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墟煞压境，金光镇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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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处地脉的记号，在同一夜亮了。不是朱砂。是朱砂外头那一圈极细的黑线。黑线亮起来的时候，像是一尾蛰伏的蛇忽然抬了头。值守的黑卫第一个看见。他揉了揉眼。再看。黑线果然亮着。幽幽地泛着一点青灰色的光。“动了！北边那座荒山！”他低喝一声。号角声在夜色里响起来。
陈风是第一个到的。他蹲在地脉图前，看着那七处黑线一处一处次第亮起。像是有人在地底一步一步走过。“来了。终于来了。”他道。林宇来得稍晚一步。他一身玄色祀袍，踏进古阁密室时，带进一股夜风。“几处？”“七处全亮了。像是他一个人走完了全部七处。”陈风道。“一个人？”“嗯。走完七处地脉。定下七个时辰。”“他要动手了。”林宇道。林宇说着，转身看向那幅《天下地脉图》。七处朱砂，七圈黑线。在烛火里微微发亮。“这七日，各处都别惊动他。让他把每一处都认完。认完了，他自然会挑一处动手。”他道。“他挑的那一处，就是咱们的战场。”陈风道。“嗯。备多少人？”“够用的。再多会惊着他。再少会兜不住。你看着办。”林宇道。陈风想了想。“成。我这就去调。”他道。“还有一件事。那安魂鼎，那镇墟罗盘。都从库里提出来。今夜怕是要用上。”林宇道。陈风一愣。“你怎么知道就在今夜？”“他等不及了。七处地脉认完，他就像一尾闻到血腥的鱼。你说他能忍几日？”林宇道。陈风没接话。半晌才道：“我这就去提鼎。”“动手？现在？”“等天亮。天亮阳气最盛。他要借地脉引墟气，躲不开白日。”林宇道。“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嗯。传令下去。北荒山方圆十里戒严。一只蚂蚁都不许放出去。”
黎明前，最黑的那一段。北边荒山山脚下。黑卫层层伏在暗处。山风刮过光秃秃的山脊。呜呜地，像是什么在哭。“听。”陈风忽然压低声音。林宇侧耳。山体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像是地底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翻了个身。“他在引了。”陈风道。“引哪一处？”“咱们埋的记号亮了七处。他引的，是这一处。”话音未落。荒山半山腰上，忽然裂开一道细缝。灰黑色的气从缝隙里一丝一丝渗出来。渗到半空，凝成一片淡淡的雾。那雾不散。缓缓地往山顶爬。像是一条活着的蛇。“他来了。大祭那日那个人。”林宇道。
灰雾爬到山顶。聚成一团。缓缓凝出一道人影。那人踏着雾走了下来。还是那身灰扑扑的旧袍子。可今夜，他没有再看地脉。他看着林宇。“总祀官。咱们又见面了。”他道。声音沙哑。像是地底磨出来的。“长老。藏了二十年。怎么不接着藏了？”林宇道。那人走下雾来。脚步不疾不徐。“藏？总祀官说笑了。老夫从未藏过。老夫只是在等。等一个裂隙彻底松动的机会。”他道。“二十年，够长了。”“够长？总祀官你可知，域外是怎样的光景？老夫在那里看了二十年。看着那墟气一潮一潮涌向九州。看着那屏障一日一日变薄。你们还在这里封地脉、镇煞傀。却不知那真正的大海，早就漫到门口了。我等这一日，等了二十年。”那人道。“等什么？”“等裂隙彻底打开。等域外的墟气涌进来。等这九州每一寸土地，都浸透墟气。”“然后呢？”“然后？总祀官以为咱们邪宗争的是什么？是那几件祀器？还是那几处地脉？都不是。咱们要的，是墟力。是域外那无穷无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墟力。有了那墟力，咱们就能重塑炼煞之法。炼出一支墟煞大军。到那时，这天下……这天下，就再没有一块净土。都会沦为墟域。”他顿了顿。
