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王队长拒绝楚飞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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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两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打量着椅子上的男人，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哪里。”楚飞声音平稳，没有半点被阵仗吓住的虚浮。
门口站着的那排防暴警察握紧了手里的防暴棍，胶皮手套擦过把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屋里的火药味重得呛人，楚飞却像是闻不到一样，下巴微微扬了扬，视线落在王队长肩章上那两杠两星的警衔上。
“这位应该就是带队的领导了，怎么称呼？”
王队长没有立刻搭腔，他深吸了一口嘴边的烟卷，通红的火星呲呲响着往前窜了一截，青灰色的烟雾从他泛黄的牙缝里挤出来，喷在铁桌面上，再缓缓散开。
“分局刑警大队我姓王。”
王队长把吸尽的烟头按在桌角那只满是黑垢的铁烟灰缸里，用力碾了两圈，直到火星彻底熄灭，这才抬起头，目光像两把生锈的刮骨刀在楚飞脸上刮过。
“楚飞，对吧？刚来深城就坐上这里的话事人你很不错，在南山区那片地头上，听说你说话比红头文件还管用。”
楚飞眉头动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隐晦的意外。
这是他头一遭来西区分局，以往打交道的都是市局或者经侦支队那帮穿白衬衫的人物。这西区破烂分局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队长，照面第一眼不仅没把他当成陈峰带来的混混，反倒是一口叫出了他的底细。
深城最近风起云涌，他在台面下确实聚拢了不少产业，声名在外不假，可一个寻常的分局刑警队长，犯不上对一个外市跨区商人的长相和背景门清。
楚飞脑子里把最近得罪过的人迅速过了一遍。
难道是同行买通了上面的关系？
楚飞没有细想下去，对方既然认准了自己的身份，遮遮掩掩反倒落了下乘。
“王队长眼力不错。”楚飞拉开桌前那张冰凉的铁皮折叠椅，动作很轻地拖动半寸，大马金刀坐了下来，双腿自然交叠，背部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深城来的楚飞，确实是我。”
王队长两手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前，靠在转椅上冷冷打量楚飞，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鼻音。
楚飞环视了一圈狭窄的房间。
地上那个被他一脚踹脱臼的便衣还在抱着手腕吸凉气，门口堵着的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警员个个绷着脸，连刘玉安和陈峰也都站得笔直，气氛僵持得像一块快要崩断的钢条。
“王队长，既然大家都不是聋子瞎子，就没必要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楚飞抬手，指骨在铁桌边缘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让你的人先出去抽根烟，我们两个单独谈谈，你看怎么样？”
在楚飞的预想里，基层办案人员卡脖子、抄场子，无非就是为了利益。
赌场这行当本身游走在灰色地带，地方上换了庄家或者年关底下经费紧张，抓几个典型敲打敲打，索要一笔数目可观的治安赞助费，这在行内是默认的潜规则。
只要能用钱砸开路，楚飞向来懒得撕破脸皮。十万二十万不够，那就五十万、一百万。把徐明捞出来，场子的封条揭掉，这才是眼下最稳妥的止损法子。
然而，楚飞根本不知道，坐在他眼前的王队长，胃口早就被另一个庞然大物给撑爆了。
昨天孙云涛托人送过来的黑色密码箱还在王队长家里的床底下塞着。整整五百万崭新的旧钞，油墨味混着防潮剂的气味，熏得王建林大半宿没合眼。
而在不久后，徐明单枪匹马闯进分局找他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他一通电话打到孙云涛的私人手机上。
孙云涛在电话那头笑得极冷，语气轻飘飘的：“王队，把徐明扣下，往死里审，让他把楚飞的洗钱窝点全吐出来。”
整整七百万。
这笔巨款足以让他脱掉这身洗得发白的警服，带着全家老小移居国外过神仙日子。区区一个楚飞从兜里掏出的那点打发要饭的碎银子，在七百万的真金白银面前，连个响动都砸不出来。
王队长看着楚飞那一副成竹在胸、准备公关的模样，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鄙夷。
他嘴角扯了扯，法令纹深陷下去，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单独谈？”
王建林抬手拍了拍自个儿肩头有些发毛的肩章，声音又哑又硬：“楚老板，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洗浴中心包房，还是你私人会所的茶水间？这里是公安分局刑侦重地！”
“当着这么多执法干警的面，你想跟我单独谈什么？”
王建林身子前倾，两肘撑在桌面上，两只三角眼死死钉在楚飞的脸上：“难不成，楚老板肚子里藏着什么见不得光、拿不上台面的勾当，不敢在人民警察面前亮堂亮堂？”
审讯室里的空气陡然降到了冰点。
刘玉安听到这话，扶着徐明肩膀的手不由自主收紧，脸色变了变。
陈峰则是往前跨了一步，冷着脸喝道：“王队长，你少在这扣大帽子！楚总合法经营，名下几个企业都是深城纳税大户，你话里话外夹枪带棒，到底想给谁定罪？”
“陈队长，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王队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旧搪瓷杯盖子当啷作响。他指着陈峰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他是纳税大户，徐明是不是？那三家地下赌场是不是？你身为警务人员，替一个涉黑开设赌场的嫌疑人站台，你配穿身上这身皮吗？回头市局督察组找你喝茶的时候，希望你这嘴还能这么硬！”
