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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桃花马上请长缨

    李定国四下一看,老营兵不足十人,即便这十人也各怀心思,已有人下马投降。

    在山路另一侧,仍是那道深涧,行至此处悬崖高度已低了许多,约有三四丈,涧底水势汹涌,能听到澎湃水声。

    李定国心一横,一拉缰绳,直朝着深涧冲去。

    这一下动作极快,谁都没预料到,不料他刚跑出两步,一支箭猛地射来,正中其胯下战马头颅,射了个对穿。

    战马立时毙命,前蹄一软摔了下去,李定国反应极快,前滚翻卸力,然後抽刀砍断捆绑屍身的绳子,揪住张献忠衣物,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义父往悬崖处拉。

    张献忠屍身被马屍压住半截,李定国人小力轻,烂泥地上又无处借力,挣扎许久,仍未能将义父屍体拽出。

    片刻後,白杆兵围了上来,十几把长枪指向李定国,他只能束手就擒。

    秦佐明收了角弓,打马上前,先看向那屍首,见其身材高瘦,黄眉黄须,面相与常人迥异,心中已有了猜测,问道:「这是什麽人?」

    一老营兵道:「他就是张献忠。」

    李定国道:「此乃八大王。」

    秦佐明嗤笑一声:「贼寇而已,僭越称王,可笑。」

    李定国大叫:「夏王不也是僭越自封的吗?可不可笑?」

    秦佐明道:「你是何人?」

    「我叫李定国,是八大王义子!」

    秦佐明笑道:「你这小崽子为护义父屍身,舍生忘死,倒也是条汉子,绑了!」

    白杆兵掏出麻绳,将李定国五花大绑。

    同时已有人将张献忠屍身从马下拽出,一阵搜身後,找出一把匕首和一方金印。

    秦祚明接过金印,入手颇重,大约二十两,从色泽、大小来看,应当是实金。

    印上铸有一只虎钮,底部是看不懂的九叠篆。

    从这规制来看,也当是张献忠僭越的王爵印章。

    秦佐明命人收好金印、屍身和俘虏,继续在烂泥峡出口处列阵等待。

    又陆续有数队西军人马逃来,做了俘虏。

    大战一直到黄昏方息,秦佐明压着俘虏和张献忠屍首,沿黄泥谷向东南走。

    绕过几处弯折的山路,一处战场浮现眼前。

    凄红天空下,西军屍首一连铺陈开十余里,不少人张目而逝,面上满是惊惧神情。

    大量的金银锭散落在烂泥和屍首中,夕阳下泛着宝光,天空中还有上千只乌鸦盘旋,如一团黑云,周遭满是乌鸦的啊啊鸣叫声。

    深涧水流声小了不少,因为落下的屍体太多,竟形成了一道水坝,将溪水抬高丈许。

    正有白杆兵在打扫战场,仔细捡拾那些散落在烂泥中的金银。

    至於落到山涧中的,就没办法了。

    此地悬崖高二十余丈,两岸都是绝壁,根本没有下去的路,而且溪水非常湍急,即便没有堰塞,也不可能派人下去打捞。

    不远处,秦佐明看见了自己的两个兄弟,打马上前,亲切笑道:「大哥,四弟!」

    秦翼明、秦祚明也向他打了招呼。

    秦翼明看见了後面绑在马上的屍首,急切道:「是张献忠?」

    「嗯!」秦佐明重重点头,满脸笑意。

    「太好了!」秦翼明高兴地一拍大腿,「不枉总镇耗尽心力布下这个大阵!」

    秦祚明憧憬道:「一战剿灭十五万大军!自己死伤不足五千,便是翻遍史书,也难有这种大胜啊!