林宇没有立刻接话。他只是看着那人。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疯狂的光。“长老，你说的这些。二十年前墟源谷那一战，邪宗也是这么说的。说墟力无穷无尽。说九州迟早沦陷。可结果呢？四大长老，死了两个，跑了两个。大祭司被咱们擒了。如今押在临海。你一个人回来。就凭这几只从域外捡回来的杂碎。就想让这天下改姓？”林宇缓缓道。那人笑了。“总祀官口舌倒是伶俐。可光凭口舌，可封不住裂隙。今日咱们就走着瞧。”他道。林宇看着他。“你疯了。”“疯没疯，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总祀官你信不信，用不了三年，这座荒山就是墟域的地界。那时候你再回头看看今夜。看看到时候是谁疯了。”那人道。“疯？总祀官你封堵本土的墟气。你以为那是在为天下好？螳臂当车。本土的墟气才多少？域外的墟气又多少？等裂隙彻底打开。你那镇墟大阵，你那安魂鼎，你那镇墟罗盘。统统挡不住。今日老夫便让你开开眼。”他嗤笑一声。
他抬手一挥。灰雾骤然暴涨。雾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一只又一只畸变的生灵从雾里钻了出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有的长了三只胳膊。有的拖着一截半烂的尾巴。通体灰黑。皮肉翻卷。像是被什么揉碎了又拼起来的。眼睛里只有一点青灰色的光。“域外墟煞。这些是域外来的东西。战力远超本土煞傀。”陈风低声道。“数倍。而且悍不畏死。你斩碎它们，它们借灰雾还能重新聚起来。你杀不完。除非……除非你能把这一整片灰雾都封住。可你封得住吗？”那人接口道。
话音落下。那几只域外墟煞猛地扑向黑卫。黑卫拔刀迎上。刀锋砍在一头墟煞的脖颈上。“铛”的一声。火星四溅。那头墟煞皮肉裂开。却不见血。灰黑的气从伤口涌出来。眨眼又愈合。“哼。正统祀法？对付本土的煞傀还行。对付域外的东西？净化大打折扣。”那人站在雾里看着。果然。黑卫念起安魂咒。金色的光落在墟煞身上。却只是让那东西晃了晃。灰黑的皮肉微微焦糊。随即又被新涌出的雾补上。“退！列阵！”陈风厉喝。同盟精锐从四面涌出来。刀枪如林。将那几只墟煞围在中央。可那几只墟煞根本不躲。迎着枪尖直直撞上去。枪尖刺进它们的身体。它们却像是感觉不到痛。爪子一挥。几名战士连人带枪飞了出去。“这东西不怕伤！撤！往后撤！别恋战！”战阵开始后退。墟煞步步紧逼。地面被它们的爪子抓出一道一道深沟。
“果然。”那人站在雾中看着。阵脚已乱。那头被斩碎的墟煞，灰雾一卷，又重新聚成一头。嚎叫着扑向人群。“这么打不行。它们能借雾重聚！得先断了那雾！”一名统领厉喝。“断雾？那雾是从裂隙里涌出来的。要断雾，得先封裂隙！可那裂隙被那老东西守着！”另一人道。话音未落。又一头墟煞从侧面扑进阵来。一爪掀翻三名战士。“别慌！结圆阵！盾在外！刀在里！撑住！撑到总祀官出手！”那统领厉喝。盾牌一面一面合拢。将那头墟煞挡在圈外。可灰雾越来越浓。盾上的金光越来越暗。“这雾能吃光。再这样下去。撑不过一炷香。”那统领咬牙。
“就凭你们，也想拦老夫？你们以为那一场封墟大祭是饵？老夫今日来，就是要告诉你们。老夫来，不是抢你们的封墟法子。是要借这一场祭祀引动的地脉波动。借那波动，炸开这道裂隙。裂隙一开，域外墟气涌入。这天下……”他仰头大笑。“这天下就改姓墟了！”笑声在山间回荡。
林宇却没有动。他站在山脚。望着那道裂隙。望着那团灰雾。望着雾里那个狂笑的人影。“你说完了？”他道。那人笑声一滞。“说完了。”“说完了，就该咱们动手了。”林宇一抬手。“起阵！”话音落下。山脚四周，七处地脉记号同时亮起。不是青灰色。是金色。金色的光从地脉深处涌上来。汇成七道光柱。光柱直冲九霄。在半空交汇。织成一片金色的网。
