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万字检讨完成率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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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林强搬了张桌子到院子里。
桌子摆正，稿纸铺平，钢笔拧开，茶杯放在右手边，不远不近，一伸手就能端到。他又想了想，把茶杯往左挪了挪，顺手的位置更舒服。
架势摆得十足，跟要进考场赶考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落字。
“尊敬的任书记。”
写完六个字，停住了。
他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后面大片空白的稿纸。一万字，才写了六个，进度百分之零点零六。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放下。总觉得喝了口茶能写出点什么来，实际一个字也没多出来。
秦淮茹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从屋里出来，准备去中院晾。路过桌子旁边低头瞄了一眼，愣住了：“强哥，你在写什么啊？怎么准备这么多纸？”
“写检讨。”林强头也不抬，继续盯着稿纸，好像多盯一会儿就能从纸里蹦出字来，“昨晚把任书记坑了，害得他大半夜去吹冷风，他让我写一万字检讨。”
“一万字？”秦淮茹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写到什么时候？”
“所以要抓紧啊。”
“可我刚刚在外面洗衣服的时候，听三大妈说，你不是出了一块钱让三大爷写了吗？”秦淮茹把盆搁在旁边的石台上，一脸疑惑，“三大爷都替你写了，你这又是写的哪一出？”
“他那份是给周校长的，我这份是给任书记的。”林强解释，“两份不能一样。周校长说了，要亲自检查。要是让她发现两份一模一样，你信不信，一万变五万？”
“周校长？”秦淮茹更疑惑了，“你怎么把学校校长都得罪了？哪个学校的？”
“周校长不就是……”
林强张着嘴，硬生生刹住了。
差点脱口而出。昨晚半夜三更爬女校墙头那事，要是让秦淮茹知道了，今天就不是写检讨的事了，是写遗书的事。
他咳了一声，话锋一转：“周校长就是周校长呗。哎，我跟你说啊，周校长和我们任书记，还有一段呢。”
秦淮茹本来都端起盆准备走了，一听这话，脚步钉在原地。
她回头看了看林强，没说话，就这么站着。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果然，什么家务活，都拦不住一个想听八卦的女人。
“从昨天他们俩那表现来看，八成是任书记当年辜负了周校长。”林强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你是没瞧见，昨天周校长对着任书记那个态度，鼻孔都是朝天的，任书记站在旁边一句话不敢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啧啧，”他摇头感叹，“没想到啊，任书记看起来那么忠厚老实的一个人，居然是个渣男。”
任书记，对不住了。为了我的家庭和睦，只能先苦一苦你在秦淮茹心中的形象了。
“哼，”秦淮茹听完，把盆往腰上一挎，语气里带着几分总结陈词，“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我可没有啊！”
“你？那你昨天后半夜才回来，到底干什么去了？”秦淮茹忽然眯起眼睛，“怎么又跟学校扯上关系了？”
林强后背一凉，斩钉截铁：“公务，公务懂吗？行了行了，别耽误我写检讨，检讨比天大！”
秦淮茹将信将疑地盯了他两秒，最终还是端着盆往中院去了，边走还边回头。
林强抹了把汗，好险。
继续写。他绞尽脑汁，把上辈子和这辈子能想到的检讨词汇全往上堆。什么“深刻反省”“沉痛教训”“辜负了组织的信任”“放松了思想改造”“自由散漫作风抬头”，一条一条往上摞，摞得那叫一个虔诚。
摞到第三千字，笔停了。
他把钢笔放下，揉了揉手腕，看着满纸密密麻麻的字，陷入沉思。
三千字。肚子里的墨水全掏干净了，真是一滴不剩。再往下写，就得开始抄院墙上的标语了。
林强盯着稿纸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
要不让三大爷再写一份，他自己抄一遍？
这主意不错。三大爷是老师出身，肚子里全是词，写检讨这种事人家闭着眼睛都能凑八千字，随便注两碗水就是一万。再给一块钱，让他写两份，一份交周校长，一份交任书记，反正那两位又碰不了面。
想通了这一点，林强直接把笔一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脖子咔咔作响。