    这下嬢嬢是名垂千古的名将了!咱们兄弟也能跟着沾光,哈哈哈————」

    秦翼明摇头道:「老实说,这一仗没有大夏的火器,仅凭白杆兵绝守不住夔州城。」

    秦佐明道:「大哥说的对。我们三路夹击之下,张献忠宁可北上进山,硬闯我们的埋伏,也不敢东进和马将军碰一碰,可见他深知大夏野战军的厉害!」

    秦祚明道:「嘿!别管怎麽说,今天这一仗是咱们打的,喝庆功酒时,可都不许耍赖秦翼明笑道:「哈!好久没见嬢嬢痛饮了!」

    几人说话时,深涧中猛地传来一声巨响,溪水被炸了七八丈高,甚至些许水底的泥沙被炸到了山路上来。

    天空中乌鸦受惊,啊啊叫着散去。

    秦佐明朝深涧中看了一眼,见那道屍坝被炸开,溪水正汹涌着往下游流去。

    秦翼明解释道:「这条河听说是梅溪河的上游,若淤堵了,恐对百姓不利,所以我命人丢药包下去炸开。」

    秦佐明感慨道:「夏军的火药威力似乎也比大明火药强些,白杆兵只是稍加装备大夏火器,战力便提升至此,真不知大夏野战精兵要强到什麽地步。」

    他们兄弟四人都是石柱土司的私将,没在大夏军中任职,此时谈到两军战力差别,言语间也不由有些羡慕。

    秦佐明道:「不知我们能不能像表弟一样,也去大夏领兵。」

    秦祚明说笑道:「那得先把咱们兄弟名字中的「明」字去了才行。」

    三人闻言一起放声大笑。

    当晚,张献忠的屍身便被运至夔州城,一起运回来的,还有大量金银、俘虏。

    秦良玉当即给总参发烽讯汇报,同时叫人准备庆功宴。

    正好马祥麟、张凤仪也行军至夔州城,一家人团聚,又刚立大功,众人酒兴极浓。

    秦家四兄弟屡屡向秦良玉劝酒,把自己喝得脚步虚浮,秦良玉却仍旧神色如常。

    马祥麟没赶上大战,连喝闷酒,向秦良玉请命攻蜀时定要做先锋。

    张凤仪则按约定在秦良玉面前为陆鳌表功。

    在城中,三军将士们也有酒肉,只是要轮值享用。

    张献忠的屍身安置在大车上,停在一处空院中,浑浊的眼睛仰望苍穹。

    从夔州到重庆的驿路年久失修,蜀中又多夜雨,大部分路段都被泡得和烂泥峡相当。

    传令兵带了三匹战马换骑,昼夜不停,也用了近三天时间才将塘报送至重庆。

    此处的烽讯基站刚刚建好,收到塘报後,立即转译为烽讯,向广州报送。

    这条烽讯全长近三千里,一路上全是年久失修的破路,驿站也大量荒废,快马传讯至少要十天。

    而通过两百五十一座基站接续传讯,秦良玉的捷报只用两个半时辰便抵达广州,传讯效率惊人。

    总参接讯之後,立即按原定计划,批准下一阶段的入川作战。

    相较三峡之战,攻占全蜀需要的部队就非常多了,保守估计战兵就要八万人,民壮要徵调二十余万,总数近三十万人。

    滇、黔、楚三省都要帮忙调运物资粮食。

    徐奉节正准备发报,他手下参谋道:「总长,不如先让王上看过。」

    徐奉节不解其意:「这都是早已拟好的计划,请示什麽?王上今日领郑厅正他们出城摘荔枝了,一来一回可得不少工夫,军令可耽误不得。」

    参谋道:「财政司、银行、陆军部、海军部的人都去了,总长不再思量思量?烽讯如此迅疾,半天时间还是耽误得起的。」

    徐奉节细想片刻,一拍脑袋:「你说的对,马上派快马送去城外,别说请示,就说报捷!」

    「是!」参谋应了一声,下去传令,片刻便有马蹄声远去。

    六月初,岭南暑气正盛,恰逢荔枝熟透。

