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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听涛阁内,血腥极道

    楼阁四周由假山和一条引自西河的活水环绕,此时活水在阵法地热的蒸腾下正散发着阵阵白雾,将整座楼阁笼罩得宛如仙境。然而,在这云雾缭绕的伪装之下,那股唯有高阶修士才能察觉到的暗红色邪气与怨毒的死因,却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在《隐气术》与《暴风疾行术》的极限加持下,陆长生整个人犹如一缕没有实质的黑色长烟,无声无息地跨过了环绕听涛阁的活水溪流,贴在了二楼卧室紧闭的轩窗外侧。

    他的双脚踩在有些滑腻的汉白玉窗沿上,五万斤大圆满的肉身巨力在皮下死死锁死,竟没有在窗棂上留下一丝一毫的摩擦响动。

    他那堪比筑基期大修士的敏锐神识,此刻悄然顺着木窗的缝隙渗透了进去。

    二楼的卧室内,光线略显昏暗。一尊巨大的兽首铜炉正散发着阵阵地热,将屋子烤得温暖如春。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由二阶“暖玉”打造的巨大床榻,其上铺满了豪奢的白狐皮毛。

    此时,制造了回春堂满门一十七口血案的王家少爷王腾,正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床榻边缘。他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阴鸷脸庞上,此时正布满了病态的潮红,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贪婪与暴戾。

    “贱人!你以为你前天夜里能借着别苑大火跑掉?!在这巨鲸府,只要我王腾想要的东西,就算是林家、是镇魔司,也得给老子老老实实地盘着!”

    王腾手里死死地拽着一根通体漆黑、散发着刺骨寒气的百炼玄铁锁链,正在歇斯底里地疯狂咆哮着。

    锁链的另一端,死死地扣在了一个身形干瘪、衣衫褴褛的少女脖颈之上。

    那少女正是三年前回春堂唯一的幸存者。她原本极为罕见的“水灵之体”,如今已经被王家那残忍的双修邪功折磨得彻底烂透了,全身上下的主经脉全部被粗暴地用邪门骨针生生刺穿、截断。此时她正瘫软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清秀却惨白毫无血色的脸上没有一丝泪水,一双已经失去了焦距的瞳孔里,只剩下了对这个烂透了的世界的极致麻木与死寂。

    “少爷……黑白双煞两位客卿老爷已经带人出城去了两个时辰了,到现在还没个口信回来,西城那边……”

    床榻旁边,一名穿着蓝底道袍、练气五层后期的王家贴身护卫,此时正按着腰间的飞剑,有些隐隐不安地在屋里低声提点着。作为在内城长大的世家恶霸,他平日里也不把那些底层的缉仙卫和小旗官放在眼里,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他的右眼皮就一直在狂跳个不停,心中总有一种大祸临头的焦躁感。

    “怕什么?两个练气七层后期的资深大修,去杀一个只懂蛮力的横练烂狗,难道还会出什么差错不成?!”

    王腾不耐烦地啐了一口,一脚重重地踹在地上那名少女残破的肋骨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老子今晚只要把这个贱人最后的一丝水灵本元抽吸干净,明天一早,老子就能靠着王府宝库里的筑基丹,彻底打破练气枷锁,成为筑基期的大老爷!到时候,冷锋那老狗见了老子也得低头行礼!!”

    王腾狞笑着,右手猛地往上一提锁链,将地上的散修少女如同死狗一般强行拖上了铺满狐皮的床榻,整个人正欲欺身而入,施展他那肮脏、血腥的阴阳掠夺大术。

    然而,还没等他的身体碰到少女那冰凉的皮肉。

    “轰——!!!”

    一声让整座听涛阁、甚至让大半个王府内院祖地都剧烈颤抖了几下的一声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卧室正面的汉白玉轩窗上悍然砸开!

    其上蕴含的力道实在太狂暴、太不讲修仙界的道理了,整扇由沉香玉木打造的精美窗棂连带着两侧数尺厚的避火石墙壁,在陆长生近五万五千斤极致纯肉身爆发力的恐怖撞击下,连千分之一个刹那都没能阻挡,瞬间在漫天飞射的烟尘中爆碎成了漫天的齑粉与碎渣。

    漫天的积雪伴随着刺骨的寒风,混合着碎石大浪,在一瞬间狂暴地倒灌进温暖如春的卧室内,将巨大的太师椅和铜炉当场砸得稀烂。

    “什么人?!有刺客闯进内院了!!”