陈峰气得脸色青白交替，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握得指节咯咯响，却硬生生被规则压着发作不得。
楚飞靠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地看完了王建林这番唱念做打。
既然对方连门缝都没打算留，直接把谈话的路子全给堵死了，那就意味着所谓的公事公办不过是一层幌子。王队长不是为了敲点油水，他是奔着连根拔起、置人于死地来的。
既然钱路走不通，那就没必要再戴着面具装客气。
楚飞双手缓缓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十指平放在桌沿上，神态依旧看不出半点慌乱，语气却冷了三分。
“行啊，王队长既然喜欢开门见山，那我们就把窗户推开，敞亮着说。”
楚飞直视着王建林的三角眼，语速不徐不疾：“昨晚你亲自带着人，查了我三个场子，贴了封条，抓了我四十六个员工。”
王建林冷笑，仰靠在转椅上，没有接话，等着楚飞继续往下说。
“来分局之前，我托人查过市局近一个月的专项整治行动名单。”楚飞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桌面上，“上面根本没有任何的行动指标。甚至连你们分局的例行治安检查记录上，都没有这三次行动的出警报备。”
楚飞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王大队长，没有联合执法文书，没有市局排查批复，你带着你的人，跨着辖区连封我三个场子，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跨过了治安支队干刑警的活。”
楚飞盯着他，眼皮微挑：“这规矩，好像不太合警队的章程吧？”
站在门边的几个年轻干警面面相觑，眼里闪过几丝慌乱。
楚飞说得一点没差，昨晚抓赌行动确实没有走正规报备程序，是王队长私下点将，带着他们几个心腹连夜突击的。大家私下里以为是抓大鱼分奖金，可现在被对方当面撕开底裤，几个年轻民警难免有些心虚。
王队长眼底划过一抹阴翳，但很快就被他那张老辣的皮肉掩盖过去。他在基层混了二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楚飞这两句不痛不痒的程序违规，根本动不了他半根汗毛。
“规矩？你跟我谈规矩？”
王建林仿佛听到了极好笑的事，喉咙里溢出一串干哑的怪笑：“楚飞，你是不是在社会上混太久，真把自己当个正经生意人了？”
王建林霍然站起身，右手食指狠狠点在楚飞面前的桌面上。
“老子是警察！你们这帮人就是一群寄生在社会底层的垃圾！私开赌场、抽头抽水、放高利贷，哪一样不是掉脑袋的勾当？老子查你还需要挑良辰吉日吗？”
他声音骤然拔高，在空旷逼仄的审讯室里炸开回音。
“只要有群众举报，老子穿这身警服，就有权拔了你的贼窝！我怎么办案，抓什么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开赌场的涉黑头子来教我？”
一席话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站在陈峰身后的刘玉安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了肉里。明明是收钱办事构陷忠良，偏偏还能搬出这套冠冕堂皇的官话压人，天下最恶心的事情莫过于此。
楚飞静静听完王队长的咆哮，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没有反驳，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王队长说得对。
他们现在的身份不对等。
在律法的大旗下，不管王队长的屁股有多歪，动机有多脏，只要楚飞手里沾着灰产，对方站在制高点上拉泡屎，楚飞也得受着。
既然体制内的潜规则被对方当成了挡箭牌，那就说明和平解决的通道已经彻底焊死了。
既然是用钱砸不开的鬼门关，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
楚飞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修长，这么一起身，审讯室昏暗的灯光把他宽阔的阴影整个投射在铁桌后王队长的脸上，原本占据主动地位的王队长，气势不由自主地滞涩了一瞬。
楚飞没再看王建林那张气势汹汹的脸，而是转过身，迈着沉缓的步子走到了刘玉安身旁。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摊在铁椅上的徐明身上。
徐明身上的衣服被扯烂了，露出里面满是血污的保暖内衣，指甲缝里全是用牙签扎进去留下的暗红色血痂，左侧肋骨塌陷了一块，呼吸微弱得像风里的残烛。
楚飞伸出手，指尖在徐明血淋淋的额角上轻轻碰了碰。
徐明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皮，喉咙里发出干瘪的漏气声：“飞……飞哥……我没……没招……”
楚飞的手掌在徐明被冷汗浸透的后脑勺上按了按，动作很轻，声音更轻：“知道了，干得好。”
他收回手，转过身，黑漆漆的眸子重新对准了桌案后头的王建林。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住了。
楚飞嘴角原本挂着的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彻底消失不见，整张脸像是一块淬了冰的玄铁。
他抬起手，指了指徐明那双血肉模糊的十指，又指了指徐明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紫色淤青，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王队长，大道理你讲完了，场子的事我认栽。”
