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没用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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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越看越觉得这地方气派。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回了条消息：
“这地方看着不错啊。你小子在哪儿发财呢？”
凌家伟的消息回得飞快： “哥，你可别逗了。你知道明天孙磊结婚吗？”
凌家华敲字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院子里明明很热闹，他世界像是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孙磊，那是他姐凌玉珍的大孙子。
可这些年，他这个当舅舅的、当舅公的，跟那边几乎断了来往。
不是他不想，是不敢。
他现在的老婆黄丽娟，当年替他还了那一大笔赌债，唯一的条件，就是要他这辈子都不许再跟从前那些“穷亲戚”搅和在一起。
这些年，他言听计从，就连大女儿凌薇结婚，他都咬着牙没敢回去。
他盯着那行字，心里针扎似的疼了一下，嘴上却还是要撑住面子，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瞧你说的，我当然知道。这不最近太忙了吗，店里店外都是事，实在抽不开身回去。”
凌家伟没拆穿他，只又发来一句： “哥，那你知道孙磊的婚礼，在哪儿办吗？”
凌家华还没来得及回，一个定位就跟着发了过来。
他点开定位，看清那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茶杯“咚”地一声搁回桌上，茶水溅了一裤子都没察觉。
逍遥山庄。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逍遥山庄？
这山庄动工修建的时候，整个青石镇、整个云澜都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那是专门给顶顶有钱的人修的度假村，一砖一瓦都贵得离谱，进出的车子就没有一辆低于百万的。
更何况，明天那场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的中式婚礼，这几天在网上炒得铺天盖地，他刷到过不止一次，当时还跟着评论区一起啧啧称奇，猜是哪个豪门娶亲。
他万万没想到，那场婚礼的新人，会是自己的外甥孙。
凌家华的手指都在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我跟你开什么玩笑？”凌家伟急得要死，“我人都在山庄里头了，还是玉珍姐亲自给我们安排的房间，今晚就住这儿！”
“不可能吧？”凌家华喉咙发紧，“我姐家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她怎么可能那么有钱，在那种地方办婚礼？”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半句假话，没过多久，凌家伟直接把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凌家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屏幕晃了晃，先是一片雕梁画栋的回廊，镜头扫过垂着素纱灯笼的飞檐、汩汩流淌的假山流水、穿着汉服垂首让路的服务员。
接着是开阔的庭院，豪车停了满满一片，衣着光鲜的宾客三三两两，谈笑风生。
镜头最后还远远扫到了一群气度不凡的人物，被众人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
凌家伟压着嗓子：“哥，你看见没？你自己看，这排场，我长这么大做梦都没梦见过……”
视频不过短短一两分钟，凌家伟怕被人发现，匆匆又给挂断了。
屏幕暗下去，映出凌家华自己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他坐在自家农家乐油腻腻的板凳上，身后是喧闹的食客，跟方才视频里那个世界，隔着一道天堑。
良久，他才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回了一句： “我姐就算发达了，那也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他瞬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掏走了一块。
“哥，你这话就说早了。不是玉珍姐发达了，你可以大胆猜一下，这山庄的主人，到底是谁。”
凌家华没那个心思猜，只觉得心烦意乱： “好弟弟，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吧。”
凌家伟等的就是这句话，几乎是秒回了一行字。
那行字像一道惊雷，劈得凌家华呆坐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这是你二女儿凌霄的产业！孙磊这场婚礼，就是她一手给办的！”
凌霄。
这两个字，凌家华已经有二十年不敢提起了。
黄丽娟除了不让他跟这边的亲戚联系外，更不准他跟前妻女儿们有来往，他自己就是个吃软饭的，唯一一次想接济一下家里，还把自己的小女儿给害死了。
他自觉没脸见人，没脸见那些亲戚朋友，更没脸面对两个被他抛下的孩子，于是真就咬着牙，断了个干干净净。
他听说小女儿凌霄坠海、失踪、生死不明的那天，哭得眼睛都快瞎了。
那是他的小女儿啊。
他甚至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这个小女儿打小就聪明，他偶尔也会觉得这么聪明的孩子就不该投胎到他家来。
凌家华知道自己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但是不代表他真的一点良心都没有。
这些年，他心里头一直憋着一口气，做着一个梦。
他盼着自己有朝一日能赚到大钱，风风光光地衣锦还乡，体体面面地站到两个女儿面前，补上这些年的亏欠，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凌家华不是个没用的爹。
可他万万没想到，兜兜转转，比他飞黄腾达先到来的，竟然是小女儿还活着、而且已经一跃成龙的消息。
他的霄霄…… 他那个失踪了二十年、他以为早就不在人世的小女儿…… 如今，竟然成了这样一座金山的主人。
凌家华捧着手机，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打肿脸充胖子、把牛皮吹得震天响的男人，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狂喜、愧疚、酸楚、难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蠢蠢欲动的奢望，一齐涌上心头，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既想立刻冲过去见女儿一面，又清楚地知道， 如今的自己，灰头土脸，寄人篱下，连抬头看她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了。
就在凌家华捧着手机、心绪翻涌的时候，一道身影掀着门帘从外头走了进来。
“老凌，发什么呆呢？里头好几桌客人等着你去敬酒……”
来人正是他的现任老婆，黄丽娟。
她今天穿着一身大红的裙子，忙前忙后招呼了一中午的客人，脸上还带着应酬的笑。
可一走近，她一眼就瞧见凌家华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睛红红的，盯着手机，喊他都没反应。
黄丽娟心里咯噔一下，多年夫妻的直觉让她二话不说，趁他不注意，猛地伸手一把夺过了手机。
“哎——”凌家华猝不及防，伸手想去抢。
