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鞑子退了！
崖门水寨的厮杀，其实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尽管这个时空的宋军没有遭遇饮用水危机，不存在体力不支的问题，但是这个时空的元军水师也要比另一个时空的元军水师强大得多。
不光是战船更多，战兵更多，水师统帅也更老辣。
张弘范虽然善战，但是相比董文炳还是有点嫩了。
将近未末时，元军其实已经推进到了南阵的底线，崖门水寨的南阵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就只差一口气。
方兴再次来到张世杰的面前，流着泪跪地哀求道：“枢帅，我求你从左翼抽调一批战兵过来支援吧，南阵真的要顶不住了啊！”
这时候，方兴也不再要求从左翼调五梢炮神臂弩。
因为敌我双方已经搅在一起，五梢炮和神臂弩都已经没用，但是从左翼抽调一批战兵过来支援还是可以，哪怕只调五百战兵！
“五百！不，三百！”方兴血泪涕流，“只要三百人就够！”
然而，张世杰却只是摇头，黯然说道：“方统制，实不相瞒，左翼已经无兵可调。”
别看崖门水寨有二十万人，但是真正堪战的也就不到三万人，而且其中的大多数已经在之前半个多月的厮杀中负伤，无法再战。
“什么？不！枢帅你骗人！”方兴不信，“左翼还有侍卫亲军！”
“左翼哪里还有侍卫亲军。”张世杰黯然摇头道，“昨天晚上，就已经调去汤瓶咀。”
听到这，方兴的一颗心顿时间沉了下去，这下完了，彻底完了。
南阵真的守不住了，南阵一旦被攻破，整个崖门水寨也就土崩瓦解，大宋也就彻底灭亡了！
“右丞相不是说已经带着舟师赶到了崖山？右丞相舟师何在？”方兴惨笑着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原来是骗人的，全都是骗人的，这些杀千刀的文人！”
“文人？”张世杰惨然一笑，“文人的嘴若是可信……”
然而，张世杰的话音还没落，前方却骤然之间响起了欢呼声。
“嗯？”张世杰和方兴抬头，有些错愕的看向前方，只见刚刚还在跟鞑子浴血拼杀的将士已经抱在一起，跳着脚欢呼。
原本塞满前阵的鞑子却是一个都看不到了，仿佛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但是留在战船甲板上的兵器、断肢残躯甚至于首级，却无一不昭示着这里刚刚上演了一场残酷到极致的厮杀。
“发生了什么事？”张世杰一时有些恍惚。
方兴却没有吱声，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桅杆上的望斗。
直到望斗上的哨卒快速打完手势，方兴才如梦方醒，然后毫无征兆地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瘫坐在地，再然后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哇的哭出声，右丞相舟师抵至，鞑子退了！
……
山上，李世安连着喊了三遍，李恒却跟没听到似的，毫无反应。
直到李世安喊了第四遍阿爹，李恒才终于如梦方醒：“唵？什么？”
“阿爹，水师撤了！”李世安一脸担忧的问道，“我们益都淄莱新军还要继续打吗？”
“不打了，把投入进攻的所有百户都撤回来吧，已经没有机会了。”李恒轻叹了口气，确实没有机会了。
也就是汤瓶咀上的宋军还不知道情况。
再过一会，等汤瓶咀的宋军知道情况，立刻就会士气大振。
到那时候，他们益都淄莱新军就是想顺利撤回来恐怕都难。
所以，趁汤瓶咀上的宋军还不知情况，赶紧撤回才是正经！
崖山湾外海突然出现的这支不明水师，彻底地打乱了元军的计划。
其实，如果只是打乱计划，还没什么，大不了改天再进攻，真正让人担心的是董文炳的水师搞不好也要全军覆灭。
更让李恒无奈的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思忖间，李世安又小声问道：“阿爹，那我可下令了？”
“下令吧。”李恒又叹了口气，神情黯然的点了一下头。
李世安便立刻对着亲兵大吼道：“大纛传令，全军撤回！”
……
