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赵秀兰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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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军把背篓往上颠了颠：“别搁这儿站着了，咱先去车上，车里有空调，凉快。”
赵秀兰扫了一眼这一大家子人，有点发愁：“这么多人，能坐下不？要不让凌薇他们坐车，我坐公交车过去就行，两块钱就到了。”
刘小雨从凌霄身后探出头来，冲她外婆挤了挤眼睛：“外婆你就别操心啦，小姨的车在外面等着呢，再来两个人都坐得下。”
“什么车？”赵秀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凌薇挽着胳膊往客运站门口带。
出了站，一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正停在街边上，阳光打在车身上反着光，前脸那个三叉星的标志赵秀兰认识，这可是奔驰！
后面的车已经堵了两三辆，有个出租车司机探出脑袋正想按喇叭。
赵秀兰仰着头把车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忽然扭头问刘小雨：“小雨，你刚说这车是谁的？”
“小姨的呀！”
凌霄刚好走过来，顺口接了句：“这车不是我的。不过你们要是坐着习惯，等会儿去买一辆。”
赵秀兰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那这车肯定是凌薇从同行那儿租来的。
她看看凌霄，又看看凌薇，嘴唇动了动，忽然伸手戳了一下凌薇的脑门：“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花钱就是大手大脚的，这车租一天又是好几百吧？省下来给小宇买奶粉不好吗？”
凌薇被戳得脑袋一歪，捂着额头委屈地喊了一声：“妈！这车不是我租的！”
应子瑜在驾驶位上冲外头喊道：“各位先上车吧，咱挡住后面的车了，有什么话车上慢慢说。”
后面的出租车终于按了一声喇叭。
赵秀兰满肚子的话被这一声喇叭堵了回去，稀里糊涂地上了车。
赵秀兰上了车，屁股在座椅上挪了好几个姿势，一会儿靠左一会儿靠右，最后往椅背上一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哎哟，这好车坐起来就是不一样哈！稳稳当当的，也没那股子塑料味儿。有的车一上车就一股胶皮子味，熏得我头晕。”
凌薇坐在后排，从前排座椅中间探过头来：“那肯定了，一分钱一分货嘛。”
应子瑜扶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座的赵秀兰。
这辆七座商务已经是家里最便宜的车了，平时放在车库里吃灰都没人开。
要不是今天人多图方便，怎么也该开那辆迈巴赫过来。
让小姐坐这种百来万的车，他觉得有点跌份，但看凌霄靠在座椅上表情淡淡的，显然根本没在意这些。
赵秀兰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驾驶座上的应子瑜身上。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这小伙子长得周正，白净净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她往凌霄那边凑了凑，一脸八卦地问：“霄霄，前面开车这小伙子是谁啊？长得怪端正的，有对象没？”
凌薇一听这话，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妈那个性子她是知道的，爱乱点鸳鸯谱。
她赶紧抢在凌霄前面开口：“妈！别乱说，这是妹妹的助理，小应。”
“助理？”赵秀兰的表情更困惑了，她看看凌薇，又看看凌霄，眉毛拧成一团，“啥助理？开车的那种？那不是司机吗？司机就司机，叫什么助理，你们城里人就是名堂多。”
方小军从后排探过身子，拍了一下驾驶座的椅背：“老婆，快给咱妈说说妹妹的事吧！”
刘小雨早就憋不住了：“外婆我来说我来说！小姨现在是超级富婆！特别有钱！昨天她还给了我一百万零花钱呢！”
赵秀兰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盯着刘小雨看了三秒，又转头看凌霄，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努力判断这丫头是不是在拿她开涮。
“一百万？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吧？小雨你别跟着大人瞎起哄。”
凌薇深吸一口气，握住了赵秀兰的手。
“妈，小雨说的是真的。妹妹这些年不是咱们想的那么苦，她……挺好的。”
她说到一半，下意识地看向凌霄。
凌霄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意思是“你说就是了”。
凌薇心里有了底，转回去看着赵秀兰。
“妹妹被国外一个很有钱的人收养了，过得比咱们想的好了很多很多。这些事我回头慢慢跟你说，反正你先知道一件事就行。妹妹现在特别有钱，有钱到咱们家这辈子都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赵秀兰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她看看凌薇，又看看凌霄，最后目光落在凌霄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收养你的那家人，对你好不好？有没有打你骂你？有没有让你受委屈？”