    那名练气五层后期的贴身护卫反应极快,在墙壁崩塌的刹那,他整个人吓得浑身汗毛彻底扎起,口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锐嘶吼,腰间那柄上品法器级别的飞剑瞬间脱手飞出,带起一层炽热的暗红色火焰灵光,直取破尘而入的漆黑身影。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道在长夜的风雪中暴起、将整间卧室空气瞬间排空压缩的极道纯肉蛮力铁拳。

    陆长生蒙着黑面,一袭沾满了大雪的黑色短打猎猎作响。他没有动用腰间的那柄百炼煞刀,他的右手五指在身前死死捏紧,指尖摩擦空气带起了一声沉闷如夏日闷雷的巨响,不见半点引气入体的仙家流光,简单粗暴地一拳狠狠砸在了那柄呼啸而来的飞剑剑尖之上!

    “铛——!!”

    一声刺耳到几乎要将整条长街修士耳膜震碎的清脆铁石撞击声陡然炸响。

    那柄灌注了练气后期修士全力、散发着百丈火焰的飞剑,在触碰到陆长生铁拳的万分之一个刹那,其上依附的法力护罩被陆长生那强横的气血流光——低阶大术《金刚不坏身》直接无声融化。紧接着,整柄上品的法器飞剑,在五万五千斤绝对怪力的绝对压榨下,连半个微秒都没能撑过去,表面便密密麻麻开裂,随后轰然爆碎成了漫天四处飞射的精钢碎屑。

    “这……这不可能……肉身硬撼上品法器……你是人是妖?!”

    那名练气五层的近卫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由于极度恐惧而生生裂开。他疯狂地想要往后退去。

    然而,在《暴风疾行术》全力催动的陆长生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就像是贴在了一起。陆长生右脚在白狐皮毛的地毯上猛地一跺,万斤反弹力量将下方的暖玉大床瞬间震得寸寸爆碎,他的左手铁掌去势不减,如同一柄从黑暗中砸出来的万斤玄铁重锤,精准无误、快如闪电地死死扣住了那名近卫的整个面门。

    “大老……”

    “噗嗤!”

    求饶声卡在喉咙里,陆长生的五指狠狠收拢。五万五千斤的极道怪力在指尖毫无保留地炸开,那名王家精锐护卫的整颗头颅,在一瞬间如同一个被千斤大闸砸中的烂西瓜一般,轰然在卧室里爆碎成了一团漫天的猩红血雾。

    血液与碎骨将四周豪奢的幔帐和白狐皮毛瞬间染得一片斑驳狼藉。

    与此同时,隐藏在体内的吞灵异能轰然发动。那名练气五层修士体内尚未散去的毕生法力与周身命元,化作一缕粗壮的乳白色能量,在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里,顺着陆长生的掌心,疯狂地倒灌进他的每一个细胞。一具干枯如柴、沦为废料的死尸啪嗒一声砸在废墟里,沦为了焦黑的干干菜。

    杀人,吞灵,不过抬手之间。

    陆长生缓缓收回有些黏稠的左手,随手将掌心残存的几枚剑身碎片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他转过头,一双在黑暗中亮得刺眼的瞳孔,冷冷地钉在了床榻废墟中央,此时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上、裤裆处已经湿了一大片的王家少爷王腾身上。

    “长夜……长夜判官……你是长夜判官……陆长生,黑白双煞两位客卿呢?!你为什么会在这……”

    王腾肥胖的身躯在血泊中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眼前这尊满身是血、黑面遮头、散发着宛如远古凶兽般恐怖气血威压的漆黑死神,细长的眼睛里此时哪里还有半分白天在内城的嚣张与变态残忍?全是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他直到现在也无法接受,自己常年供养的两位练气七层后期的资深门客,在这个怪物的面前,竟然连发出警报的信号都做不到,便已经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西城的风雪里。

    “他们,正在黄泉路上,等着你这个少爷去给他们端茶倒水呢。”

    陆长生踩着血泊,手里拎着泛着黑气的长刀,一步一步走到了王腾面前。外面漫天的暴风雪顺着坍塌的墙壁吹进来,将他黑色的短打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也将他的巨大影子死死地压在王腾那张惨白如纸的阴鸷老脸之上。

    “陆长生……你不能杀我!我大伯是内城王家的筑基二长老!我王家有老祖坐镇……你杀了我,你在这巨鲸府根本活不过明天!放过我……回春堂的银子、灵石……我王家的藏宝库钥匙都在我这……我都给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王腾用仅存的左手死死捂着裤裆,面部肌肉由于极致的恐惧而疯狂扭曲着,在满地的碎石泥水里对着陆长生疯狂地磕着头。

    “修仙世家的威风,在白天,本官已经领教过了。”

    陆长生黑面之下的脸庞上毫无波动。他那只修长、布满老茧的左手闪电般探出,如同一把沉重的铁钳般,死死地卡住了王腾的脖颈,将其整个人犹如提着一只死狗般强行提离了泥地。

    “但在老子这长夜的规矩里。你造下的命债,就得用你整个王家的血骨,来给我一刀一刀,生生填平。”

    “嗡——!!”

