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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宋容章的诱饵

    第二天,陈干事刚到天津站,宋容章就叫住了他,

    “城西的事情,昨晚上还有什么动静没有?”

    “我正要跟您说呢,那边的人今天早上又来过电话,说那个打听院子的男人暂时没露面。他们问了街口的摊主,对方只说有人想租房子,随口打听过几句。”

    “租房子?”宋容章笑了一声,“看中的偏偏是咱们那院子?”

    “也不一定就是找咱们的。”

    “所以才得查。你把看门的叫来,我亲自问问。”

    不到半个钟头,负责看守院子的男人赶到了办公室。他穿着一件灰棉袄,进门后把帽子攥在手里,见陈干事也在,便站着等宋容章发问。

    宋容章先问母女俩这几天有没有出去,又问买菜送煤的人是不是一直用原来那几个。确认没有外人进院之后,才让他把那陌生人的事重新说一遍。

    “昨天那人买了烧饼,在巷子口待了会儿,没往院门口走。前天还有个穿长褂的在街边站过,也是朝这边瞧。是不是一个人我没看准。”

    宋容章看了他一眼,

    “院子里两个女人的事,附近人知不知道?”

    “不知道。郭太太跟孩子没出过门,送饭的人也从后边进。外头街坊最多知道新搬来几个人。”

    “行,先回去,照常守着。谁来问都说不知道,不用跟人吵。”

    人走以后,陈干事忍不住问:“督察,您真觉得有人在找郭家母女?”

    “是不是的,总得试试才知道,”宋容章喝了口茶,“郭文斌跟地下党有联系,这事南京已经查实了,他现在出了事,你觉得他们会不着急吗?咱们与其守着那两个铺子,不如主动出击。”

    “督察,按您的意思,是让我把附近几个可疑的人都带回来?”

    “你还嫌事不够大是吧?”宋容章把茶杯放下,才说道,“这样,你今晚去安排一下,把那对母女换个地方藏好,记得找辆不显眼的车,别让人发现了。原来的院子,继续留下两个人,明天上午再叫一辆车过去”

    陈干事一怔,“明天叫过去的车,是要接谁?人不是今晚就接走了吗?”

    “你找一大一小两个人,模样要和那母女两人相似的,明天的车把他们接走,就看外面的人敢不敢跟上来了。”

    陈干事这才明白,出去安排之前又有些犹豫,“站长昨天不是才找您谈话,那咱们出外勤还要通知行动队那边吗?”

    “嗯,你写个出外勤的申请,就说南京正在核查城西的旧案,关系人明天要用车,人手咱们自己有,不需要行动队支援。既然吴站长他要讲规矩,那咱们就把规矩做足了。”

    下午,那份盖了章的申请便送到了行动队。

    赵振堂看完交给李涯,“嘿,这宋督察还真打了招呼,不过您看看,就这么几行字不过就这么几行字,连个具体地址都没有。”

    李涯看了一遍,问,“派小伍他们偷偷跟上,我倒是要看看,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问了。陈干事说是南京的旧案,暂时不方便公开。”

    赵振堂把纸折好,正想再说两句,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李涯接起来,脸上的神色缓了下来。

    “知道了,今晚还不知道几点回去,不用等我吃饭,你先吃,吃完早点休息。”

    李涯挂了电话,赵振堂在旁边听了个大概,忍不住调侃道,

    “嫂子这是一个人在家吃饭没味,催您回家呢!”

    李涯拿起笔,瞥了他一眼,“你那边的事都办完了?不去忙杵在这干什么呢?”

    “这就走,这就走。”赵振堂笑着出了门。

    到了傍晚,城西那处院子又来了两个看守傍的人。

    两人一进门,就让秀琴赶紧收拾东西,说晚上要换一个地方,

    秀琴一高兴,忙站起来问,“换地方,我们是不是能回家了?”

    “不是,现在这里住着不安全,给你们换个住处。”

    “那我男人呢?能不能让我见见他?”

    “这些事我不管,你赶紧收拾东西,能带的都带上,别磨蹭,车晚上就到了。”

    楠楠在一边听到要坐车,高兴得书也不看了,跑过来扯住秀琴的衣角,

    “娘,要坐车了,是不是爹让人来接咱们了?”