“没有。妈，他们对我挺好的。”
赵秀兰盯着凌霄看了好一会儿：“薇薇说的，都是真的？”
凌霄点了点头：“是真的。”
赵秀兰没再追问了，再次仔细端详着小女儿。
她记忆里的凌霄是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爱撒娇，爱闹腾，考了高分要蹦着回家报喜，受了委屈要扑到她怀里哭半天。
可眼前这个女儿安安静静地坐着，说话不急不慢，脸上总挂着一层淡淡的从容。
是不一样了。
这种稳重和淡定，她只在镇上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身上见过。
那些孩子从小不缺吃穿，见惯了世面，走到哪儿都不慌不忙的。
赵秀兰只能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没受苦就好，没受苦就好。”
嘴上这么念着，心里头却翻江倒海。
她忽然觉得很庆幸。
要是当年没出这事，霄霄一直跟着她长大，现在估计也跟凌薇一样，早早辍学打工，为了几百块的房租发愁，被生活磨得灰头土脸，尝尽磨难。
可庆幸完了，又有点不是滋味。
她把凌薇的手也拉过来，一手攥着一个女儿，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凌薇的手粗糙得跟树皮一样，凌霄的手又白又嫩，摸上去跟绸子似的。
都是她生的女儿，一个跟着她吃尽了苦头，另一个在外面享了二十年的福。
她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自己没本事。
凌薇那些年一个人扛着整个家，她这个当妈的帮不上忙，还总拖后腿。
赵秀兰小心翼翼的，像在试探什么：“霄霄，你那养父母……现在在哪儿呢？人家把你养得这么好，我得上门去好好谢谢人家。咱们家虽然穷，但是礼数不能少，这是天大的恩情。”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问得有点冒失，赶紧补了一句：“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妈就先不去。妈就是想知道，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人家花了这么多钱养你，你回来了……人家还让你回去不？”
这句话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人家把孩子养了二十年，肯定是有感情的，说不定还指望霄霄给人家养老送终。
要是人家不让她回来，那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岂不是又要飞走了？她才刚抱到手，还没捂热乎呢。
最重要的是，她什么也给不了女儿，有什么资格跟人家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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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秀兰扫了一眼这一大家子人，有点发愁：“这么多人，能坐下不？要不让凌薇他们坐车，我坐公交车过去就行，两块钱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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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车？”赵秀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凌薇挽着胳膊往客运站门口带。
出了站，一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正停在街边上，阳光打在车身上反着光，前脸那个三叉星的标志赵秀兰认识，这可是奔驰！
后面的车已经堵了两三辆，有个出租车司机探出脑袋正想按喇叭。
赵秀兰仰着头把车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忽然扭头问刘小雨：“小雨，你刚说这车是谁的？”
“小姨的呀！”
凌霄刚好走过来，顺口接了句：“这车不是我的。不过你们要是坐着习惯，等会儿去买一辆。”
赵秀兰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那这车肯定是凌薇从同行那儿租来的。
她看看凌霄，又看看凌薇，嘴唇动了动，忽然伸手戳了一下凌薇的脑门：“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花钱就是大手大脚的，这车租一天又是好几百吧？省下来给小宇买奶粉不好吗？”
凌薇被戳得脑袋一歪，捂着额头委屈地喊了一声：“妈！这车不是我租的！”
应子瑜在驾驶位上冲外头喊道：“各位先上车吧，咱挡住后面的车了，有什么话车上慢慢说。”
后面的出租车终于按了一声喇叭。
赵秀兰满肚子的话被这一声喇叭堵了回去，稀里糊涂地上了车。
赵秀兰上了车，屁股在座椅上挪了好几个姿势，一会儿靠左一会儿靠右，最后往椅背上一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哎哟，这好车坐起来就是不一样哈！稳稳当当的，也没那股子塑料味儿。有的车一上车就一股胶皮子味，熏得我头晕。”
凌薇坐在后排，从前排座椅中间探过头来：“那肯定了，一分钱一分货嘛。”
应子瑜扶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座的赵秀兰。
这辆七座商务已经是家里最便宜的车了，平时放在车库里吃灰都没人开。
要不是今天人多图方便，怎么也该开那辆迈巴赫过来。
