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他竟然认识
很快，她便锁定了吴勋所说的那个男人。
然而仅仅看了一眼，她眼中便露出明显惊讶。
“竟然是他？”
吴勋立即察觉到异常。
“你认得？”
唐雪媛眉头迅速皱了起来，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吴四宝。”
“76号出了名的大汉奸，我当然知道他。”
加入军统以后，她其实还有一个一直埋在心里的目标。
那就是如果有机会，亲手除掉吴四宝。
这些年吴四宝替日本人做了不少恶事，手中沾染的血更不是少数。
唐雪媛早就对这种人深恶痛绝。
可现在，吴勋竟告诉她，吴四宝是军统埋在76号里面的内线。
这个消息让她一时间很难接受。
“他怎么可能替我们做事？”
吴勋靠近一些，在她耳边轻声道：“不是原本就是我们的人，是前段时间被我亲手策反的。”
唐雪媛的眉头反而皱得更深。
“可吴四宝做过那么多坏事，这种人不是应该直接杀掉吗？为什么还要留着他？”
“就是因为他坏事做得够多，身份也够有价值，才不能现在杀。”
吴勋语气平静。
“死掉的吴四宝，只能算除掉一个汉奸。”
“活着的吴四宝，却可以不断从76号里面替我们送消息。”
“等他身上的价值全被榨干，再收拾他也不迟。”
唐雪媛还是有些怀疑。
“以后真的会除掉他？”
吴勋笑着看她。
“当然。”
“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我什么时候在这种事上骗过你？”
唐雪媛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刚才那一刻，她心底确实产生过短暂的动摇。
在她过去接受的认知里，无论吴勋还是金民杰，都一直告诉她，军统在敌后的职责就是刺探情报、打击日伪、铲除汉奸。
她也正是怀着这种信念，才选择进入军统。
如果连吴四宝这样臭名昭著的人都能摇身一变成为自己人，那她难免会对自己一直相信的东西产生疑惑。
好在吴勋的解释，让她暂时放下了这份心结。
“你留在这里。”
吴勋重新看向舞池。
“我过去跟他接触，你只需要在旁边观察，把这个人牢牢记住。”
话说完，他这才有些不舍地松开揽在唐雪媛腰间的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随后径直向舞池中的吴四宝走去。
此刻的吴四宝，显然正春风得意。
他搂着一名身材丰腴的少妇，在舞池里随着音乐缓缓移动，嘴里不时发出爽朗笑声，与对方聊得极为投机。
最近一段时间，他确实很风光。
原本，他不过是76号行动队里一个大队长。
后来李士群出了事，空出来的位置最终落到了他的头上。
吴四宝就这样摇身一变，成了76号副处长。
虽说丁默邨一直防着他，暗中把不少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使得吴四宝这个副处长多少有些名不副实。
但这些内情，普通人又哪里知道？
在外界眼里，他如今就是76号仅次于丁默邨的重要人物。
身份地位一变，身边围着的人自然也跟着变多了。
尤其那些过去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女人，现在一个个态度都热情得不得了。
就比如今晚陪他跳舞的这个少妇。
对方是法租界某个富商养在外面的女人。
以前吴四宝见过她几次，可人家连正眼都懒得给他。
如今却主动找上门来，不仅约他到百乐门跳舞，言谈举止间还不断主动撩拨。
照吴四宝的判断，如果不出什么岔子，今晚跳完舞以后，这女人多半还会邀他一起吃顿晚饭。
至于吃过晚饭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已经开始浮想联翩。
吴四宝正沉浸在得意之中。
突然。
有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紧接着，一个带着笑意、却让他极为熟悉的声音传来。
“吴老板，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听见这个声音的一瞬间，吴四宝身体明显僵住了。