正如崖门水寨南阵的宋军已经处于崩溃边缘，汤瓶咀的宋军同样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完全就是靠着胸中的那口气在撑着。
不过，这口气最终可以撑多久，得看崖门水寨。
崖门水寨和汤瓶咀虽然是互相独立的两处战场，但却声息可闻密切相关，只要有一处还在坚持，另一处也不会轻易崩溃。
反之，只要一处崩溃，另一处也会在瞬间崩溃。
庆幸的是，崖门水寨和汤瓶咀最终都坚持住了。
当益都淄莱新军潮水一般往后退却，原本拥挤在一起的两军支队立刻就脱离接触，夹在中间的苏刘义失去支撑，瘫倒在地。
但是很快，苏刘义又挣扎着站起身，还整理了下身上的绣衫。
两侧的侍卫亲军也已经到强弩之末，一个一个都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地。
但是，这些厮杀汉终究还是立住了。
某一刻，一个声音陡然炸雷般响起。
“右丞相！右丞相军至！鞑子退了！鞑子退了！”
下一霎那，几百名血战余生的侍卫亲军便纷纷跟着仰天长嗥。
苏刘义也跟着仰天长嗥，一边长嗥一边还奋力捶打自己胸甲。
喊着喊着，苏刘义却忽然开始流泪，鞑子虽然退了，汤瓶咀虽然守住了，可是我儿却再回不来了。
……
龙舟上，为免小皇帝被厮杀声惊到，所有的门窗依然紧闭着。
只不过，即便门窗紧闭也关不住所有的声音，尤其是当有成千上万人发出整齐划一的呐喊声时，薄薄的门窗根本挡不住。
赵昺下意识的抬起双眸，看向面前的陆秀夫：“师傅？外面在喊右丞相舟师抵至，鞑子退了！”
“嗯，臣也听见了。”陆秀夫努力地想保持士大夫的体面，声音却止不住的发颤，眼泪也很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师傅？”赵昺有些惊疑的道，“你怎么哭了？”
“陛下，臣没哭，臣这是在笑。”陆秀夫快速擦干眼泪。
赵昺仰着小脑袋，天真地问道：“鞑子退了，是不是就是我们赢了？”
陆秀夫无言以对，因为他知道，鞑子退了，并不意味着宋军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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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个时空的宋军没有遭遇饮用水危机，不存在体力不支的问题，但是这个时空的元军水师也要比另一个时空的元军水师强大得多。
不光是战船更多，战兵更多，水师统帅也更老辣。
张弘范虽然善战，但是相比董文炳还是有点嫩了。
将近未末时，元军其实已经推进到了南阵的底线，崖门水寨的南阵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就只差一口气。
方兴再次来到张世杰的面前，流着泪跪地哀求道：“枢帅，我求你从左翼抽调一批战兵过来支援吧，南阵真的要顶不住了啊！”
这时候，方兴也不再要求从左翼调五梢炮神臂弩。
因为敌我双方已经搅在一起，五梢炮和神臂弩都已经没用，但是从左翼抽调一批战兵过来支援还是可以，哪怕只调五百战兵！
“五百！不，三百！”方兴血泪涕流，“只要三百人就够！”
然而，张世杰却只是摇头，黯然说道：“方统制，实不相瞒，左翼已经无兵可调。”
别看崖门水寨有二十万人，但是真正堪战的也就不到三万人，而且其中的大多数已经在之前半个多月的厮杀中负伤，无法再战。
“什么？不！枢帅你骗人！”方兴不信，“左翼还有侍卫亲军！”
“左翼哪里还有侍卫亲军。”张世杰黯然摇头道，“昨天晚上，就已经调去汤瓶咀。”
听到这，方兴的一颗心顿时间沉了下去，这下完了，彻底完了。
南阵真的守不住了，南阵一旦被攻破，整个崖门水寨也就土崩瓦解，大宋也就彻底灭亡了！
“右丞相不是说已经带着舟师赶到了崖山？右丞相舟师何在？”方兴惨笑着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原来是骗人的，全都是骗人的，这些杀千刀的文人！”
“文人？”张世杰惨然一笑，“文人的嘴若是可信……”
然而，张世杰的话音还没落，前方却骤然之间响起了欢呼声。
“嗯？”张世杰和方兴抬头，有些错愕的看向前方，只见刚刚还在跟鞑子浴血拼杀的将士已经抱在一起，跳着脚欢呼。
