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诡异仙 > 灼华眉引 > 第166章 海面上的“老熟人”

第166章 海面上的“老熟人”

    林灼华这辈子没坐过这么颠的船。

    准确说,她从渔村出来之前,坐过最大的船就是村里老张头那条修了八回补丁的破渔船,出海打渔顶多晃悠两个时辰,哪见过归墟底下这种“出口”?

    四人从无间狱底层一路往上爬,顺着那口深不见底的黑井被一股子灵气托着往上冲,跟过年放窜天猴似的,“嗖”一下就从海眼里蹿了出来。阿绿那嗓子嚎得,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姑——奶——奶——俺——不——会——游——泳——!”

    “你一个绿毛粽子怕啥水!”林灼华被海水呛了一口,一边扑腾一边骂,“上回在龙宫你不也活蹦乱跳的!”

    “上回是上回!上回俺没被这么冲过!”阿绿四肢乱划,绿毛糊了一脸,活像一只被浪打翻的巨型海藻。

    沈玉郎那书生更惨,被海水灌了两口,呛得直咳嗽,还不忘嘴硬:“咳咳……我早说了……别从这种地方出来……咳咳……走正门不行吗……”

    “正门?那口井底下就一条道,你当俺想窜出来啊!”林灼华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四下张望,见海面平静,远处天边泛着鱼肚白,才松了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口黑井的位置——此刻海面上只剩一圈细碎的漩涡,正在缓缓消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归墟,无间狱,九幽魔君,铁憨憨,守关人……这些东西现在都沉在海底了。

    林灼华踩水踩得腿肚子抽筋,好容易抓住一块漂过来的浮木,喘着粗气说:“行了行了,都别嚎了——先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再说。”

    “姑奶奶,那咱往哪儿游啊?”阿绿扑腾到她身边,绿毛湿透了贴在脑袋上,看起来像一颗泡发了的绿毛菜。

    林灼华四下望了一圈,海面空荡荡的,别说岛了,连块礁石都看不见。她正要骂娘,沈玉郎忽然抬手指着远处,喊了一声:“那边——有船!”

    林灼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海面上漂着一艘大船,船身漆成暗红色,桅杆高耸,帆布鼓满了风,正缓缓朝他们这边驶来。船上没人掌舵似的,但船头稳稳地破开浪头,直直朝着他们四个落水狗的方向过来。

    “这船……是冲着咱来的?”沈玉郎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警惕,“不会又是镇海司的人吧?”

    “镇海司的人开红船?”林灼华撇了撇嘴,“你见过哪个官船漆成这色儿的?跟嫁妆似的。”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摸到了腰后那根铁棍——虽然失了灼华心,但多年养成的习惯,遇事先摸家伙,总没错。

    船越驶越近,林灼华终于看清了船头站着的人——一个穿红衣的女人,身段窈窕,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一头乌发用一根银簪松松挽着,海风把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她站在船头,双手拢在袖子里,嘴角噙着一抹笑,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海里的四个人。

    “红姨?”林灼华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那红衣女人笑了笑,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飘过海面:“丫头——你这一趟没白跑。”

    林灼华心里一动。红姨是胶东一带跑海的老江湖,跟她娘是旧相识,这些年神出鬼没的,但每次露面都带着消息。她怎么会在这儿?

    “红姨,您咋在这儿?”林灼华踩着水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您搁这儿钓鱼呢?”

    红姨没接她这茬,朝船舷边走了两步,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又往她身后那根铁棍上停了一瞬,才慢悠悠地说:“等你半天了。”

    林灼华一愣:“等我?”

    “你师父都出来了,该办的正事儿,也该办了。”红姨说着,朝船尾方向努了努嘴,“别泡着了,都上来吧——船上有热姜汤,还有刚烙的饼。”

    阿绿一听“热姜汤”三个字,眼睛都亮了,扑腾得更起劲了:“姜汤!姑奶奶!俺要喝姜汤!”

    “你一个粽子喝啥姜汤!”林灼华嘴上骂着,却已经拽着浮木往船边游了。

    沈玉郎跟在她身后,压低声音说:“这位红姨……就是你说的那位老江湖?”