楚飞的语速慢得出奇，但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带着一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过，我兄弟身上这身伤，王队长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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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道这里是哪里。”楚飞声音平稳，没有半点被阵仗吓住的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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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火药味重得呛人，楚飞却像是闻不到一样，下巴微微扬了扬，视线落在王队长肩章上那两杠两星的警衔上。
“这位应该就是带队的领导了，怎么称呼？”
王队长没有立刻搭腔，他深吸了一口嘴边的烟卷，通红的火星呲呲响着往前窜了一截，青灰色的烟雾从他泛黄的牙缝里挤出来，喷在铁桌面上，再缓缓散开。
“分局刑警大队我姓王。”
王队长把吸尽的烟头按在桌角那只满是黑垢的铁烟灰缸里，用力碾了两圈，直到火星彻底熄灭，这才抬起头，目光像两把生锈的刮骨刀在楚飞脸上刮过。
“楚飞，对吧？刚来深城就坐上这里的话事人你很不错，在南山区那片地头上，听说你说话比红头文件还管用。”
楚飞眉头动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隐晦的意外。
这是他头一遭来西区分局，以往打交道的都是市局或者经侦支队那帮穿白衬衫的人物。这西区破烂分局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队长，照面第一眼不仅没把他当成陈峰带来的混混，反倒是一口叫出了他的底细。
深城最近风起云涌，他在台面下确实聚拢了不少产业，声名在外不假，可一个寻常的分局刑警队长，犯不上对一个外市跨区商人的长相和背景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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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队长两手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前，靠在转椅上冷冷打量楚飞，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鼻音。
楚飞环视了一圈狭窄的房间。
地上那个被他一脚踹脱臼的便衣还在抱着手腕吸凉气，门口堵着的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警员个个绷着脸，连刘玉安和陈峰也都站得笔直，气氛僵持得像一块快要崩断的钢条。
“王队长，既然大家都不是聋子瞎子，就没必要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楚飞抬手，指骨在铁桌边缘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让你的人先出去抽根烟，我们两个单独谈谈，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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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楚飞根本不知道，坐在他眼前的王队长，胃口早就被另一个庞然大物给撑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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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不久后，徐明单枪匹马闯进分局找他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他一通电话打到孙云涛的私人手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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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队长看着楚飞那一副成竹在胸、准备公关的模样，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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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林身子前倾，两肘撑在桌面上，两只三角眼死死钉在楚飞的脸上：“难不成，楚老板肚子里藏着什么见不得光、拿不上台面的勾当，不敢在人民警察面前亮堂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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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队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旧搪瓷杯盖子当啷作响。他指着陈峰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他是纳税大户，徐明是不是？那三家地下赌场是不是？你身为警务人员，替一个涉黑开设赌场的嫌疑人站台，你配穿身上这身皮吗？回头市局督察组找你喝茶的时候，希望你这嘴还能这么硬！”
陈峰气得脸色青白交替，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握得指节咯咯响，却硬生生被规则压着发作不得。