“镇墟罗盘！”陈风低喝。他从怀中取出那面古铜色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定住。指向裂隙。“安魂鼎！”另一侧。黑卫抬出一尊青铜大鼎。鼎里香火袅袅升起。林宇走到鼎前。他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鼎里。鼎身骤然亮起。金光大盛。“安魂咒！”林宇开口。声音在夜色里传开。“灵台守一。魂归于寂。尘归尘。土归土。昔年故人。今请安眠。”金色的光从鼎口涌出。如水一般漫过山脚。漫过战阵。漫过那几只域外墟煞。金光所过之处。地面一寸一寸亮起。那些被墟煞抓出的深沟里。金色的光渗进去。像是在给这片山止血。
一头墟煞被金光灼到。皮肉滋滋地冒烟。它张牙舞爪地扑向一名战士。却在半途被金光钉住。定在原地。一寸也动不得。“好！安魂鼎！是安魂鼎！总祀官祭了安魂鼎！大家撑住！金光来了！”那统领大喜。战阵士气一振。刀枪齐齐反压回去。而那几头墟煞。在金光里一只一只僵住。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墟煞们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灰黑的皮肉在金光里一层一层剥落。“借雾聚？那老夫便封了你的雾！”陈风冷笑。他双手结印。镇墟罗盘悬空浮起。盘面上的金色纹路尽数亮起。一道金光从盘心射出。照在那团灰雾上。灰雾像是被烫了一般。“嘶——”冒出一阵白烟。雾开始变薄。那几只墟煞没了雾的支撑。皮肉再也无法愈合。金光一寸一寸推过去。墟煞们发出绝望的嚎叫。一只一只倒下。化作一缕青烟。散在夜风里。山脚重归寂静。
“你……你们居然备了这一手。”那人站在变薄的雾里。脸色阴沉。“长老。你在域外藏了二十年。可你忘了。这九州，才是咱们的地方。这里每一寸土，都是镇墟的土。你带多少墟煞来。咱们就封多少墟煞。”林宇看着他。“哼。封了几只杂鱼，就敢在老夫面前放肆？真的杀招还在后头。你们且看好了。”那人冷笑。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那道裂隙。“该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杀招了。”他站在裂隙前。双手结印。晦涩的域外祀文从他口中溢出。一字一句。地底那道裂隙骤然剧烈震动。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更浓郁的灰黑墟气从深处喷涌而出。空气变得粘稠凝滞。连天上的月光都被那雾糊住了。
林宇心头一沉。“他不是来抢封墟法子的。他是要借祭祀引动的地脉波动。强行炸开裂隙。挡住他！别让他念完！”他厉喝。黑卫冲上去。可那人周身灰雾暴涨。黑卫还没近身就被弹开。“迟了。裂隙已开。这天下，就算你们封得住一时。也封不住一世。”那人大笑。话音未落。裂隙深处传来一道强横的威压。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地底醒了。地面龟裂。碎石飞溅。一双覆盖灰黑鳞片的巨爪从裂隙里探了出来。缓缓地。抓在裂隙边缘。“那是……墟兽。域外的墟兽。从裂隙里爬出来了。”陈风瞳孔一缩。山风骤止。天地间静得可怕。只有那一双灰黑巨爪缓缓用力。将整座荒山都拽得微微晃动。
