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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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华喉头滚动，正想搜肠刮肚地找补。
“答不上来？还是说，你是觉得我一定会给你兜底，所以又觉得自己行了？”
凌家华脖子一缩，刚对上凌霄的眼睛，又飞快地垂了下去，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行了，别问了。”凌薇冷笑一声，“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今天替他还三百万，他明天就敢欠一千万。我看压根不用管，让他自己想办法去，还不上，是他自己的事儿。你管得了一时，还能管他一辈子？这次松了口，往后次次都得赖上你。”
凌家华顿时急了。
他不敢冲凌霄发火，一腔邪火全冲着凌薇去了，脖子上青筋都绷了起来：“你个白眼狼！你是喝西北风长大的？啊？如今沾了你妹妹的光，过上几天富贵日子，就翻脸不认你老子了？我告诉你，要不是我给了你们俩一条命，你现在能坐在这种地方？能过上这种人上人的日子？”
凌霄不疾不徐地扫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凌家华后面的话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硬生生咽了回去，脖子缩得更厉害了，方才那点气势荡然无存。
凌薇却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彻底点燃了。
她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笑出了声。
“好，你非要跟我算这笔账，是吧？行，我今天就跟你算个清楚。”
“我们姐妹俩从小到大，穿的是亲戚家孩子不要的旧衣裳。一个月下来，饭桌上能见着两回肉吗？”
“你一年到头，往这个家里寄过几回钱？一次都没有吧？反而奶奶还要想办法替你还债不是吗？”
“我们交不起学费的时候，是奶奶天不亮就出门领着我俩捡破烂，一毛一块地给我们凑。凑不齐的，是姑姑和大姨看我们可怜，借给我们的！”
眼泪在凌薇的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我十六岁就出去打工了，什么苦没吃过？”
“行，我不跟你算那些没数的。就算你凌家华，养了我和霄霄整整十五年。”她死死盯着凌家华，“你今天摸着良心算算，这十五年，你花在我们俩身上的钱，加在一块儿，有没有五万块？啊？！”
“摊到两个人头上，一个月，一人有一百块吗？！”
满屋子鸦雀无声。
凌家华被她问得面红耳赤，到最后，也只能梗着脖子，憋出一句话：“没、没有我……你们连来到这世上的资格都没有！”
邓景辉，听到这儿，总算彻底明白过来，为什么凌小姐对这位亲爹冷淡成这样。
他心里有了底，当即嗤笑一声。
“老爷子，话可不能这么说。”
“您当是给了条命，就有天大的恩情了？可这孩子投胎，又不能自己挑爹娘。”
他斜睨着凌家华，也有几分瞧不上他的意思，“人家要是能挑，能挑上您？说白了，这不是人家倒霉，摊上您这么个不负责任的爹吗？”
“我说句不中听的。”邓景辉一边说，一边拿眼角去瞟凌霄的神色，见她没拦着，胆子更壮了，“要不是倒霉托生到了您家，就凭凌小姐的命格，啧，人家说不定一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的千金大小姐，锦衣玉食地长大，哪用得着吃那些苦？”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凌家华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我今天既然来了，这事儿，自然会替你解决。”
凌家华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上，就绽开一个巨大而谄媚的笑：“我就知道！霄霄最懂事，最有孝心！爸没白疼你一场……”
黄丽娟也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下来，脸上重新堆起笑。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
她打断凌家华，“这是我第一次替你收拾烂摊子，也是最后一次。这三百万，我替你还。不为别的，就当……买断你我这场父女情分。”
“从今往后，你是死是活，是穷是富，跟我，跟你大女儿，再没有半点关系。我妈那儿，你不许去打扰，姑姑一家，你也不许再去纠缠。”
“你做得到，今晚你竖着从这儿走出去。做不到，那我只能把你交还给他们处理。邓景辉这儿，我不会再替你说第二句话。”
“这怎么行？！”
凌家华和黄丽娟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黄丽娟急，是因为这层关系一断，她指望的攀龙附凤就全成了泡影。
凌家华急，是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三百万，而是往后一辈子的长期饭票和体面。
“不行？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两个字？”
“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过去那些事可以一笔勾销，往后还能端着当爹的架子，等着我掏钱供着你？”她扯了扯嘴角，“别开玩笑了，凌家华。”
“凭什么？！”
凌家华被她这副样子激得恼羞成怒，霍地抬起头：“你妈就付出得多吗？啊？照你们这套算法，你们一个个都能认你妈，凭什么就不能认我？”
他心里是真不服气。
赵秀兰年轻的时候，他说东，她不敢往西。
她手里但凡攒下几个钱，都被他变着法儿掏了个干净。
要说拉扯孩子，他承认，洗衣做饭、守着孩子长大，赵秀兰出的力气是比他多。
可那又怎么样？
穷是一块儿穷的，苦是一块儿苦的，那个家一样是吃了上顿愁下顿，赵秀兰也没能让两个孩子过上一天富贵日子。
凭什么到最后，所有的不是都算在他一个人头上，所有的好，都归了赵秀兰？
凌霄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没争辩，只是垂下眼，讲起了一件很久远的事。
“我七岁那年，”她缓缓开口，“有天凌晨，地震了。”
凌家华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我们住的那间出租屋，在七楼，一晃起来，整栋楼都在响，屋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往下掉。”凌霄跟凌薇对视了一眼，“我和姐那会儿哪知道什么叫地震，被晃醒了，只当是见鬼了，吓得躲在被子里，抱成一团，浑身发抖。”
“我妈那天在工厂加班。”
“地震一停，她从厂里一路往回跑，隔着好几条街，她一口气都没敢歇。到了楼下，所有人都在往下逃，只有她一个人，逆着人流往七楼上冲。一手抱起我，一手拽着我姐，连拉带抱，把我们弄下了楼。”
凌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眼眶。
凌霄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凌家华身上。
“那你呢？”
“那天晚上，你就在楼下的麻将馆。你把我们一家三口下个月的生活费，全输在了牌桌上。地震的时候，你人就在楼下，比我妈近得多。”
“楼里的人都往外跑，你也跑出来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句。
“可你没有上楼。”