楚飞靠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地看完了王建林这番唱念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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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双手缓缓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十指平放在桌沿上，神态依旧看不出半点慌乱，语气却冷了三分。
“行啊，王队长既然喜欢开门见山，那我们就把窗户推开，敞亮着说。”
楚飞直视着王建林的三角眼，语速不徐不疾：“昨晚你亲自带着人，查了我三个场子，贴了封条，抓了我四十六个员工。”
王建林冷笑，仰靠在转椅上，没有接话，等着楚飞继续往下说。
“来分局之前，我托人查过市局近一个月的专项整治行动名单。”楚飞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桌面上，“上面根本没有任何的行动指标。甚至连你们分局的例行治安检查记录上，都没有这三次行动的出警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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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队长，没有联合执法文书，没有市局排查批复，你带着你的人，跨着辖区连封我三个场子，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跨过了治安支队干刑警的活。”
楚飞盯着他，眼皮微挑：“这规矩，好像不太合警队的章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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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说得一点没差，昨晚抓赌行动确实没有走正规报备程序，是王队长私下点将，带着他们几个心腹连夜突击的。大家私下里以为是抓大鱼分奖金，可现在被对方当面撕开底裤，几个年轻民警难免有些心虚。
王队长眼底划过一抹阴翳，但很快就被他那张老辣的皮肉掩盖过去。他在基层混了二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楚飞这两句不痛不痒的程序违规，根本动不了他半根汗毛。
“规矩？你跟我谈规矩？”
王建林仿佛听到了极好笑的事，喉咙里溢出一串干哑的怪笑：“楚飞，你是不是在社会上混太久，真把自己当个正经生意人了？”
王建林霍然站起身，右手食指狠狠点在楚飞面前的桌面上。
“老子是警察！你们这帮人就是一群寄生在社会底层的垃圾！私开赌场、抽头抽水、放高利贷，哪一样不是掉脑袋的勾当？老子查你还需要挑良辰吉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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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陈峰身后的刘玉安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了肉里。明明是收钱办事构陷忠良，偏偏还能搬出这套冠冕堂皇的官话压人，天下最恶心的事情莫过于此。
楚飞静静听完王队长的咆哮，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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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队长说得对。
他们现在的身份不对等。
在律法的大旗下，不管王队长的屁股有多歪，动机有多脏，只要楚飞手里沾着灰产，对方站在制高点上拉泡屎，楚飞也得受着。
既然体制内的潜规则被对方当成了挡箭牌，那就说明和平解决的通道已经彻底焊死了。
既然是用钱砸不开的鬼门关，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
楚飞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修长，这么一起身，审讯室昏暗的灯光把他宽阔的阴影整个投射在铁桌后王队长的脸上，原本占据主动地位的王队长，气势不由自主地滞涩了一瞬。
楚飞没再看王建林那张气势汹汹的脸，而是转过身，迈着沉缓的步子走到了刘玉安身旁。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摊在铁椅上的徐明身上。
徐明身上的衣服被扯烂了，露出里面满是血污的保暖内衣，指甲缝里全是用牙签扎进去留下的暗红色血痂，左侧肋骨塌陷了一块，呼吸微弱得像风里的残烛。
楚飞伸出手，指尖在徐明血淋淋的额角上轻轻碰了碰。
徐明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皮，喉咙里发出干瘪的漏气声：“飞……飞哥……我没……没招……”
楚飞的手掌在徐明被冷汗浸透的后脑勺上按了按，动作很轻，声音更轻：“知道了，干得好。”
他收回手，转过身，黑漆漆的眸子重新对准了桌案后头的王建林。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住了。
楚飞嘴角原本挂着的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彻底消失不见，整张脸像是一块淬了冰的玄铁。
他抬起手，指了指徐明那双血肉模糊的十指，又指了指徐明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紫色淤青，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王队长，大道理你讲完了，场子的事我认栽。”
楚飞的语速慢得出奇，但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带着一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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