    “嗯,俺娘的旧相识。”林灼华也压低了声音,一边游一边说,“她消息灵通得很,这些年帮了俺不少忙——不过她从来不白帮忙,每次出现,准有事儿。”

    “那她这回……”沈玉郎话没说完,船板上已经垂下来一根粗麻绳,阿绿一把抓住,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绿毛滴滴答答淌着水,在船板上留下一串水渍。

    林灼华跟着爬上船,脚踩在甲板上,才觉得踏实了。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很,但顾不上收拾,先四下打量了一圈——这船不小,甲板干净,船舱门半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摆着张矮桌,桌上真放着一壶热茶和一摞烙饼。

    红姨已经不在船头了,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船舱门口,正靠着门框看着他们,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递过来:“先喝了,暖暖身子。”

    林灼华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两口,辣得直咧嘴,但确实暖和了不少。她抹了把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红姨,您刚才说‘该办正事了’——啥正事?”

    红姨没急着答,目光从林灼华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那根铁棍上,又往上移,正好对上从铁棍里飘出来的眉引老头——那老头正伸着懒腰,一副“晒晒太阳真舒坦”的模样,被红姨的目光一盯,忽然打了个激灵,讪讪地飘在半空,干笑了一声:“哟,红丫头,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精神啊。”

    红姨没接话,就那样看了他片刻,目光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太快了,快得林灼华以为自己看错了。等她再眨眼看时,红姨已经收回了视线,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淡淡的笑,端起另一碗姜汤递给了沈玉郎。

    “正事儿嘛……”红姨慢悠悠地说,“你师父出来了,九幽令也到你手里了,天门的事儿,也该提上日程了。”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天门?”

    “二十年前那场‘眉引之乱’,你娘关上了天门,也把天门的钥匙留在了归墟。”红姨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半旧的布帛,边角已经磨损发黄,但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晰。她展开来,递给林灼华,“你娘当年留下的残图——上面标着另外半把钥匙的下落。”

    林灼华接过布帛,低头一看,上面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像是山脉,又像是河流,中间画了一个圈,圈旁写着一行小字,笔迹娟秀,是她娘的字:“天工城,引眉簪。”

    “引眉簪?”林灼华抬头看向红姨,“俺娘的东西?”

    “你娘当年修天门用的簪子,也是引眉血脉真正的传承之物。”红姨点了点头,“你手里那根铁棍,只是钥匙的壳;引眉簪,才是钥匙的心。你娘把它封在了天工城——等你有本事了,再去取。”她顿了顿,目光又似有若无地扫过眉引老头,“这事儿,你师父应该最清楚。”

    眉引老头被点名,身子一僵,飘在半空干咳了两声,支支吾吾地说:“这个……那个……天工城嘛……老朽倒是听说过……”

    “听说过?”红姨语调平平地反问了一句,听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却沉了沉,“当年引眉修天门的时候,你可是跟着她一起上的天工城——怎么,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

    眉引老头被她这一句噎得说不出话,老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老朽记性确实不大好了……”

    林灼华听着这两人一来一回,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红姨跟她师父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对待老熟人,倒像是……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刚要开口打圆场,沈玉郎忽然从她身后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说:“那位红姨——她看你师父的眼神,不太对。”

    林灼华一愣,回头看他:“啥意思?”

    沈玉郎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我也说不好……但总觉得,她跟你师父之间,好像不光是旧相识的关系。”

    林灼华皱了皱眉,正要追问,红姨已经收了那副淡笑,转身往船舱里走:“都别站着了——进来坐,吃点东西,慢慢说。天工城可不是一日能到的,路上的事儿,还多着呢。”

    她走到船舱门口,又停了一步,没回头,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老叨——你也进来。有些话,我想当面问问你。”

    眉引老头——老叨,在半空打了个哆嗦,那半透明的魂体晃了晃,像是想往铁棍里缩,但被红姨那句话说死了,只能讪讪地飘下来,跟在众人身后,一步三回头地进了船舱。

    林灼华走在最后,把那张残图又看了一眼,心里翻腾着——天工城,引眉簪,天门钥匙……她娘留下的谜团,又多了一个。但眼下更让她在意的,是红姨那句“有些话想当面问问老叨”——红姨跟她师父之间,到底藏着什么事?

    她收好布帛,跨进船舱,矮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茶烙饼,红姨坐在对面,正慢慢地给自己倒了碗茶。海风从窗口吹进来,吹得她鬓边那缕碎发微微晃动。

    林灼华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急着开口。她等着——等着红姨自己说。

    红姨放下茶碗,目光却越过林灼华,落在她身后那个正缩着脖子往角落里躲的半透明身影上。船舱里的油灯晃了晃,老叨的魂体被那目光一照,像是被烫着了似的,又往铁棍的方向挪了半寸。

    “老叨。”红姨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躲闪的劲儿,“你躲什么?二十年没见,连声招呼都不打?”