林宇握紧手中的剑。“来得正好。咱们等的就是这一日。传令！镇墟大阵全开！把这头孽畜留在山里！”他低声道。号令一起。山下各处。镇墟司的阵师同时结印。三十六处地脉节点逐一亮起。金色的光网从地底升起来。罩住整座荒山。罩住那道还在扩大的裂隙。“网布好了。它只要敢出来。就别想再回去。”陈风道。林宇看着那道裂隙。看着那一双巨爪。“传令，预备。”“预备？”“嗯。它出来，咱们就合围。它不出来，咱们就等。”“等？”“等它饿。等它急。等它狂躁起来，自己把心口送到咱们刀下。它一急。就会自己撞上来。”林宇道。夜还很长。裂隙还在扩大。而九州的第一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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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是第一个到的。他蹲在地脉图前，看着那七处黑线一处一处次第亮起。像是有人在地底一步一步走过。“来了。终于来了。”他道。林宇来得稍晚一步。他一身玄色祀袍，踏进古阁密室时，带进一股夜风。“几处？”“七处全亮了。像是他一个人走完了全部七处。”陈风道。“一个人？”“嗯。走完七处地脉。定下七个时辰。”“他要动手了。”林宇道。林宇说着，转身看向那幅《天下地脉图》。七处朱砂，七圈黑线。在烛火里微微发亮。“这七日，各处都别惊动他。让他把每一处都认完。认完了，他自然会挑一处动手。”他道。“他挑的那一处，就是咱们的战场。”陈风道。“嗯。备多少人？”“够用的。再多会惊着他。再少会兜不住。你看着办。”林宇道。陈风想了想。“成。我这就去调。”他道。“还有一件事。那安魂鼎，那镇墟罗盘。都从库里提出来。今夜怕是要用上。”林宇道。陈风一愣。“你怎么知道就在今夜？”“他等不及了。七处地脉认完，他就像一尾闻到血腥的鱼。你说他能忍几日？”林宇道。陈风没接话。半晌才道：“我这就去提鼎。”“动手？现在？”“等天亮。天亮阳气最盛。他要借地脉引墟气，躲不开白日。”林宇道。“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嗯。传令下去。北荒山方圆十里戒严。一只蚂蚁都不许放出去。”
黎明前，最黑的那一段。北边荒山山脚下。黑卫层层伏在暗处。山风刮过光秃秃的山脊。呜呜地，像是什么在哭。“听。”陈风忽然压低声音。林宇侧耳。山体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像是地底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翻了个身。“他在引了。”陈风道。“引哪一处？”“咱们埋的记号亮了七处。他引的，是这一处。”话音未落。荒山半山腰上，忽然裂开一道细缝。灰黑色的气从缝隙里一丝一丝渗出来。渗到半空，凝成一片淡淡的雾。那雾不散。缓缓地往山顶爬。像是一条活着的蛇。“他来了。大祭那日那个人。”林宇道。
灰雾爬到山顶。聚成一团。缓缓凝出一道人影。那人踏着雾走了下来。还是那身灰扑扑的旧袍子。可今夜，他没有再看地脉。他看着林宇。“总祀官。咱们又见面了。”他道。声音沙哑。像是地底磨出来的。“长老。藏了二十年。怎么不接着藏了？”林宇道。那人走下雾来。脚步不疾不徐。“藏？总祀官说笑了。老夫从未藏过。老夫只是在等。等一个裂隙彻底松动的机会。”他道。“二十年，够长了。”“够长？总祀官你可知，域外是怎样的光景？老夫在那里看了二十年。看着那墟气一潮一潮涌向九州。看着那屏障一日一日变薄。你们还在这里封地脉、镇煞傀。却不知那真正的大海，早就漫到门口了。我等这一日，等了二十年。”那人道。“等什么？”“等裂隙彻底打开。等域外的墟气涌进来。等这九州每一寸土地，都浸透墟气。”“然后呢？”“然后？总祀官以为咱们邪宗争的是什么？是那几件祀器？还是那几处地脉？都不是。咱们要的，是墟力。是域外那无穷无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墟力。有了那墟力，咱们就能重塑炼煞之法。炼出一支墟煞大军。到那时，这天下……这天下，就再没有一块净土。都会沦为墟域。”他顿了顿。
