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诡异仙 > 簪簪自喜 > 77 她的生辰

77 她的生辰

    少帅府今夜灯火彻夜通明,厅堂廊下灯笼高悬,暖意驱散了屋外的凛冬寒气。

    秦骄骄一身正红色冬旗袍,衬得身姿明艳夺目。从今往后,她不再以曼姝的名号行走世间,对外,她是秦骄骄,是上海百年医药世家的嫡长女,也曾是上海新闻社频频登报、声名鹊起的新青年女企业家。

    满堂宾客、军政同僚,人人都艳羡她身上耀眼的光环。家世显赫,才貌兼备,医术出众,是旁人眼中天之骄女。

    可没有人知晓,这份光鲜背后,她一直在负重跋涉。自小背负期许,一心要活成父亲的骄傲,扛起整个秦家的荣光,无数压力沉沉压在她的肩头。

    可心底深处,她并不喜欢“骄骄”这个名字。

    那是属于秦家嫡女的身份,是世人看见的荣光。她真正眷恋的,仍是曼姝。

    曼姝,曼殊沙华,便是开在地狱彼岸的彼岸花。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踏着血色流河而来。

    这个名字,藏着她不为人知的宿命。她身负归属计划的重任,茫茫人海之中,她始终在苦苦寻找那个失散的山宗哥哥。

    繁华喧嚣的少帅府,满室的灯火与恭维,都只是浮于表面的假象。一身红袍的秦骄骄立于灯火之间,面上维持着得体从容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重无人窥见的心事。

    世人只看见秦家大小姐的风光,却看不懂她灵魂深处,那个名为曼姝的,背负血海与使命的灵魂。

    凛冬夜色,细雪簌簌飘落,漫天碎白铺满少帅府的亭台院落。

    秦骄骄独自立在雕花回廊之下,一身正红旗袍热烈张扬,与漫天白雪相映,明艳得惊心动魄。她轻轻抬出纤细的掌心,任由细碎冰凉的雪花落于指尖,转瞬消融。

    今日于她而言,是意义万千的一天。

    是她漂泊绥安许久,秦氏嫡女、世家千金的身份彻底公之于众的一日,也是她悄无声息的二十八岁生辰。

    恍惚间,岁月回溯多年。昔日上海秦公馆,灯火璀璨、宾客云集,年年岁岁的生辰,她身着华裙,随乐起舞,是众星捧月的秦家小千金,风光无限,无忧无虑。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今夜的少帅府,比当年秦公馆更为盛大。双方长辈齐聚一堂,挚友蓝伊伴身左右,看似圆满顺遂,万事皆安,可秦骄骄的心底,却压着沉甸甸的沉重与荒芜,半点生辰喜乐也无。

    无人知晓,她身负未竟的归蜀计划,使命悬于肩头,半步不敢松懈。更有西南权倾朝野的马镇雄,目光沉沉紧盯于她,层层试探、步步观望,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一身光鲜皮囊之下,是她无处安放的宿命与忐忑。

    晚风携雪袭来,一抹挺拔身影缓缓靠近。

    赵崇岳踏着落雪走来,目光缱绻温柔,牢牢锁在红衣女子身上。他俯身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嗓音低沉缱绻,满是赤诚温柔:“骄骄,你今天真美,生日快乐!”

    话音落,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支温润精致的玫瑰金簪。簪身雅致流光,是他早早备好的生辰贺礼。

    他动作轻柔至极,抬手抚开她鬓边的碎发,小心翼翼将金簪稳稳簪入她乌黑的发髻之中。

    鬓边添金,红妆映雪,愈发衬得她眉眼绝色。

    秦骄骄心头微动,看着眼前温柔待她的人,眼底漫开一抹温柔浅笑。经年执念刻入骨髓,早已成为本能,她未加思索,轻声呢喃而出:“山宗哥哥,谢谢。”

    他温柔一笑,轻轻拉起她的手:“傻瓜,谢什么?!”

    绥安少帅府今夜灯火如海,琉璃盏盏映落雪,丝竹轻扬,人声鼎沸。

    正值秦骄骄二十八岁生辰晚宴,也是她褪去“曼姝”布衣身份,以上海百年医药世家秦家嫡长女之名,正式亮相西南军政名流圈的一晚。

    府中高朋满座,杨、刘两位师长正装列席,城中乡绅巨贾、文武权贵齐聚一堂,衣香鬓影,盛况空前。

    秦骄骄身着正红冬旗袍,发髻簪着赵崇岳赠予的玫瑰金簪,容颜明艳端庄,气度从容雅致。她不再是街巷行医、身世飘零的曼姝,而是登过上海报章、年少成名的新青年企业家,是底蕴深厚的世家千金。

    赵崇岳寸步不离护在她身侧,身姿挺拔,神色温柔戒备。人前,他是冷峻威严的西南少帅;唯独对着秦骄骄,眼底尽是宠溺与珍视,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前,替她挡去所有探看打量的视线,护她周全体面。

    主位之上,马镇雄端坐正中,一身深色大帅常服,威仪深重,脸上挂着从容温和的笑意,全然没了白日公堂审问、厅堂训斥的凌厉威严。

    他身为主办宴席的长辈,亦是西南最高掌权者,此刻姿态谦和,正与身侧的秦昆泰、安如初夫妇谈笑风生。

    秦昆泰夫妇一身得体正装,落座贵宾席位,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从女儿私自离家、杳无音信的日夜焦灼,到千里寻女、意外在绥安重逢,再到得知女儿得少帅倾心、受大帅礼遇,短短一日,跌宕起伏。