这声音，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听见。
甚至有那么几次，他都暗暗怀疑，对方是不是彻底从上塰消失，再也不会出现。
吴四宝脸上的笑容迅速凝固。
他慢慢放开怀里少妇的腰，转过身来。
当看清吴勋的面孔以后，他眼底顿时涌出难以掩饰的惊愕。
吴勋却像碰见老朋友一般，笑得颇为随意。
“吴老板如今可是今非昔比，看来这段日子混得越来越风光了。”
“哪里谈得上风光，不过是勉强混口饭罢了。”
吴四宝嘴上谦虚，脸上的表情却明显有些僵硬，显然吴勋突然现身，让他很不自在。
吴勋笑了笑，目光顺势落到刚才那个少妇身上。
“吴老板就别跟我客气了。要真只是混饭吃，身边能有这么漂亮的女人陪着？”
说话间，他又仔细看了那少妇几眼。
身段丰腴，腰肢纤细，模样也相当出挑。
吴勋心里暗暗嘀咕，吴四宝这家伙最近倒真是走了桃花运，也不知道从哪儿招惹来这么一个颇有风韵的女人。
“老板说笑了。”
吴四宝干笑两声，神情愈发不自然。
旁边那名少妇却听出了不对，好奇地看向吴勋。
“吴先生，这位先生是谁？”
“以前认识的朋友。”
吴四宝随口解释一句，随后赶紧冲少妇笑道：“你先去旁边坐坐，我跟老朋友聊几句话，等会儿再过去陪你。”
少妇显然有些不乐意，故意娇声说道：“四宝，那你可别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太久。”
“放心，我待会儿一定过去。”
吴四宝连忙哄了几句，这才把人打发走。
等少妇离开，两人也没继续站在舞池中央，而是一路走到较为僻静的边缘位置。
刚一站稳，吴四宝脸上的轻松便消失大半。
吴勋足足一个多月没有露面。
现在突然找上门来，他不用想都知道，多半不会只是为了叙旧。
“老板，您什么时候回上塰的？”
吴四宝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吴勋脸上仍挂着笑，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分温度。
“这种事情，是你该打听的吗？”
吴四宝脸色一变，赶紧低头。
“是我多嘴了。”
吴勋也没继续敲打他，而是朝刚才少妇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
“先说说那个女人吧，从哪认识的？”
作为一个长期做情报工作的人，只要是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人和事，吴勋都习惯性地要弄清底细。
细节越不起眼，越可能藏着问题。
吴四宝一听，立刻解释起来。
“她是法租界一个富商捧起来的交际花，以前眼睛长在头顶上，见了我都懒得搭理。”
“可自从我坐上副处长这个位置，她的态度就完全变了，最近一直往我身边凑。”
说到这里，他露出讨好的笑容。
“老板要是瞧得上，我现在就能安排，保证把人送到您那里。”
在吴四宝的观念里，漂亮女人无非两种用处。
自己喜欢，就留着享受。
若是能用来巴结比自己更有权势的人，那送出去也没什么舍不得。
吴勋听见“交际花”三个字，顿时没了多少兴趣。
“算了，我对这种女人没什么想法。”
他身边又不是缺女人。
无论余淑恒、叶霞翟，还是王映霞、赵莹，又或者吴毓坤、杨镜如和安占江，单论姿色气质，都比刚才那个少妇更出众。
自然没必要为了一个交际花多费心思。
吴四宝当即顺着话头奉承起来。
“也是，老板这种人物，身边哪会缺绝色佳人？一般货色自然入不了您的眼。”
吴勋懒得听他继续拍马屁，直接把话题拉回正事。
“行了，说点有用的。”
他先观察了一下附近，确认没人刻意注意这边，这才问道：“我听说你最近在76号里过得不太顺心？”
吴四宝脸上顿时浮现几分苦涩。
“倒也不能说太惨，只是日子确实没我想象得好。”
“李士群一死，我本来以为接了他的位子，以后多少能说得上话。”
“谁知道丁默邨又突然杀回来，重新把整个76号抓到自己手里。我在日本人那边没什么根基，论资历更比不过他，现在处处都受限制。”
说到最后，吴四宝明显有些憋屈。
名义上，他已经成了副处长。
可实际上，手里的权力并没有增加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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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仅仅看了一眼，她眼中便露出明显惊讶。