林宇没有立刻接话。他只是看着那人。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疯狂的光。“长老，你说的这些。二十年前墟源谷那一战，邪宗也是这么说的。说墟力无穷无尽。说九州迟早沦陷。可结果呢？四大长老，死了两个，跑了两个。大祭司被咱们擒了。如今押在临海。你一个人回来。就凭这几只从域外捡回来的杂碎。就想让这天下改姓？”林宇缓缓道。那人笑了。“总祀官口舌倒是伶俐。可光凭口舌，可封不住裂隙。今日咱们就走着瞧。”他道。林宇看着他。“你疯了。”“疯没疯，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总祀官你信不信，用不了三年，这座荒山就是墟域的地界。那时候你再回头看看今夜。看看到时候是谁疯了。”那人道。“疯？总祀官你封堵本土的墟气。你以为那是在为天下好？螳臂当车。本土的墟气才多少？域外的墟气又多少？等裂隙彻底打开。你那镇墟大阵，你那安魂鼎，你那镇墟罗盘。统统挡不住。今日老夫便让你开开眼。”他嗤笑一声。
他抬手一挥。灰雾骤然暴涨。雾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一只又一只畸变的生灵从雾里钻了出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有的长了三只胳膊。有的拖着一截半烂的尾巴。通体灰黑。皮肉翻卷。像是被什么揉碎了又拼起来的。眼睛里只有一点青灰色的光。“域外墟煞。这些是域外来的东西。战力远超本土煞傀。”陈风低声道。“数倍。而且悍不畏死。你斩碎它们，它们借灰雾还能重新聚起来。你杀不完。除非……除非你能把这一整片灰雾都封住。可你封得住吗？”那人接口道。
话音落下。那几只域外墟煞猛地扑向黑卫。黑卫拔刀迎上。刀锋砍在一头墟煞的脖颈上。“铛”的一声。火星四溅。那头墟煞皮肉裂开。却不见血。灰黑的气从伤口涌出来。眨眼又愈合。“哼。正统祀法？对付本土的煞傀还行。对付域外的东西？净化大打折扣。”那人站在雾里看着。果然。黑卫念起安魂咒。金色的光落在墟煞身上。却只是让那东西晃了晃。灰黑的皮肉微微焦糊。随即又被新涌出的雾补上。“退！列阵！”陈风厉喝。同盟精锐从四面涌出来。刀枪如林。将那几只墟煞围在中央。可那几只墟煞根本不躲。迎着枪尖直直撞上去。枪尖刺进它们的身体。它们却像是感觉不到痛。爪子一挥。几名战士连人带枪飞了出去。“这东西不怕伤！撤！往后撤！别恋战！”战阵开始后退。墟煞步步紧逼。地面被它们的爪子抓出一道一道深沟。
“果然。”那人站在雾中看着。阵脚已乱。那头被斩碎的墟煞，灰雾一卷，又重新聚成一头。嚎叫着扑向人群。“这么打不行。它们能借雾重聚！得先断了那雾！”一名统领厉喝。“断雾？那雾是从裂隙里涌出来的。要断雾，得先封裂隙！可那裂隙被那老东西守着！”另一人道。话音未落。又一头墟煞从侧面扑进阵来。一爪掀翻三名战士。“别慌！结圆阵！盾在外！刀在里！撑住！撑到总祀官出手！”那统领厉喝。盾牌一面一面合拢。将那头墟煞挡在圈外。可灰雾越来越浓。盾上的金光越来越暗。“这雾能吃光。再这样下去。撑不过一炷香。”那统领咬牙。
“就凭你们，也想拦老夫？你们以为那一场封墟大祭是饵？老夫今日来，就是要告诉你们。老夫来，不是抢你们的封墟法子。是要借这一场祭祀引动的地脉波动。借那波动，炸开这道裂隙。裂隙一开，域外墟气涌入。这天下……”他仰头大笑。“这天下就改姓墟了！”笑声在山间回荡。
林宇却没有动。他站在山脚。望着那道裂隙。望着那团灰雾。望着雾里那个狂笑的人影。“你说完了？”他道。那人笑声一滞。“说完了。”“说完了，就该咱们动手了。”林宇一抬手。“起阵！”话音落下。山脚四周，七处地脉记号同时亮起。不是青灰色。是金色。金色的光从地脉深处涌上来。汇成七道光柱。光柱直冲九霄。在半空交汇。织成一片金色的网。