写检讨这种事，果然还是得靠专业人才。
他活动了两下，转身往灶间走。
秦淮茹正在灶间擀面条，袖子挽到胳膊肘，脸上沾了点面粉，擀面杖擀得咚咚响。
林强从后面轻轻抱住她：“淮茹，记得给我加个荷包蛋啊，多放点葱花。”
“哎呀，别闹！”秦淮茹扭了一下身子，用胳膊肘往后顶了顶他，“我正做面呢，你这么搞，一会儿到了中午还没得吃。”
“那行，你慢慢做，我去炕上躺会儿。”林强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转身走了。
秦淮茹摇了摇头，脸上有点热，低头继续擀面。
林强躺在炕上，本想琢磨点事，结果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秦淮茹叫醒了。
“强哥，起来吃饭了。面好了，再不吃就坨了。”
林强从炕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接过碗，就坐在炕沿上大口吃了起来。
他吃得呼噜呼噜响，额头上冒了汗。
“淮茹，你这一天到晚就在家干家务，不出去和院里的老娘们儿聊会儿？”林强嘴里嚼着面，含糊不清地问。
“聊啊，我一般吃完中饭就去中院，和一大妈她们坐会儿。”秦淮茹坐在旁边，拿抹布擦桌子。
“那正好，要不我们也出去？待家里多闷得慌。”林强也不管秦淮茹反不反对，一手端着面碗，一手拉着她就往门外走。
“哎！你慢点！我还没洗手呢！”秦淮茹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
“洗什么手，又不脏。”
林强拉着她穿过月亮门，进了中院。
老槐树底下，几个老娘们儿正坐着唠嗑。二大妈坐在石墩上纳鞋底，一大妈搬了把小凳子择豆角，三大妈靠着墙根嗑瓜子，后院还有两个媳妇，一个抱着孩子，一个织毛衣。
“呦，”二大妈第一个瞧见他们，针都停了，笑着打趣，“小林，今天你们两口子准备去哪啊？大白天的还手牵着手？”
“没准备去哪，这不是在家无聊么，出来玩会儿。”林强答道。
“年轻真好。”三大妈嗑着瓜子感叹，“想当年我和你三大爷……”
“行了行了，吃饭呢，提他干什么。”二大妈赶紧打断。再往下说，该影响食欲了。
“行啊淮茹，过来聊会儿。”一大妈拍了拍身旁的小凳子，给秦淮茹让出个位置。
“哎。”秦淮茹应了一声，挣脱林强的手，跑过去坐下。
跟几个老娘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聊谁家的媳妇怀孕了，聊谁家的男人这个月涨了工资，聊隔壁院子昨天闹了什么笑话。
林强随便找了个墙根蹲下，端着面碗，大口吃着。一边吃，一边竖着耳朵，听一群老娘们儿在那聊张家长李家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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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提笔，落字。
“尊敬的任书记。”
写完六个字，停住了。
他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后面大片空白的稿纸。一万字，才写了六个，进度百分之零点零六。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放下。总觉得喝了口茶能写出点什么来，实际一个字也没多出来。
秦淮茹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从屋里出来，准备去中院晾。路过桌子旁边低头瞄了一眼，愣住了：“强哥，你在写什么啊？怎么准备这么多纸？”
“写检讨。”林强头也不抬，继续盯着稿纸，好像多盯一会儿就能从纸里蹦出字来，“昨晚把任书记坑了，害得他大半夜去吹冷风，他让我写一万字检讨。”
“一万字？”秦淮茹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写到什么时候？”
“所以要抓紧啊。”
“可我刚刚在外面洗衣服的时候，听三大妈说，你不是出了一块钱让三大爷写了吗？”秦淮茹把盆搁在旁边的石台上，一脸疑惑，“三大爷都替你写了，你这又是写的哪一出？”
“他那份是给周校长的，我这份是给任书记的。”林强解释，“两份不能一样。周校长说了，要亲自检查。要是让她发现两份一模一样，你信不信，一万变五万？”
“周校长？”秦淮茹更疑惑了，“你怎么把学校校长都得罪了？哪个学校的？”
“周校长不就是……”
林强张着嘴，硬生生刹住了。
差点脱口而出。昨晚半夜三更爬女校墙头那事，要是让秦淮茹知道了，今天就不是写检讨的事了，是写遗书的事。
他咳了一声，话锋一转：“周校长就是周校长呗。哎，我跟你说啊，周校长和我们任书记，还有一段呢。”
秦淮茹本来都端起盆准备走了，一听这话，脚步钉在原地。
她回头看了看林强，没说话，就这么站着。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果然，什么家务活，都拦不住一个想听八卦的女人。