    广州城外,珠江之畔,连片古荔林沿水岸铺开,浓密的碧绿色叶幕间,缀满朱红色鲜果,一串串沉甸甸地落在枝头。

    江风徐来,红果攒动,远望而去,仿若一片红云。

    人群中的郑芝龙道:「昔年,五代南汉後主每逢六月,便在此大宴群臣,时人谓之红云宴」。」

    林浅笑道:「如此说来,赶在仲夏时令吃荔枝,倒也略显奢靡了。」

    宋澹初立刻拍马屁道:「南汉後主设红云宴,还要有妃嫔相伴,酒乐助兴,场面奢——

    靡,王上设荔枝宴尚简不尚奢,乃是与民同乐,自是雅事。」

    这个马屁拍得不算正。

    何楷立马接话补拍道:「五代时,岭南地广人稀,瘴气纵横,百姓还在以火耕水耨垦荒,勉强维持生计。

    南汉後主屡兴红云宴享乐,自是奢靡无度。

    而今七百年过去,岭南人口翻了六倍,田地翻了三倍,双季稻已十分普及。

    大夏执政期间,又大修水利,广布桑基鱼塘,更有海外奇珍异宝不断涌入,佛冶铁器畅销全国,民众不用再为生计奔波,也能吃荔枝解暑,於盛夏游江。

    故王上设红云宴,不仅不算奢靡,更是与民同乐的风月雅事。」

    宋澹初大感诧异,暗想明明是同样的意思,从何楷口中说出,听感怎麽完全不同,人和人的差距当真大。

    他扫视一圈,见赴宴之人中,财政司、海关总署、民户司的官吏不少,连银行的官员都到了。

    除此以外,最多的就是工建司和兵卫司的人,想来此宴绝不是吃荔枝这麽简单。

    要聊什麽,宋澹初已心里有数,正感心烦意乱,也就顾不上拍马屁了。

    前大明户部尚书毕首严走在队伍中间,他身为前朝降臣,处事谨慎,不敢乱讲话,不过却把前面几人的话听得真切。

    他心中对这种浅薄马屁略感不屑,可向四周看看,荔枝林旁当真有不少游人,靠近河道处,堪称游人如织,甚至树上的都不够摘,有果农摆摊卖荔枝。

    还有不少人在树下纳凉,还有人雇小船游江,周遭还有人摆茶摊,挑着担子叫卖小吃。

    毕自严刚从京畿出来,深知北方已是一片焦土,百姓吃土求活,乡野小路上,十几里看不到行人,倒是路边枯骨随处都是。

    而广州城畔百姓欢声笑语,衣服上甚至看不见几块补丁。

    毕自严大感吃惊,心道:「这真是同一个天下吗?」

    他又仔细看了那些游客,大多不戴巾帽,也不穿绸缎,更没有随从、名帖跟在身後,确实是普通百姓,甚至人群中有不少女子,都不穿竖领衣物遮颈,风气开放。

    此时林浅已带众人走进一处临水土榭,台榭下是连片的荷池,周围窗户大开,有江风吹拂,又无烈日直射。

    台榭内已摆有桌椅、案几,众人纷纷落座。

    而後便有侍者端来精致的小碟放在每人的案几上,碟中是硕大饱满的鲜红荔枝,摞成一个小金字塔状,还冒着丝丝冷气,显然刚在井水中镇过。

    而後又有侍者端上几样清淡小菜,并端上一壶荔枝酒。

    林浅举杯道:「请!」

    众臣纷纷举杯,随後各自动手夹菜。

    毕自严挑了颗荔枝,一边剥,一边向外打量,只见游人也大多带了午饭,铺上垫布,在荔枝树下野炊。

    还有人去茶摊、小吃摊旁买了点心来吃。

    毕自严心道:「这就算是找来演戏的,未免也演得太真。」

    他将荔枝放入口中,只觉肉厚核小,冰凉甘甜,着实是人间难得的美味,心中不禁想起那句「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来。