    二人面上满是欣慰温柔,看着人群中从容耀眼的女儿,眼底藏不住的骄傲,只觉得多年的牵挂与担忧,终得圆满。能得西南少帅倾心相待,有大帅亲自照拂,女儿往后余生,终究是有了安稳归宿。

    马镇雄举杯浅笑,语气诚恳:“秦家世代行医济世,积德累善,家风清正。秦兄夫妇教养极深,方能育出骄骄这般品性坚韧、德才兼备的女儿。她隐名居于绥安,不恃家世、躬身救人,深得民心,实属难得。”

    秦昆泰谦逊回礼,言语得体:“大帅过誉,小女性子执拗任性,私自离家半载,让我们日夜牵挂。能得大帅宽待、少帅照拂,是她天大的福气。”

    夫妻二人面上满是欣慰踏实。失散半年的女儿失而复得,如今身居高位、备受礼遇,又得少帅倾心,在他们眼中,已是最好的归宿,余生安稳无忧。

    马镇雄谈笑自若,心中却城府深沉。他早已看透一切:秦家底蕴深厚,南北人脉、医药资源皆是可用助力;而秦氏夫妇如今落脚绥安、安居少帅府侧,看似优待安置,实则成为拿捏秦骄骄的绝佳软肋。这心思,他藏得滴水不漏,无人看破。

    席间宾客纷纷上前道贺恭维。

    杨师长笑意真切,举杯赞道:“昔日曼大夫,妙手医家母顽疾,仁心医术令人折服!今日方知是秦家嫡女,果然风华绝代!少帅年少英武、执掌兵权,秦小姐才貌双全、心怀仁善,二位真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刘师长随即附和:“少帅与秦小姐情投意合、相得益彰,乃是西南一桩大好良缘!可喜可贺!”

    周遭乡绅名流接连附和,满堂皆是赞誉之声,人人称羡二人般配登对,赞叹秦家底蕴、秦骄骄风华。

    满堂盛誉之下,赵崇岳心中欢喜滚烫。当年上海一面之缘,纱幔遮面、只闻才情的白月光,留洋东洋恋人,辗转经年,终于堂堂正正站在他身侧。

    历经误会、风雨、试探,他终于能光明正大爱慕她、守护她,只觉此生圆满,再无遗憾。他紧握着秦骄骄的手,眼底满是笃定与欢喜,满心都是即将与她定亲的雀跃。

    众人瞩目之间,秦骄骄始终浅笑温婉,进退有度,颔首答谢每一份祝福,礼数周全、仪态雍容,完美撑得起世家嫡女、少帅心上人所有体面。

    可无人知晓,她温和笑意之下,是压不住的沉郁与忧患。

    今夜看似圆满至极:身世昭雪、亲友齐聚、良人相伴、长辈厚爱、满堂恭贺、生辰喜乐。可她心底清明,一切繁华温情之下,皆是算计与桎梏。

    她身负归属计划重任,潜伏西南另有使命,前路危机重重、任务未竟。如今父母被安置在绥安,看似安稳,实则彻底落入马镇雄掌控之中。

    马镇雄从不做无用之举。善待秦家、礼遇她父母、成全婚事、抬高她身份,皆是层层布局。从今往后,父母便是攥在对方手里的筹码。她但凡有一丝异动、不随其心意,至亲便会遭受牵连。

    世人皆见她万丈荣光、良缘天赐,唯有她深知:这身荣光,是枷锁;这场良缘,是捆绑。欢喜是真,心底沉甸甸的忧虑,更是真。

    热闹席间,马镇雄抬手示意,全场瞬间安静。

    他目光落定在并肩而立的二人身上,语气郑重洪亮,当众落下定论:“今日骄骄生辰吉时,身世明朗、良缘天成,我便做主,为崇岳与秦小姐敲定婚约!择吉日大婚,成全这桩金玉良缘!”

    此言一出,全场掌声雷动,贺声震天。

    秦昆泰与安若有些惊喜,满心皆是踏实与欣慰,只觉女儿终身有靠、终遇良人。

    赵崇岳眼底瞬间迸发出极致的狂喜,胸腔滚烫,紧紧攥住秦骄骄的手。数年执念,数年隐忍,今日终于得长辈亲口赐婚,婚约落定,名正言顺,他心中欢喜至极,几乎难以自持。

    马镇雄举杯高举,朗声倡议:“诸位同饮!祝秦小姐生辰喜乐、岁岁平安!祝二人良缘永固、白首偕老!”

    满堂宾客齐齐举杯,杯盏相击脆响不绝,声声祝福响彻少帅府。

    秦骄骄抬眸,迎着漫天灯火、满席欢颜,从容举杯应和,笑意温柔得体,完美配合着这场盛大圆满的宴席。

    可心底深处,她无比清醒。

    马镇雄当众赐婚、高调成全,看似豁达成人之美,实则彻底将她捆绑在西南军政棋局之中。

    从前她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来去自由的曼姝,可从今往后,她是秦家嫡女、少帅未婚妻,身负家世牵绊、父母软肋、婚约桎梏,一举一动皆被注视、被制衡。

    满堂繁华,皆是围城。

    众人皆贺她圆满,唯有她独知其中负重。

    雪落庭前,灯火长明,盛宴依旧喧嚣热烈。

    人前,她眉眼温柔、风光无限;人底,她心事沉沉、步步皆慎。

    http://www.daoweiyixian.com/yt135812/5082028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daoweiyixian.com。道诡异仙手机版阅读网址:www.daoweiyix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