生!你白天在西城废墟上,依仗着横练功底,当街一掌生生拍碎了我王家西城的大管事王成,还抢走了我王家通缉的要犯!昨晚,我府上的黑白双煞两位客卿奉命去西城缉拿邪修,结果在城外偏僻古道上惨死,浑身精元被抽干!今天后半夜,我王家内城的听涛阁又遭了贼,王腾少爷在卧室里被人残忍虐杀!这几桩血案发生的时间和地点,全都和你这个新来的小旗官脱不了干系!你还敢说你不是那个潜伏在西城的妖人?!”

    王沧海此话一出,周围长街上那些围观的散修和小头目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虽然白天陆长生一掌拍碎练气五层管事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但谁能想到,昨晚内城王家竟然连死两尊练气七层后期的资深大客卿,连最得宠的王腾少爷都被人在卧室里给剁了!这巨鲸府的西城,难不成真的来了一尊专门吃世家肉、喝大族血的黑夜厉鬼?

    “哈哈哈哈!王沧海,你这老狗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真是满嘴喷粪,自作聪明!”

    还没等陆长生开口,演武场内侧的走廊里,一声极其嚣张、充满了不屑与赏识的大笑声,陡然打断了王沧海的质问。

    只见西城百户冷锋换了一身豪奢的黑金两色飞鹰长袍,手里按着大梁仙朝御赐的百户官印,在一队全副武装、手持诸葛连弩的镇魔司精锐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陆长生身侧。

    冷锋冷冷地俯视着石阶下方的王家众人,手中的百户大印在朝阳的照射下散发着一缕缕代表皇权天道的青色龙气,瞬间将王沧海那练气八层大圆满的威压冲散了大半。

    “王沧海,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陆长生昨天下午接了本百户的死命令,一直带着西城十个保镖兄弟在百户所的案卷库房里,连夜清查三年前‘回春堂满门一十七口惨死脏案’的卷宗!这一夜,我们西城百户所几十个兄弟的眼睛都盯着,他连这扇大门都没跨出去过半步,你跟老子说昨晚内城的火是他放的?人是他杀的?!”

    冷锋猛地往前走了一步,手中的百户官印重重地往虚空中一盖,空气中顿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鸣。

    “你们王家自己作恶多端,明面上在城内自诩为一流仙师家族,背地里却纵容王腾那畜生圈养邪修门客,将身怀特殊体质的散修凡人女子强行抓去当做双修的鼎炉!三年前你们灭了回春堂满门,如今肯定是当年的幸存者或者过路的清道夫大修看不过眼,在长夜里给你们王家降下了审判天罚!你王沧海不敢去荒山里找那尊杀了罗煞的‘长夜判官’拼命,反倒大清早的跑到老子的衙门前,想拿老子新招收的底细清白、天生神力的小旗官当替罪羊?!你真当大梁仙朝的镇魔司大印,是你们王家擦屁股的草纸吗?!”

    “冷锋——!!你少拿朝廷的大印来压老夫!!”

    王沧海被冷锋这一顿夹枪带棒、夹杂着前朝脏案的连珠炮破口大骂,气得整张老脸在一瞬间涨成了酱紫色。他手中的长剑由于法力灌注过度,百丈长的蓝色剑芒在漫天风雪中轰然撕裂空气,将脚下好几块汉白玉石板生生切成了大片的碎屑。

    “三年前回春堂的事情早就被上任百户结案了!你现在拿出来说事,是想跟我王家彻底开战吗?!今天老夫把话撂在这,陆长生这个泥腿子,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今天你们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否则,老夫今天就让这西城百户所,流血漂橹!!”

    “开战?!老子怕你个半只脚埋进黄泉路的老狗不成?!”