    老叨僵在半空,魂体抖了抖,半晌才挤出一句:“红……红丫头,你这不也没打招呼就来了嘛……”

    “我打招呼,你肯见我吗?”红姨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着茶碗沿,“当年在泰山脚下,你说走就走,连句话都没留下。我寻了你二十年,你倒好,躲在渔村后山的陵墓里当起了守陵鬼——要不是灼华丫头误打误撞把你放出来,你是不是打算躲到天荒地老?”

    林灼华端着茶碗的手一顿,眼睛在红姨和老叨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心里那点疑虑登时翻了上来——红姨跟老叨,竟然认识?而且听这口气,还是老相识?

    沈玉郎坐在她身侧,目光也微微眯起,悄声在她耳边道:“这红姨来头不小啊——连老叨的老底都摸得清清楚楚。”

    林灼华没接话,只把茶碗放下,等着红姨往下说。

    红姨见老叨缩着脖子不吭声,倒也没再逼他,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缓了缓语气:“行了,你的事我回头再跟你算账。先说正事。”她目光转向林灼华,“灼华丫头,你师父从无间狱出来,九幽令也到了你手里——这归墟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但你可知道,你娘当年留下的摊子,远不止这一处?”

    林灼华心里一紧:“您说的是……”

    红姨从袖中又掏出半张泛黄的布帛,摊在桌面上,与林灼华手里的残图拼在一处——纹路严丝合缝,竟是一张完整的地图。图上标注着一座悬于云海之上的城池轮廓,旁边用朱砂小字写着三个字:天工城。

    “你娘当年修天门之前,曾在天工城留了一件东西。”红姨的手指在那三个字上点了点,“引眉簪——引眉血脉真正的传承之物。你手里的灼华棍如今失了心,单靠那根铁棍撑不了多久。要想补天缝漏,你得先把引眉簪取回来。”

    林灼华盯着地图上的天工城,眉头拧起:“那这引眉簪,跟天门钥匙又有什么关系?”

    红姨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娘留的东西,向来是一环扣一环,她没说透,旁人也猜不透。但我知道一件事:天工城的机关,只有引眉血脉的传人才能打开。你娘当年设下三道考验,说是等‘心性够了’的人去取。”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灼华:“你如今凑齐了五个人,心性也磨得差不多了——该去天工城走一趟了。”

    林灼华攥着那张地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俺娘她……当年为啥不自己带着引眉簪去修天门?”

    红姨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这话戳到了什么旧事。她垂下眼,半晌才说:“因为你娘当年把引眉簪留在天工城,不是为了自己用的——她是为了留给你。她说,她这辈子用过一次引眉簪,修好了天门,也漏尽了生机。她不想让你走她的老路,所以她把簪子封起来,设下考验,等你真正能撑起这东西的时候,再去取。”

    船舱里安静下来,只有海风拍打着船板的声音。

    林灼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棍而布满薄茧的手,忽然觉得指尖有点发烫。她娘留下的东西,一件接一件——灼华棍、引眉刃、九幽令、引眉簪……每一件,都像是她娘在隔着二十年的光阴,一寸一寸地替她铺路。

    她抬起头,咧嘴一笑,眼睛却有点亮:“行,那俺就去天工城——把俺娘留在那儿的簪子取回来。”

    红姨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目光却忽然一转,扫向角落里那个一直缩着魂体的老叨。那一眼极短,短得像是无意间掠过,但林灼华恰好捕捉到红姨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像是旧怨,又像是叹息。

    老叨被她那一眼扫中,魂体又抖了抖,干笑一声:“红丫头,你有话直说,别拿那种眼神瞅我——我瘆得慌。”

    红姨收回目光,端起茶碗,语气淡淡的:“我只是在想,你当年在泰山脚下不辞而别,是不是因为你知道——你师妹柳如烟,也在找引眉簪?”

    老叨的脸色——如果半透明的魂体也有脸色的话——刷地一下白了。

    林灼华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柳如烟?俺娘的师妹?”