“镇墟罗盘！”陈风低喝。他从怀中取出那面古铜色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定住。指向裂隙。“安魂鼎！”另一侧。黑卫抬出一尊青铜大鼎。鼎里香火袅袅升起。林宇走到鼎前。他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鼎里。鼎身骤然亮起。金光大盛。“安魂咒！”林宇开口。声音在夜色里传开。“灵台守一。魂归于寂。尘归尘。土归土。昔年故人。今请安眠。”金色的光从鼎口涌出。如水一般漫过山脚。漫过战阵。漫过那几只域外墟煞。金光所过之处。地面一寸一寸亮起。那些被墟煞抓出的深沟里。金色的光渗进去。像是在给这片山止血。
一头墟煞被金光灼到。皮肉滋滋地冒烟。它张牙舞爪地扑向一名战士。却在半途被金光钉住。定在原地。一寸也动不得。“好！安魂鼎！是安魂鼎！总祀官祭了安魂鼎！大家撑住！金光来了！”那统领大喜。战阵士气一振。刀枪齐齐反压回去。而那几头墟煞。在金光里一只一只僵住。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墟煞们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灰黑的皮肉在金光里一层一层剥落。“借雾聚？那老夫便封了你的雾！”陈风冷笑。他双手结印。镇墟罗盘悬空浮起。盘面上的金色纹路尽数亮起。一道金光从盘心射出。照在那团灰雾上。灰雾像是被烫了一般。“嘶——”冒出一阵白烟。雾开始变薄。那几只墟煞没了雾的支撑。皮肉再也无法愈合。金光一寸一寸推过去。墟煞们发出绝望的嚎叫。一只一只倒下。化作一缕青烟。散在夜风里。山脚重归寂静。
“你……你们居然备了这一手。”那人站在变薄的雾里。脸色阴沉。“长老。你在域外藏了二十年。可你忘了。这九州，才是咱们的地方。这里每一寸土，都是镇墟的土。你带多少墟煞来。咱们就封多少墟煞。”林宇看着他。“哼。封了几只杂鱼，就敢在老夫面前放肆？真的杀招还在后头。你们且看好了。”那人冷笑。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那道裂隙。“该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杀招了。”他站在裂隙前。双手结印。晦涩的域外祀文从他口中溢出。一字一句。地底那道裂隙骤然剧烈震动。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更浓郁的灰黑墟气从深处喷涌而出。空气变得粘稠凝滞。连天上的月光都被那雾糊住了。
林宇心头一沉。“他不是来抢封墟法子的。他是要借祭祀引动的地脉波动。强行炸开裂隙。挡住他！别让他念完！”他厉喝。黑卫冲上去。可那人周身灰雾暴涨。黑卫还没近身就被弹开。“迟了。裂隙已开。这天下，就算你们封得住一时。也封不住一世。”那人大笑。话音未落。裂隙深处传来一道强横的威压。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地底醒了。地面龟裂。碎石飞溅。一双覆盖灰黑鳞片的巨爪从裂隙里探了出来。缓缓地。抓在裂隙边缘。“那是……墟兽。域外的墟兽。从裂隙里爬出来了。”陈风瞳孔一缩。山风骤止。天地间静得可怕。只有那一双灰黑巨爪缓缓用力。将整座荒山都拽得微微晃动。
林宇握紧手中的剑。“来得正好。咱们等的就是这一日。传令！镇墟大阵全开！把这头孽畜留在山里！”他低声道。号令一起。山下各处。镇墟司的阵师同时结印。三十六处地脉节点逐一亮起。金色的光网从地底升起来。罩住整座荒山。罩住那道还在扩大的裂隙。“网布好了。它只要敢出来。就别想再回去。”陈风道。林宇看着那道裂隙。看着那一双巨爪。“传令，预备。”“预备？”“嗯。它出来，咱们就合围。它不出来，咱们就等。”“等？”“等它饿。等它急。等它狂躁起来，自己把心口送到咱们刀下。它一急。就会自己撞上来。”林宇道。夜还很长。裂隙还在扩大。而九州的第一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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