    冷锋也是个在镇魔司刀口舔血多年的狠人。见对方竟然敢当众威胁要血洗百户所,他的脸色在刹那间也彻底阴沉了下来,右手猛地往下一挥。

    “喀、喀、喀、喀……”

    站在他身后的数十名镇魔司精锐军士,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将手里那一具具泛着森冷法力波动的诸葛连弩平举了起来。每一具连弩的机括上,都密密麻麻地扣着整整十枚由炼器世家打造、专破修士护身法力盾的“破甲玄铁箭”。几十具连弩同时锁定了前排的王家门客,那沉重的杀机,让整条长街的温度在这一刻都凭空降了三度。

    陆长生站在冷锋的身侧,黑发垂在额前,遮掩了他那张蜡黄粗糙的脸庞。

    看着石阶下方那些因为连弩锁死而面色有些惊疑不定的王家众人,听着冷锋和王沧海两个练气后期老怪物的顶级扯皮博弈,他的眼底深处,程序员的逻辑运算笑意,越发浓重与深邃。

    “白天,我穿着大梁的飞鹰官皮。有这大梁仙朝的官方背景挡在前面,有冷锋和这镇魔司的百户大印替我遮风挡雨,不管我昨晚在内城闹出了何等滔天的血案,只要没有铁证,这些发了疯的世家大家族,也只能在这大门口,跟我们老老实实地玩这些大梁律法的文字游戏。”

    陆长生缓缓抬起头。他那双修长、布满老茧的右手,突然从怀里摸出了一叠昨晚连夜做旧、散发着阵阵阴冷气息的暗黄色宣纸——那正是冷锋前天交托给他的《回春堂命案死卷》。

    “王三长老,你口口声声说本官有重大的嫌疑。本官这白天当差,向来是讲究大梁的规矩和铁律的。”

    陆长生往前跨出一步,手里的案卷高高平举。他的声音在万斤气血的震动下,低沉如雷,瞬间压过了长街上呼啸的狂风暴雪。

    “三年前,回春堂一十七口人惨死。本官昨晚在库房里连夜清查卷宗,发现当年带队去洗劫回春堂药材、强抓散修少女林清雪的几个外围劫修,在口供里清清楚楚地交代了,他们每次销赃的下线和分赃的地点,全都是你们王家在城西和城南私设的三处黑市灵药商会和两座地下赌坊!”

    陆长生手中的百炼长刀蓦地出了皮鞘半寸,发出一声极其清脆、震人心魄的锐利刀鸣。

    “今天下午,本官就将亲自带队,代表大梁镇魔司西城百户所,去你们王家在西城的那三处黑市商会和地下赌坊,寸寸清查!抓捕当年涉及灭门大案的邪修余孽!王沧海,你现在若是带着人堵在我镇魔司的大门口抗旨不遵、妨碍官差查案,本官现在就可以上书千户大人和郡守府,治你们王家一个‘勾结邪修、形同谋反’的大罪!到时候,老子看你们王家的那三位筑基期老祖,能不能承受得起仙朝大军的滔天怒火!!”

    “你……你这个泥腿子畜生……你敢威胁老夫?!”

    王沧海听到“勾结邪修、形同谋反”这八个字,身子猛地打了个哆嗦,手中的长剑剧烈地颤抖着,细长的双眼里满是投鼠忌器的震怒与骇然。

    私下里割散修凡人的韭菜、炼大丹。这在大梁仙朝各大郡城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只要不被抓住摆到台面上,谁也不会去较真。可一旦被镇魔司这群不要命的官方疯狗死死咬住,打上了“邪修谋反”的政治标签,一旦闹到了内城郡守府和朝廷钦天监那里,就算是他们王家有金丹宗门做靠山,也得在第一个瞬间被当做弃子彻底碾碎。

    陆长生这一招白天利用官方大印和陈年脏案死卷进行降维打击,直接狠狠地掐住了王家三长老的七寸死穴,让他手里的飞剑空有练气八层大圆满的威力,却在这一刻,根本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砸下来半分。

    两方人马在偏僻的西城大街上,在大雪纷飞的朝阳下,陷入了一场极其诡异、也极其压抑的冰冷对峙之中。

    风雪呼啸,却吹不散陆长生嘴角那抹极其冷酷、也极其自信的残忍死神笑意。白天,他是大梁镇魔司行事按律、利用官方大印死死压人的小旗官陆长生;而到了长夜降临、风雪交加之时,他更会带着白天查出来的情报底细,化身为黑夜的判官,去把王家在西城的那几处肮脏黑产,一处一刀,全部活生生洗劫、吸干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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