黄丽娟早有防备，往后一躲，手指飞快地划动起来，把他和凌家伟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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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看着不错啊。你小子在哪儿发财呢？”
凌家伟的消息回得飞快： “哥，你可别逗了。你知道明天孙磊结婚吗？”
凌家华敲字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院子里明明很热闹，他世界像是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孙磊，那是他姐凌玉珍的大孙子。
可这些年，他这个当舅舅的、当舅公的，跟那边几乎断了来往。
不是他不想，是不敢。
他现在的老婆黄丽娟，当年替他还了那一大笔赌债，唯一的条件，就是要他这辈子都不许再跟从前那些“穷亲戚”搅和在一起。
这些年，他言听计从，就连大女儿凌薇结婚，他都咬着牙没敢回去。
他盯着那行字，心里针扎似的疼了一下，嘴上却还是要撑住面子，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瞧你说的，我当然知道。这不最近太忙了吗，店里店外都是事，实在抽不开身回去。”
凌家伟没拆穿他，只又发来一句： “哥，那你知道孙磊的婚礼，在哪儿办吗？”
凌家华还没来得及回，一个定位就跟着发了过来。
他点开定位，看清那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茶杯“咚”地一声搁回桌上，茶水溅了一裤子都没察觉。
逍遥山庄。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逍遥山庄？
这山庄动工修建的时候，整个青石镇、整个云澜都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那是专门给顶顶有钱的人修的度假村，一砖一瓦都贵得离谱，进出的车子就没有一辆低于百万的。
更何况，明天那场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的中式婚礼，这几天在网上炒得铺天盖地，他刷到过不止一次，当时还跟着评论区一起啧啧称奇，猜是哪个豪门娶亲。
他万万没想到，那场婚礼的新人，会是自己的外甥孙。
凌家华的手指都在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我跟你开什么玩笑？”凌家伟急得要死，“我人都在山庄里头了，还是玉珍姐亲自给我们安排的房间，今晚就住这儿！”
“不可能吧？”凌家华喉咙发紧，“我姐家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她怎么可能那么有钱，在那种地方办婚礼？”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半句假话，没过多久，凌家伟直接把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凌家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屏幕晃了晃，先是一片雕梁画栋的回廊，镜头扫过垂着素纱灯笼的飞檐、汩汩流淌的假山流水、穿着汉服垂首让路的服务员。
接着是开阔的庭院，豪车停了满满一片，衣着光鲜的宾客三三两两，谈笑风生。
镜头最后还远远扫到了一群气度不凡的人物，被众人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
凌家伟压着嗓子：“哥，你看见没？你自己看，这排场，我长这么大做梦都没梦见过……”
视频不过短短一两分钟，凌家伟怕被人发现，匆匆又给挂断了。
屏幕暗下去，映出凌家华自己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他坐在自家农家乐油腻腻的板凳上，身后是喧闹的食客，跟方才视频里那个世界，隔着一道天堑。
良久，他才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回了一句： “我姐就算发达了，那也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他瞬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掏走了一块。
“哥，你这话就说早了。不是玉珍姐发达了，你可以大胆猜一下，这山庄的主人，到底是谁。”
凌家华没那个心思猜，只觉得心烦意乱： “好弟弟，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吧。”
凌家伟等的就是这句话，几乎是秒回了一行字。
那行字像一道惊雷，劈得凌家华呆坐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这是你二女儿凌霄的产业！孙磊这场婚礼，就是她一手给办的！”
凌霄。
这两个字，凌家华已经有二十年不敢提起了。
黄丽娟除了不让他跟这边的亲戚联系外，更不准他跟前妻女儿们有来往，他自己就是个吃软饭的，唯一一次想接济一下家里，还把自己的小女儿给害死了。
他自觉没脸见人，没脸见那些亲戚朋友，更没脸面对两个被他抛下的孩子，于是真就咬着牙，断了个干干净净。
他听说小女儿凌霄坠海、失踪、生死不明的那天，哭得眼睛都快瞎了。
那是他的小女儿啊。
他甚至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这个小女儿打小就聪明，他偶尔也会觉得这么聪明的孩子就不该投胎到他家来。
凌家华知道自己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但是不代表他真的一点良心都没有。
这些年，他心里头一直憋着一口气，做着一个梦。
他盼着自己有朝一日能赚到大钱，风风光光地衣锦还乡，体体面面地站到两个女儿面前，补上这些年的亏欠，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凌家华不是个没用的爹。
可他万万没想到，兜兜转转，比他飞黄腾达先到来的，竟然是小女儿还活着、而且已经一跃成龙的消息。
他的霄霄…… 他那个失踪了二十年、他以为早就不在人世的小女儿…… 如今，竟然成了这样一座金山的主人。
凌家华捧着手机，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打肿脸充胖子、把牛皮吹得震天响的男人，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狂喜、愧疚、酸楚、难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蠢蠢欲动的奢望，一齐涌上心头，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既想立刻冲过去见女儿一面，又清楚地知道， 如今的自己，灰头土脸，寄人篱下，连抬头看她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了。
就在凌家华捧着手机、心绪翻涌的时候，一道身影掀着门帘从外头走了进来。
“老凌，发什么呆呢？里头好几桌客人等着你去敬酒……”
来人正是他的现任老婆，黄丽娟。
她今天穿着一身大红的裙子，忙前忙后招呼了一中午的客人，脸上还带着应酬的笑。
可一走近，她一眼就瞧见凌家华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睛红红的，盯着手机，喊他都没反应。
黄丽娟心里咯噔一下，多年夫妻的直觉让她二话不说，趁他不注意，猛地伸手一把夺过了手机。
“哎——”凌家华猝不及防，伸手想去抢。
黄丽娟早有防备，往后一躲，手指飞快地划动起来，把他和凌家伟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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