    红姨没接话,只是放下茶碗,站起身来,走到船舱门口,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海面:“老叨,你瞒了灼华丫头这么多年,有些事,你该自己跟她说清楚。”

    海风从舱门口灌进来,吹得油灯里的火苗剧烈晃动,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老叨飘在半空,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始终没有开口。

    林灼华坐在桌前,看着那张拼好的地图,又看了看角落里沉默的老叨,心里那股浪潮翻涌得越来越厉害——她娘的旧事,像一张越织越密的网,而她正一步步走到网中央。

    海风从舱门口灌进来,吹得油灯里的火苗剧烈晃动,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老叨飘在半空,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始终没有开口。

    林灼华坐在桌前,看着那张拼好的地图,又看了看角落里沉默的老叨,心里那股浪潮翻涌得越来越厉害——她娘的旧事,像一张越织越密的网,而她正一步步走到网中央。

    “老叨,”她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你告诉俺,柳如烟找引眉簪,是干啥用的?”

    老叨的魂体晃了晃,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叹了口气:“她……她不是想抢引眉簪。”

    “那是为啥?”

    “你娘当年收她当师妹的时候,答应过她一件事,”老叨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你娘说,等引眉簪传下去的那天,让她看一眼簪子上的‘眉纹’——那上头刻着你们引眉一脉全部的传承脉络。柳如烟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一眼那脉络,补全她自己创的那套‘柳叶刀法’。”

    林灼华愣了:“就为看一眼?”

    “你不懂,”老叨摇了摇头,“柳如烟是个武痴。她这辈子没嫁人、没立业、没争过你娘任何东西——她就想看一眼那脉络,把自己的刀法补全。但引眉簪是你娘留给你的,你娘走了以后,簪子封在天工城,她进不去。”

    沈玉郎在旁边插嘴:“所以她等了二十年,就等灼华把簪子拿出来?”

    老叨点了点头。

    林灼华低头看着手里的引眉簪,簪子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她忽然觉得这支簪子沉甸甸的——它不只是她娘的遗物,还系着另一个人的二十年。

    她抬起头:“那她要是看了,会咋样?”

    老叨沉默了一会儿:“她会了却一桩心愿,然后……大概就真的放下一切,找个地方养老去了。”

    林灼华把簪子收进怀里,站起身来:“那俺去找她。”

    红姨从舱门口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怕她抢了你的簪子?”

    “怕啥?”林灼华咧嘴一笑,“俺娘能把簪子留给俺,就说明她信俺能拿得住。再说了——她要真抢,俺就请她吃顿烤鱼,边吃边聊。俺娘说过,天下没啥事是一顿烤鱼解不开的,要是有,就两顿。”

    红姨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这丫头……比你娘还会收买人心。”

    林灼华走到舱门口,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的水汽。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泛起一线鱼肚白——天快亮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船舱里的众人——沈玉郎在收地图,阿绿在啃烤饼,老叨终于从角落里飘出来,半透明的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红姨站在她身边,红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红姨,”她忽然开口,“您等俺半天,就为了告诉俺柳如烟的事?”

    红姨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你娘当年托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完了——剩下的,是你自己的路。”

    林灼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望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她娘的旧事,像一张网,网住了很多人,也网住了很多因果。但她是引眉血脉的传人,她手里有引眉簪,有造化钟,有一群愿意陪她闯的朋友。

    她深吸一口气,海风灌进胸腔,带着腥甜的气息。

    “走,”她回头喊了一声,“先回渔村——俺得吃碗茶婆煮的海鲜面,才有力气去找柳如烟!”

    沈玉郎在后面笑:“你哪回出门前不是先吃碗面?”

    “那可不!”林灼华理直气壮,“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打完了才有力气吃下一顿——这是俺娘教俺的道理!”

    老叨飘上来,嘟囔了一句:“你娘可没教过你贪吃。”

    “俺娘教俺的道理多了,俺就记住这一条——说明这条最重要!”

    一行人笑闹着驶向渔村的方向,海面上泛起粼粼的晨光。红姨站在船尾,目光扫过飘在半空的老叨,神色闪过一丝复杂——那神色转瞬即逝,像是晨光里飘过的一片云影,没人留意到。

    只有老叨自己,在半空中微微僵了一下,魂体晃了晃,又若无其事地跟上了队伍。

    http://www.daoweiyixian.com/yt135703/5079983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daoweiyixian.com。道诡异仙手机版阅读网址:www.daoweiyix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