“从昨天他们俩那表现来看，八成是任书记当年辜负了周校长。”林强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你是没瞧见，昨天周校长对着任书记那个态度，鼻孔都是朝天的，任书记站在旁边一句话不敢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啧啧，”他摇头感叹，“没想到啊，任书记看起来那么忠厚老实的一个人，居然是个渣男。”
任书记，对不住了。为了我的家庭和睦，只能先苦一苦你在秦淮茹心中的形象了。
“哼，”秦淮茹听完，把盆往腰上一挎，语气里带着几分总结陈词，“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我可没有啊！”
“你？那你昨天后半夜才回来，到底干什么去了？”秦淮茹忽然眯起眼睛，“怎么又跟学校扯上关系了？”
林强后背一凉，斩钉截铁：“公务，公务懂吗？行了行了，别耽误我写检讨，检讨比天大！”
秦淮茹将信将疑地盯了他两秒，最终还是端着盆往中院去了，边走还边回头。
林强抹了把汗，好险。
继续写。他绞尽脑汁，把上辈子和这辈子能想到的检讨词汇全往上堆。什么“深刻反省”“沉痛教训”“辜负了组织的信任”“放松了思想改造”“自由散漫作风抬头”，一条一条往上摞，摞得那叫一个虔诚。
摞到第三千字，笔停了。
他把钢笔放下，揉了揉手腕，看着满纸密密麻麻的字，陷入沉思。
三千字。肚子里的墨水全掏干净了，真是一滴不剩。再往下写，就得开始抄院墙上的标语了。
林强盯着稿纸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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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正在灶间擀面条，袖子挽到胳膊肘，脸上沾了点面粉，擀面杖擀得咚咚响。
林强从后面轻轻抱住她：“淮茹，记得给我加个荷包蛋啊，多放点葱花。”
“哎呀，别闹！”秦淮茹扭了一下身子，用胳膊肘往后顶了顶他，“我正做面呢，你这么搞，一会儿到了中午还没得吃。”
“那行，你慢慢做，我去炕上躺会儿。”林强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转身走了。
秦淮茹摇了摇头，脸上有点热，低头继续擀面。
林强躺在炕上，本想琢磨点事，结果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秦淮茹叫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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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强从炕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接过碗，就坐在炕沿上大口吃了起来。
他吃得呼噜呼噜响，额头上冒了汗。
“淮茹，你这一天到晚就在家干家务，不出去和院里的老娘们儿聊会儿？”林强嘴里嚼着面，含糊不清地问。
“聊啊，我一般吃完中饭就去中院，和一大妈她们坐会儿。”秦淮茹坐在旁边，拿抹布擦桌子。
“那正好，要不我们也出去？待家里多闷得慌。”林强也不管秦淮茹反不反对，一手端着面碗，一手拉着她就往门外走。
“哎！你慢点！我还没洗手呢！”秦淮茹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
“洗什么手，又不脏。”
林强拉着她穿过月亮门，进了中院。
老槐树底下，几个老娘们儿正坐着唠嗑。二大妈坐在石墩上纳鞋底，一大妈搬了把小凳子择豆角，三大妈靠着墙根嗑瓜子，后院还有两个媳妇，一个抱着孩子，一个织毛衣。
“呦，”二大妈第一个瞧见他们，针都停了，笑着打趣，“小林，今天你们两口子准备去哪啊？大白天的还手牵着手？”
“没准备去哪，这不是在家无聊么，出来玩会儿。”林强答道。
“年轻真好。”三大妈嗑着瓜子感叹，“想当年我和你三大爷……”
“行了行了，吃饭呢，提他干什么。”二大妈赶紧打断。再往下说，该影响食欲了。
“行啊淮茹，过来聊会儿。”一大妈拍了拍身旁的小凳子，给秦淮茹让出个位置。
“哎。”秦淮茹应了一声，挣脱林强的手，跑过去坐下。
跟几个老娘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聊谁家的媳妇怀孕了，聊谁家的男人这个月涨了工资，聊隔壁院子昨天闹了什么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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