    开宴後,林浅并未直奔主题,众臣也就只做风雅闲聊。

    台榭中有人问及叶阁老身体,广东巡抚叶益蕃道:「承蒙垂问,家祖身体尚健,就是腿脚不便,这美食却是无福消受了。」

    这时,有传令兵从外面快步而入:「王上,夔州大捷!」

    林浅接过塘报,扫了一眼,露出笑容道:「好!打的好!大家都看看!」

    林浅说罢,对传令兵低声道:「叫总参按原计划行军。」

    「是!」传令兵退下。

    林浅则将塘报递给郑芝龙:「大家传着看看。」

    郑芝龙看过後赞道:「秦将军一战平灭巨寇,歼贼十五万,当真是女中豪杰,不让须眉!」

    此地惠风和畅,加之大胜之下,林浅心情畅快,不禁剽窃起古人诗句来,念道:「蜀锦征袍自剪成,桃花马上请长缨!」

    历史上,这句诗是崇祯皇帝作给秦良玉的,此情此景下吟出,倒也是恰如其分。

    郑芝龙笑道:「王上出了七律的首联,这是要考校我们啊!」

    林浅道:「啊,是吗?」

    郑芝龙也算知晓林浅才学,把诗句又朗声念了一遍,接着道:「王上出的首联用的是仄起入韵,一三五字宽限,上下句平仄相对,格律相合,确系律诗韵脚。」

    宋澹初已抢着赏析道:「王上这句诗,化用《汉书》请缨」之典。

    以蜀锦点出川将,以桃花马点明女将,不直言女子,却勾勒出巾帼将军的气度,刚柔并济,英武雄健,笔力端的了得!

    最妙的是自」请」二字,衬出秦将军领白杆兵自发整军备武的慨然,当真绝妙!」

    他这一番话,倒也不是全为拍马屁。

    林浅瞬时便听出言外之意,追问:「自发整军备武什麽意思?此战动用了两万白杆兵,军费谁出的?」

    宋澹初道:「秦将军公忠体国,知道朝廷难处,白杆兵的粮饷军费由石柱承担了大半————」

    这话一出,兵卫司、财政司的两个司正直接黑脸。

    林浅道:「这不行!大夏没有让人凑钱打仗的规矩,把所缺军费足额补上!」

    白杆兵只有两万人,又大多用冷兵器,军费大头就是饷银、抚恤和行粮,没有火药军械的海量消耗,和大夏野战军相比军费少得多,并非不能接受。

    是以财政司司正忍而不发。

    在宋澹初之後,在场诸臣又对林浅剽窃的那句诗一通猛吹。

    在毕自严听来,夏王的那句诗颇有章法,做到人、事、境三位一体,气势雄浑,气韵舒展,当真堪称妙笔。

    以他的身份不宜吹捧,而且他心思也不在吟诗作对上,他紧盯着那份战报,等了许久,战报才传到他手中。

    毕自严忙不迭接过细看,直看得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

    战报上赫然写着,贼寇张献忠授首,其麾下四大义子,伏诛三人,另有一人被俘。

    十五万入川西军,被杀了近十万,俘虏五万!

    大西军贼兵————全军覆没————

    看到此处,毕自严已不禁双手颤抖,眼前阵阵模糊,不过他久历大明朝堂,深知前线多有杀良冒功、虚报战果。

    自有流民起事以来,献贼屡死屡生的闹剧已有多次上演。

    毕自严在战报上翻来覆去地核验,果然叫他看到端倪。

    战报上说,张献忠是中玄四年六月初四授首,今日是六月初八,隔了不过四天,夔州与广州相隔何止千里,就算是六百里加急也骑不了这麽快啊!