    话音落下的微小瞬间,陆长生体内那已经突破到练气七层后期的隐藏漩涡,在这一刻,伴随着极道的杀戮执念,爆发出了前所未有、极其恐怖的疯狂吸力。

    王腾作为练气六层巅峰修士体内的精纯法力、以及他身上那原本雄厚却肮脏的生命气血,在一瞬间化作了一股极其粗壮的乳白色能量洪流,疯狂地顺着陆长生的掌心,暴烈地倒灌进他的身体每一个角落,融入那贪婪的无数个骨骼细胞之中。

    “不……不要……大伯救我啊啊啊——!!”

    王腾的惨叫声在短短三个呼吸内便彻底低了下去。他那双细长的眼睛死死暴突着,眼底深处全是最后绝望的怨毒与对死亡的骇然。在吞灵异能的疯狂拉扯下,他那原本臃肿的身躯迅速干瘪、萎缩,不过五秒钟的时间,这位在西城制造了无数血腥脏案的世家少爷,便彻底沦为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干枯老树皮,被陆长生随手一扔,将其如同扔垃圾一般,无声地抛进了偏厅角落里的灰尘泥水之中。

    陆长生缓缓收起异能。连续吞噬了两名练气后期老怪与王腾等人的全部精元修为,他体内那久违的无底洞饱腹感,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突破后的第一次完美蜕变。

    他的骨肉外表隐隐透出了一层宛如万年寒玉般无瑕的奇异白光,纯粹的肉身巨力,在此刻彻底稳固在了解气七层后期的巅峰最强状态。单单论最强的一击肉蛮爆发,他现在力道直逼整整整整五万五千斤的极道死关!

    他转过身,将王腾腰间那个散发着浓郁波动的极品储物袋一把扯入掌心。神识一扫,里面除了有一百多块亮晶晶的下品灵石,还有几张王家核心产业的地下商会地契。

    最后,陆长生转过头,那双亮得刺眼的眼睛,静静地落在躺在床榻残渣里、此时正满脸死寂地看着他的散修少女。

    漫天的寒风夹杂着大雪打在她残破的皮肉上,她没有逃跑,也没有呼喊,只是用那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陆长生那一身漆黑的短打和蒙面的黑巾。在这吃人的王府后院里当了三年的鼎炉,她早就见过了这世上最脏的魔鬼,可眼前的这尊黑影,却用最铁血、也最不讲世家道理的方式,在大白天拍碎了管事,又在这长夜里活生生吸干了她的仇人。

    “能走吗?”

    陆长生走到床榻边,声音沙哑低沉,利用了《隐气术》的微弱震动法门,听起来宛如一尊来自上古的长夜判官。

    少女极其艰难地动了动身子,碎裂的骨骼在皮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她用那双已经没有了经脉的有力手指,死死抓着破烂的白狐毛皮,在泥水里对着陆长生缓慢而决绝地磕了一个响头。

    “回春堂遗女林清雪……多谢长夜判官大老爷……为我全家一十七口……报仇雪恨。”

    林清雪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碎石在用力摩擦,清秀的脸上全是冰冷的雪水与泥污,却有两道大颗的泪珠,在这一刻,终于从她空洞了三年的眼眶里,滚滚砸落了下来。

    “拿上他的剑,跟我走。今晚这内城的大火,还没烧完呢。”

    陆长生反手从废墟里抽出了那柄从统领尸体上夺过来的“百炼煞刀”,随手将其扔在了林清雪面前。随后他长袖一拂,一册一阶顶级的杀伐大术——《玄阳真火诀》的炽热火光,在他的右掌心之中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开来。

    “轰——!!”

    一抹刺眼到了极致的橘红色烈火,在一瞬间将整个听涛阁豪奢的床榻、白狐皮毛以及王腾那具枯干的尸体,在漫天大雪的暴风中狂暴地燃烧起来。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漆黑的内城天空,在一瞬间映照得一片惨红。

    陆长生一把背起残废的林清雪,将其死死固定在身后那巨大的衣服包裹里。他蒙紧黑面,反提着长刀,身形化作了一道在漫天狂风大雪中无法被神识捕捉的漆黑死神幽灵,脚踩着《暴风疾行术》的五万斤肉身极速反弹,迎着城内正在疯狂拉响的刺耳家族警报阵法符文,无声无息地,彻底隐没在了通往王家核心库房的幽深长夜之中。

    明天一早,整座巨鲸府郡城的一流世家,都将会因为这听涛阁里冲天的烈火与干尸,迎来一场有史以来最狂暴的全面风暴。

    而他,已经换好了白天的飞鹰官服,准备好在白天的镇魔司里,给王家那些即将发疯的筑基老怪,送上一场最完美的官方查案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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