“你甚至，没有朝七楼，喊一声我和你大女儿的名字。”
“我妈抱着我们，跌跌撞撞跑下楼的时候，我们三个第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你。”
满室死寂。
邓景辉他这会儿算是彻底明白了，也彻底服气了。
就这么个爹，凌小姐没让他缺胳膊断腿，已经是看在那点血缘的情分上，仁至义尽。
凌家华面如死灰，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再也挤不出半句“我是你亲爹”。
在那双七岁那年，就已经把他看得透透的眼睛面前，他所有的功劳，所有的道理，都像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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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华脖子一缩，刚对上凌霄的眼睛，又飞快地垂了下去，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行了，别问了。”凌薇冷笑一声，“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今天替他还三百万，他明天就敢欠一千万。我看压根不用管，让他自己想办法去，还不上，是他自己的事儿。你管得了一时，还能管他一辈子？这次松了口，往后次次都得赖上你。”
凌家华顿时急了。
他不敢冲凌霄发火，一腔邪火全冲着凌薇去了，脖子上青筋都绷了起来：“你个白眼狼！你是喝西北风长大的？啊？如今沾了你妹妹的光，过上几天富贵日子，就翻脸不认你老子了？我告诉你，要不是我给了你们俩一条命，你现在能坐在这种地方？能过上这种人上人的日子？”
凌霄不疾不徐地扫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凌家华后面的话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硬生生咽了回去，脖子缩得更厉害了，方才那点气势荡然无存。
凌薇却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彻底点燃了。
她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笑出了声。
“好，你非要跟我算这笔账，是吧？行，我今天就跟你算个清楚。”
“我们姐妹俩从小到大，穿的是亲戚家孩子不要的旧衣裳。一个月下来，饭桌上能见着两回肉吗？”
“你一年到头，往这个家里寄过几回钱？一次都没有吧？反而奶奶还要想办法替你还债不是吗？”
“我们交不起学费的时候，是奶奶天不亮就出门领着我俩捡破烂，一毛一块地给我们凑。凑不齐的，是姑姑和大姨看我们可怜，借给我们的！”
眼泪在凌薇的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我十六岁就出去打工了，什么苦没吃过？”
“行，我不跟你算那些没数的。就算你凌家华，养了我和霄霄整整十五年。”她死死盯着凌家华，“你今天摸着良心算算，这十五年，你花在我们俩身上的钱，加在一块儿，有没有五万块？啊？！”
“摊到两个人头上，一个月，一人有一百块吗？！”
满屋子鸦雀无声。
凌家华被她问得面红耳赤，到最后，也只能梗着脖子，憋出一句话：“没、没有我……你们连来到这世上的资格都没有！”
邓景辉，听到这儿，总算彻底明白过来，为什么凌小姐对这位亲爹冷淡成这样。
他心里有了底，当即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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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当是给了条命，就有天大的恩情了？可这孩子投胎，又不能自己挑爹娘。”
他斜睨着凌家华，也有几分瞧不上他的意思，“人家要是能挑，能挑上您？说白了，这不是人家倒霉，摊上您这么个不负责任的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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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华被她这副样子激得恼羞成怒，霍地抬起头：“你妈就付出得多吗？啊？照你们这套算法，你们一个个都能认你妈，凭什么就不能认我？”
他心里是真不服气。
赵秀兰年轻的时候，他说东，她不敢往西。
她手里但凡攒下几个钱，都被他变着法儿掏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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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又怎么样？
穷是一块儿穷的，苦是一块儿苦的，那个家一样是吃了上顿愁下顿，赵秀兰也没能让两个孩子过上一天富贵日子。
凭什么到最后，所有的不是都算在他一个人头上，所有的好，都归了赵秀兰？
凌霄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没争辩，只是垂下眼，讲起了一件很久远的事。
“我七岁那年，”她缓缓开口，“有天凌晨，地震了。”
凌家华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我们住的那间出租屋，在七楼，一晃起来，整栋楼都在响，屋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往下掉。”凌霄跟凌薇对视了一眼，“我和姐那会儿哪知道什么叫地震，被晃醒了，只当是见鬼了，吓得躲在被子里，抱成一团，浑身发抖。”
“我妈那天在工厂加班。”
“地震一停，她从厂里一路往回跑，隔着好几条街，她一口气都没敢歇。到了楼下，所有人都在往下逃，只有她一个人，逆着人流往七楼上冲。一手抱起我，一手拽着我姐，连拉带抱，把我们弄下了楼。”
凌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眼眶。
凌霄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凌家华身上。
“那你呢？”
“那天晚上，你就在楼下的麻将馆。你把我们一家三口下个月的生活费，全输在了牌桌上。地震的时候，你人就在楼下，比我妈近得多。”
“楼里的人都往外跑，你也跑出来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句。
“可你没有上楼。”
“你甚至，没有朝七楼，喊一声我和你大女儿的名字。”
“我妈抱着我们，跌跌撞撞跑下楼的时候，我们三个第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你。”
满室死寂。
邓景辉他这会儿算是彻底明白了，也彻底服气了。
就这么个爹，凌小姐没让他缺胳膊断腿，已经是看在那点血缘的情分上，仁至义尽。
凌家华面如死灰，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再也挤不出半句“我是你亲爹”。
在那双七岁那年，就已经把他看得透透的眼睛面前，他所有的功劳，所有的道理，都像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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