“竟然是他？”
吴勋立即察觉到异常。
“你认得？”
唐雪媛眉头迅速皱了起来，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吴四宝。”
“76号出了名的大汉奸，我当然知道他。”
加入军统以后，她其实还有一个一直埋在心里的目标。
那就是如果有机会，亲手除掉吴四宝。
这些年吴四宝替日本人做了不少恶事，手中沾染的血更不是少数。
唐雪媛早就对这种人深恶痛绝。
可现在，吴勋竟告诉她，吴四宝是军统埋在76号里面的内线。
这个消息让她一时间很难接受。
“他怎么可能替我们做事？”
吴勋靠近一些，在她耳边轻声道：“不是原本就是我们的人，是前段时间被我亲手策反的。”
唐雪媛的眉头反而皱得更深。
“可吴四宝做过那么多坏事，这种人不是应该直接杀掉吗？为什么还要留着他？”
“就是因为他坏事做得够多，身份也够有价值，才不能现在杀。”
吴勋语气平静。
“死掉的吴四宝，只能算除掉一个汉奸。”
“活着的吴四宝，却可以不断从76号里面替我们送消息。”
“等他身上的价值全被榨干，再收拾他也不迟。”
唐雪媛还是有些怀疑。
“以后真的会除掉他？”
吴勋笑着看她。
“当然。”
“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我什么时候在这种事上骗过你？”
唐雪媛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刚才那一刻，她心底确实产生过短暂的动摇。
在她过去接受的认知里，无论吴勋还是金民杰，都一直告诉她，军统在敌后的职责就是刺探情报、打击日伪、铲除汉奸。
她也正是怀着这种信念，才选择进入军统。
如果连吴四宝这样臭名昭著的人都能摇身一变成为自己人，那她难免会对自己一直相信的东西产生疑惑。
好在吴勋的解释，让她暂时放下了这份心结。
“你留在这里。”
吴勋重新看向舞池。
“我过去跟他接触，你只需要在旁边观察，把这个人牢牢记住。”
话说完，他这才有些不舍地松开揽在唐雪媛腰间的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随后径直向舞池中的吴四宝走去。
此刻的吴四宝，显然正春风得意。
他搂着一名身材丰腴的少妇，在舞池里随着音乐缓缓移动，嘴里不时发出爽朗笑声，与对方聊得极为投机。
最近一段时间，他确实很风光。
原本，他不过是76号行动队里一个大队长。
后来李士群出了事，空出来的位置最终落到了他的头上。
吴四宝就这样摇身一变，成了76号副处长。
虽说丁默邨一直防着他，暗中把不少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使得吴四宝这个副处长多少有些名不副实。
但这些内情，普通人又哪里知道？
在外界眼里，他如今就是76号仅次于丁默邨的重要人物。
身份地位一变，身边围着的人自然也跟着变多了。
尤其那些过去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女人，现在一个个态度都热情得不得了。
就比如今晚陪他跳舞的这个少妇。
对方是法租界某个富商养在外面的女人。
以前吴四宝见过她几次，可人家连正眼都懒得给他。
如今却主动找上门来，不仅约他到百乐门跳舞，言谈举止间还不断主动撩拨。
照吴四宝的判断，如果不出什么岔子，今晚跳完舞以后，这女人多半还会邀他一起吃顿晚饭。
至于吃过晚饭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已经开始浮想联翩。
吴四宝正沉浸在得意之中。
突然。
有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紧接着，一个带着笑意、却让他极为熟悉的声音传来。
“吴老板，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听见这个声音的一瞬间，吴四宝身体明显僵住了。
这声音，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听见。