    毕自严立即就想禀告夏王,只是郑芝龙正在说话,他不敢打断。

    只听郑芝龙道:「王上既出了首联,不如我们一人一联,补全全诗,怎麽样?」

    相较何楷、宋澹初,这便是更高级的马屁了。

    明明是请枪手写完全诗,愣说成补全,而且是一人一联,这样没有明确的作者,那这诗就是王上写的。

    今日赴宴的都是文臣,在大胜之下,美景之中,全都诗兴大发,闻言纷纷响应。

    郑芝龙肚里墨水不多,提议之後,便闷头苦想。

    何楷道:「不如我先献丑,颔联就做「夔门独据连天浪,伏勇荡平八阵营」如何?」

    周围人品监一番,一起叫好。

    其他人凝神思索颈联,不时有人出口成章,可都有不足,未被选中。

    趁此机会,毕自严正准备开口,便听坐在他下首的官员催促,让他快些把捷报拿来。

    这诗要看过捷报後作,才能有的放矢。

    毕自严索性对下首官员道:「这捷报有异,不足取信!」

    他下首坐的是一个兵卫司主事,闻言瞪起眼睛,大感诧异:「竟有这事?」

    毕自严随即展开战报,指出那处日期错误。

    敦料兵卫司主事看後笑而不语。

    毕自严急道:「战报若真是前线发回,绝不会有这种日期错谬,这战报是中枢之人伪造!此事非同小可!」

    此时,叶益蕃已想出了颈联,缓缓吟道:「暴骨榛莽横荒嶂,沉沙折戟卧寒汀。

    「」

    这一联上半句化用《左传》的「暴骨於野」,下句化用杜牧《赤壁》的「折戟沉沙」,对仗工整,极言战场之惨烈。

    同时,最後一战的战场又在大巴山中,屍横荒嶂正合死在烂泥峡的贼兵,戟卧寒汀则对应跌入深涧溪水中的屍骨,又极应景。

    这句颈联一出,众人皆自叹弗如,眼看只剩最後一道尾联,竞争愈发激烈,众人皆冥思苦想。

    那兵卫司主事则笑道:「部堂有所不知,大夏有一物名为烽讯,能将讯息日传八千里。

    前些日子,广州至重庆的烽讯刚刚贯通,这份塘报,应当就是今早从重庆发来的。」

    毕自严听得瞠目结舌,他在大明朝堂上,一向是以严谨持重着称,喜怒不形於色,此时张口无言已属罕见的失态。

    「部堂,毕部堂?」那兵卫司主事担忧地叫了两声。

    毕自严回过神来,神情严肃,低声道:「这不可能,就算是长江汛期,乘船而下,也不过日行千里而已,说什麽一日八千里,岂不可笑!」

    兵卫司主事道:「下官何必相骗?广州城的烽讯基站就建在越秀山上,部堂若不信,宴後自己去看便是。」

    毕自严再度陷入呆滞,喃喃道:「那便是烽讯基站?」

    基站矗立越秀山巅,十分显眼,毕自严刚到广州时便见过,当时心中还暗想岭南风土有别於中原,连风车都建得奇怪。

    如今经这主事一说,他才恍然大悟。

    「日传八千里————八千里————天啊!」毕自严震惊已极,愣在当场。

    兵卫司主事从他手中取下塘报,与同僚凑在一起研读。

    此时宋澹初想出了诗文,迫不及待地念道:「尾联便作川东万里烽烟定,不羡凌烟阁上名」,请诸公斧正。」

    诸臣都很识时务地看向林浅。

    林浅笑道:「作得不错。」

    郑芝龙当即命人把全诗写下,当做夏王对秦良玉的褒奖,让人快马送至前线。

    他没说这诗是夏王作的,只说这是夏王对秦良玉的褒奖,人心笼络了,才名也有了,同时还免去了枪手代笔的流言,一举三得。

    未来史书谈及此事,定也是一桩美谈。

    郑芝龙这个马屁拍得精妙至极,令何楷和宋澹初都大感敬佩。

    下首毕自严低声问道:「这诗怎麽不用烽讯反用快马?」

    兵卫司主事道:「烽讯用语有限,不是字字都能传,诗文还是需要用快马走驿道。」

    诗词作罢,林浅开口道:「适才随捷报一起送来的,还有入川的进军计划。

    此次要调动三四五六旅,外加六万余守备军,共计八万余人,还有民壮要徵调二十万。

    另外,张墨野率领骑兵一旅、步兵第二旅、第八旅正准备进攻湖北一带,参战的还有五万余守备军,徵调民壮十万。

    前明两京一十三省,大夏已几乎占据九省,总兵力不算关宁军,仍只有二十余万,还要耗费大批部队驻守地方。

    诸位也看得出,兵力已是捉襟见肘,陆军部预计,应再扩编六个野战旅,一个骑兵旅,十个卫戍旅。

    新扩编的骑兵旅用蒙古马和冀北马做主要马种,训练大夏的轻重骑兵。

    如此一来,骑兵甲胄就要提上议程,步兵甲胄也可顺便研制————」

    林浅每说一句话,财政司司正的脸色便黑一分。

    林浅见状笑道:「整军备武该如何做,陆军部和佛冶已非常娴熟,不必再多置喙。今日我请诸位来,就是为商量财政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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