让小姐坐这种百来万的车，他觉得有点跌份，但看凌霄靠在座椅上表情淡淡的，显然根本没在意这些。
赵秀兰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驾驶座上的应子瑜身上。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这小伙子长得周正，白净净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她往凌霄那边凑了凑，一脸八卦地问：“霄霄，前面开车这小伙子是谁啊？长得怪端正的，有对象没？”
凌薇一听这话，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妈那个性子她是知道的，爱乱点鸳鸯谱。
她赶紧抢在凌霄前面开口：“妈！别乱说，这是妹妹的助理，小应。”
“助理？”赵秀兰的表情更困惑了，她看看凌薇，又看看凌霄，眉毛拧成一团，“啥助理？开车的那种？那不是司机吗？司机就司机，叫什么助理，你们城里人就是名堂多。”
方小军从后排探过身子，拍了一下驾驶座的椅背：“老婆，快给咱妈说说妹妹的事吧！”
刘小雨早就憋不住了：“外婆我来说我来说！小姨现在是超级富婆！特别有钱！昨天她还给了我一百万零花钱呢！”
赵秀兰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盯着刘小雨看了三秒，又转头看凌霄，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努力判断这丫头是不是在拿她开涮。
“一百万？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吧？小雨你别跟着大人瞎起哄。”
凌薇深吸一口气，握住了赵秀兰的手。
“妈，小雨说的是真的。妹妹这些年不是咱们想的那么苦，她……挺好的。”
她说到一半，下意识地看向凌霄。
凌霄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意思是“你说就是了”。
凌薇心里有了底，转回去看着赵秀兰。
“妹妹被国外一个很有钱的人收养了，过得比咱们想的好了很多很多。这些事我回头慢慢跟你说，反正你先知道一件事就行。妹妹现在特别有钱，有钱到咱们家这辈子都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赵秀兰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她看看凌薇，又看看凌霄，最后目光落在凌霄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收养你的那家人，对你好不好？有没有打你骂你？有没有让你受委屈？”
“没有。妈，他们对我挺好的。”
赵秀兰盯着凌霄看了好一会儿：“薇薇说的，都是真的？”
凌霄点了点头：“是真的。”
赵秀兰没再追问了，再次仔细端详着小女儿。
她记忆里的凌霄是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爱撒娇，爱闹腾，考了高分要蹦着回家报喜，受了委屈要扑到她怀里哭半天。
可眼前这个女儿安安静静地坐着，说话不急不慢，脸上总挂着一层淡淡的从容。
是不一样了。
这种稳重和淡定，她只在镇上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身上见过。
那些孩子从小不缺吃穿，见惯了世面，走到哪儿都不慌不忙的。
赵秀兰只能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没受苦就好，没受苦就好。”
嘴上这么念着，心里头却翻江倒海。
她忽然觉得很庆幸。
要是当年没出这事，霄霄一直跟着她长大，现在估计也跟凌薇一样，早早辍学打工，为了几百块的房租发愁，被生活磨得灰头土脸，尝尽磨难。
可庆幸完了，又有点不是滋味。
她把凌薇的手也拉过来，一手攥着一个女儿，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凌薇的手粗糙得跟树皮一样，凌霄的手又白又嫩，摸上去跟绸子似的。
都是她生的女儿，一个跟着她吃尽了苦头，另一个在外面享了二十年的福。
她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自己没本事。
凌薇那些年一个人扛着整个家，她这个当妈的帮不上忙，还总拖后腿。
赵秀兰小心翼翼的，像在试探什么：“霄霄，你那养父母……现在在哪儿呢？人家把你养得这么好，我得上门去好好谢谢人家。咱们家虽然穷，但是礼数不能少，这是天大的恩情。”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问得有点冒失，赶紧补了一句：“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妈就先不去。妈就是想知道，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人家花了这么多钱养你，你回来了……人家还让你回去不？”
这句话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人家把孩子养了二十年，肯定是有感情的，说不定还指望霄霄给人家养老送终。
要是人家不让她回来，那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岂不是又要飞走了？她才刚抱到手，还没捂热乎呢。
最重要的是，她什么也给不了女儿，有什么资格跟人家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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