甚至有那么几次，他都暗暗怀疑，对方是不是彻底从上塰消失，再也不会出现。
吴四宝脸上的笑容迅速凝固。
他慢慢放开怀里少妇的腰，转过身来。
当看清吴勋的面孔以后，他眼底顿时涌出难以掩饰的惊愕。
吴勋却像碰见老朋友一般，笑得颇为随意。
“吴老板如今可是今非昔比，看来这段日子混得越来越风光了。”
“哪里谈得上风光，不过是勉强混口饭罢了。”
吴四宝嘴上谦虚，脸上的表情却明显有些僵硬，显然吴勋突然现身，让他很不自在。
吴勋笑了笑，目光顺势落到刚才那个少妇身上。
“吴老板就别跟我客气了。要真只是混饭吃，身边能有这么漂亮的女人陪着？”
说话间，他又仔细看了那少妇几眼。
身段丰腴，腰肢纤细，模样也相当出挑。
吴勋心里暗暗嘀咕，吴四宝这家伙最近倒真是走了桃花运，也不知道从哪儿招惹来这么一个颇有风韵的女人。
“老板说笑了。”
吴四宝干笑两声，神情愈发不自然。
旁边那名少妇却听出了不对，好奇地看向吴勋。
“吴先生，这位先生是谁？”
“以前认识的朋友。”
吴四宝随口解释一句，随后赶紧冲少妇笑道：“你先去旁边坐坐，我跟老朋友聊几句话，等会儿再过去陪你。”
少妇显然有些不乐意，故意娇声说道：“四宝，那你可别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太久。”
“放心，我待会儿一定过去。”
吴四宝连忙哄了几句，这才把人打发走。
等少妇离开，两人也没继续站在舞池中央，而是一路走到较为僻静的边缘位置。
刚一站稳，吴四宝脸上的轻松便消失大半。
吴勋足足一个多月没有露面。
现在突然找上门来，他不用想都知道，多半不会只是为了叙旧。
“老板，您什么时候回上塰的？”
吴四宝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吴勋脸上仍挂着笑，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分温度。
“这种事情，是你该打听的吗？”
吴四宝脸色一变，赶紧低头。
“是我多嘴了。”
吴勋也没继续敲打他，而是朝刚才少妇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
“先说说那个女人吧，从哪认识的？”
作为一个长期做情报工作的人，只要是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人和事，吴勋都习惯性地要弄清底细。
细节越不起眼，越可能藏着问题。
吴四宝一听，立刻解释起来。
“她是法租界一个富商捧起来的交际花，以前眼睛长在头顶上，见了我都懒得搭理。”
“可自从我坐上副处长这个位置，她的态度就完全变了，最近一直往我身边凑。”
说到这里，他露出讨好的笑容。
“老板要是瞧得上，我现在就能安排，保证把人送到您那里。”
在吴四宝的观念里，漂亮女人无非两种用处。
自己喜欢，就留着享受。
若是能用来巴结比自己更有权势的人，那送出去也没什么舍不得。
吴勋听见“交际花”三个字，顿时没了多少兴趣。
“算了，我对这种女人没什么想法。”
他身边又不是缺女人。
无论余淑恒、叶霞翟，还是王映霞、赵莹，又或者吴毓坤、杨镜如和安占江，单论姿色气质，都比刚才那个少妇更出众。
自然没必要为了一个交际花多费心思。
吴四宝当即顺着话头奉承起来。
“也是，老板这种人物，身边哪会缺绝色佳人？一般货色自然入不了您的眼。”
吴勋懒得听他继续拍马屁，直接把话题拉回正事。
“行了，说点有用的。”
他先观察了一下附近，确认没人刻意注意这边，这才问道：“我听说你最近在76号里过得不太顺心？”
吴四宝脸上顿时浮现几分苦涩。
“倒也不能说太惨，只是日子确实没我想象得好。”
“李士群一死，我本来以为接了他的位子，以后多少能说得上话。”
“谁知道丁默邨又突然杀回来，重新把整个76号抓到自己手里。我在日本人那边没什么根基，论资历更比不过他，现在处处都受限制。”
说到最后，吴四宝明显有些憋屈。
名义上，他已经成了副处长。
可实际上，手里的权力并没有增加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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