    秀琴没吭声,奶奶又拽了拽她的衣角,

    “娘,你快说话呀,咱们是不是能见到爹了。”

    “先把你的书包收起来。”

    楠楠指着凳子上的书包,“我早就收拾好了。”

    秀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两个男人,蹲下身,把楠楠歪了的衣领整理好,

    “楠楠乖,你爹现在有事来不了,咱们先跟他们过去,等娘打听着消息了,再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秀琴被孩子说得一时接不上话。

    楠楠低着头,手指在书包带上绕来绕去,又小声问:“娘,爹是不是不要咱们了?”

    “胡说什么呢!”秀琴赶紧把她搂过来,“你爹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要你?他是有事走不开。”

    楠楠这才不问了,只是一直抓着母亲的袖子。

    天黑以后,一辆汽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院子后头的巷口。

    看守把母女俩领到后门,秀琴抱着包袱上车,楠楠跟在后面。车里有人等着,见她们坐稳,便让司机开车。

    前院那边没有什么变化。门房照旧有人守着,屋里的灯也亮着。若是只从外头经过,根本看不出院子里少了两个人。

    孙老三这时候还不知道秀琴母女已经被转走。

    他傍晚去城西转过一趟,没敢太靠近,在街口转了一圈,

    到街口买了个烧饼,等着找钱的功夫,听见摊主跟一个拉车的车夫闲聊,

    “那院子是不是要搬家了?今儿搬了好些东西进去。”

    “谁知道呢,听说明儿还有汽车来接。”

    “这家人倒是阔气,搬个家都用汽车。”

    两个人说完就扯到别处去了。

    孙老三本来还想问两句,想起周启明先前交代过,不许他在那条街上乱打听,便拿了烧饼离开。

    他到银行隔壁等了一阵,周启明才过来,

    “周先生,城西那院子今天有动静。”

    “什么动静?”

    “今天有辆汽车过去,还搬了几只箱子。我瞧着像是要搬家。”

    “怎么说?”

    “院门开了好几回。还有,街口卖烧饼的说,明天上午还会有汽车来接人。”

    “他说听人闲聊的。我怕问多了惹人注意,就没再打听。”

    周启明又问:“郭文斌的老婆孩子,你还是没见着?”

    “没有。”孙老三摇头,“那院子里究竟住着谁,我到现在也没看清。可今天进去的那两个,我认得,就是宋容章带来的那伙人。”

    “他们看见你没有?”

    “应该没有。我没往跟前凑,就在街口待了一会儿。”

    周启明点了点头。

    “明天的车几点来?”

    “只说上午,没说钟点。”

    “行,这事我知道了。你今天别再往那边去了,先回去吧。”

    他们刚发现院子可能有问题,那边就传出要搬家的消息,连明天有车来接都让街坊听见了。

    这事未免太巧。

    晚上他去了一趟春和花店。沈时宜听完就说,“不对劲,这太过巧合了。”

    “我也觉得巧。”周启明说道,“可那院子确实有南京的人出入。万一是因为他们察觉有人打听,临时换地方呢?”

    “秀琴本来就是个普通女人,楠楠还上着学。”沈时宜说,“她们要是一直关着,老郭的事情迟早得让更多人知道。可你着急也不能解决问题,宋容章若真想借她们抓人,巴不得咱们赶过去。”

    周启明没反驳。

    桌上放着孙老三画的几条街,他拿过来在路口划了一道,又把笔搁下。那处院子是什么样,他没亲眼见过;里面有没有孩子,他也没见过。眼下最怕的是人再被带走,往后连这点线索都没了。

    “那就先报给余则成,等他回话。”

    周启明答应了,托可靠的人将城西的情况传出去。等到夜里,他却始终没有收到余则成的回信。

    第二天他还得去银行,原本不该亲自跑这一趟,可想到郭家母女一旦被送走,又不知道要找多久,终究有些放不下。

    临走时,沈时宜还在门口叫住他:“启明,你小心行事,看见不对就回来。”

    “我知道。”周启明说道,“我只是去认认车,弄清楚里头到底有没有她们。真要是宋容章布的局,我躲还来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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