原本塞满前阵的鞑子却是一个都看不到了，仿佛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但是留在战船甲板上的兵器、断肢残躯甚至于首级，却无一不昭示着这里刚刚上演了一场残酷到极致的厮杀。
“发生了什么事？”张世杰一时有些恍惚。
方兴却没有吱声，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桅杆上的望斗。
直到望斗上的哨卒快速打完手势，方兴才如梦方醒，然后毫无征兆地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瘫坐在地，再然后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哇的哭出声，右丞相舟师抵至，鞑子退了！
……
山上，李世安连着喊了三遍，李恒却跟没听到似的，毫无反应。
直到李世安喊了第四遍阿爹，李恒才终于如梦方醒：“唵？什么？”
“阿爹，水师撤了！”李世安一脸担忧的问道，“我们益都淄莱新军还要继续打吗？”
“不打了，把投入进攻的所有百户都撤回来吧，已经没有机会了。”李恒轻叹了口气，确实没有机会了。
也就是汤瓶咀上的宋军还不知道情况。
再过一会，等汤瓶咀的宋军知道情况，立刻就会士气大振。
到那时候，他们益都淄莱新军就是想顺利撤回来恐怕都难。
所以，趁汤瓶咀上的宋军还不知情况，赶紧撤回才是正经！
崖山湾外海突然出现的这支不明水师，彻底地打乱了元军的计划。
其实，如果只是打乱计划，还没什么，大不了改天再进攻，真正让人担心的是董文炳的水师搞不好也要全军覆灭。
更让李恒无奈的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思忖间，李世安又小声问道：“阿爹，那我可下令了？”
“下令吧。”李恒又叹了口气，神情黯然的点了一下头。
李世安便立刻对着亲兵大吼道：“大纛传令，全军撤回！”
……
正如崖门水寨南阵的宋军已经处于崩溃边缘，汤瓶咀的宋军同样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完全就是靠着胸中的那口气在撑着。
不过，这口气最终可以撑多久，得看崖门水寨。
崖门水寨和汤瓶咀虽然是互相独立的两处战场，但却声息可闻密切相关，只要有一处还在坚持，另一处也不会轻易崩溃。
反之，只要一处崩溃，另一处也会在瞬间崩溃。
庆幸的是，崖门水寨和汤瓶咀最终都坚持住了。
当益都淄莱新军潮水一般往后退却，原本拥挤在一起的两军支队立刻就脱离接触，夹在中间的苏刘义失去支撑，瘫倒在地。
但是很快，苏刘义又挣扎着站起身，还整理了下身上的绣衫。
两侧的侍卫亲军也已经到强弩之末，一个一个都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地。
但是，这些厮杀汉终究还是立住了。
某一刻，一个声音陡然炸雷般响起。
“右丞相！右丞相军至！鞑子退了！鞑子退了！”
下一霎那，几百名血战余生的侍卫亲军便纷纷跟着仰天长嗥。
苏刘义也跟着仰天长嗥，一边长嗥一边还奋力捶打自己胸甲。
喊着喊着，苏刘义却忽然开始流泪，鞑子虽然退了，汤瓶咀虽然守住了，可是我儿却再回不来了。
……
龙舟上，为免小皇帝被厮杀声惊到，所有的门窗依然紧闭着。
只不过，即便门窗紧闭也关不住所有的声音，尤其是当有成千上万人发出整齐划一的呐喊声时，薄薄的门窗根本挡不住。
赵昺下意识的抬起双眸，看向面前的陆秀夫：“师傅？外面在喊右丞相舟师抵至，鞑子退了！”
“嗯，臣也听见了。”陆秀夫努力地想保持士大夫的体面，声音却止不住的发颤，眼泪也很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师傅？”赵昺有些惊疑的道，“你怎么哭了？”
“陛下，臣没哭，臣这是在笑。”陆秀夫快速擦干眼泪。
赵昺仰着小脑袋，天真地问道：“鞑子退了，是不是就是我们赢了？”
陆秀夫无言以对，因为他知道，鞑子退了，并不意味着宋军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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