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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六宗会盟

    六宗会盟那天,东荒六座山峰之间的盆地平原上聚满了人。

    六宗各据一方,仙玄宗在东,其余五宗分列南北西及东南、西南。每宗弟子不少于百人观礼,六宗加起来近千人,把盆地围得水泄不通。盆地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四周立着六根灵柱,柱上刻满符文,光芒交错,将石台笼罩在一片五彩光幕中。石台上方悬浮着一个三丈大小的光团,光团内部扭曲模糊,看不清里面是什么。那就是六宗祖师联手开辟的秘境入口。

    龙噬天站在仙玄宗的队列里,穿着银白色的核心弟子道袍,面色平静。三爷蹲在他肩膀上,爪子里攥着松果,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四周。噬骨盘在腕间,暗红小蛇缩成一团,竖瞳半闭。龙噬天左右各站一人,都是仙玄宗选出的元婴弟子。左边那个叫韩青,元婴中期,身材高瘦,沉默寡言,是顾长空从内门挑出来的。右边那个叫赵元朗,元婴初期,脸上带着雀斑,看起来年纪不大,有些紧张,手指不停地在袖子里搓来搓去。

    陆青云站在观礼人群的最前面,面色阴沉,盯着龙噬天的后背。他父亲陆长老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顾长空站在仙玄宗队列的边缘,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石台上,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从天而降,落在六宗灵柱交汇的中心。他是六宗会盟的主持者,来自中州的一个大宗门,修为斩灵初期。老者扫视了一圈六宗弟子,开口声如洪钟:“六宗会盟,十年一度。秘境开启三个月,取噬神鼎碎片。碎片只有一块,谁拿到归谁。秘境不禁杀戮,但六宗之间有默契——入秘境后,六宗弟子各自为战,互不结盟,互不追杀。谁若违规,六宗共讨之。听明白了?”

    六宗弟子齐声应是。龙噬天在心里把这规矩过了一遍:各自为战,互不结盟,互不追杀。意思就是,你在秘境里可以抢东西,但不能专门追着某一宗的人杀。可如果是在争夺碎片时动手,那就另当别论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种默契,糊弄老实人的。

    紫袍老者大袖一甩,石台上方的光团猛地膨胀,光幕裂开一道缝隙。“入秘境!”

    六宗弟子同时飞出,化作十八道长虹,直奔光团。龙噬天夹在仙玄宗三人中间飞入光团。入口一阵扭曲,身体被拉扯,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他站在了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地面是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砂砾,踩上去沙沙响。远处有山,山体也是灰白色的,光秃秃的,连一棵草都没有。

    韩青和赵元朗站在他左右。韩青皱眉打量四周,赵元朗搓着手,更加紧张了。龙噬天的识海展开,覆盖了两千丈范围。荒原上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其他宗门的弟子,最近的约莫百丈外,是两个人,气息都是元婴中期。再远处,还有几个人影散落在不同方向。没有妖兽气息。可龙噬天的兽皮空间在微微颤动,感知到了地底深处有东西。很沉,很深,像是埋在地下的某种大型阵法。

    “碎片在哪个方向?”韩青问。

    龙噬天没有回答,蹲下来,右手按在灰白色的砂砾上。兽皮空间的吞噬之力渗入地面,顺着砂砾缝隙往下探。越往下,灵气越浓,可那灵气里带着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和噬神鼎的气息一模一样。碎片在地下。至少在千丈深处。龙噬天站起来,指了指荒原深处灰白色山脉的方向。“那边。地下千丈。”

    赵元朗咽了口唾沫。“千丈?怎么下去?”

    “挖。”龙噬天看了他一眼。

    三人往山脉方向走。走了约莫百丈,龙噬天忽然停住脚步。识海感知到了前方的埋伏。三个人,都是元婴中期,躲在灰白色砂砾下,身上盖着砂砾,气息压到了最低。如果不是兽皮空间对灵气波动极其敏感,根本察觉不到。龙噬天没有声张,继续往前走,手在袖子里微微打了个手势。韩青看到了,没有说话。赵元朗没看到,继续往前走。

    走到埋伏上方时,三道人影猛地从砂砾下冲出,剑光如练,直取三人后心。龙噬天早有准备,兽皮空间对着冲来的两人同时展开。吞灵。两人体内的灵力被拽住,动作一滞。韩青反应极快,反手一剑劈出,将第三人逼退。赵元朗吓得往后跳了一步,随即拔剑,三人合击阵法的灵力场展开,淡金色的光幕笼罩方圆数丈,将三个偷袭者困在阵内。

    “哪宗的?”韩青冷声问。

    三人没说话,领头的那个手中掐诀,一道土黄色的光柱猛地冲入地下。龙噬天的兽皮空间感知到了地底阵法的异动。他们在激活地下的东西。龙噬天没有犹豫,兽皮空间对着脚下猛地一吞。吞噬之力渗入地底,将那道刚冲入地下的灵力光柱吞掉。可阵法已经被激活了一部分,荒原地面开始震动。灰白色的砂砾裂开,裂缝中伸出无数灰白色的触手,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顶端长满了环状的牙齿,从地底深处涌出。

    “噬骨!”龙噬天低喝一声。手腕上的暗红小蛇猛地膨胀,化作数丈长的大蛇,盘在龙噬天身前,竖瞳对着那些触手,暗金色的光暴涨。触手被噬骨的气息震慑,停顿了一瞬。龙噬天兽皮空间对着触手根部全力吞噬。吞灵。触手里的灵力被拽走,一根根枯萎收缩,缩回地底。

    三个偷袭者脸色大变,转身想逃。韩青追上第二个,一剑刺穿后心。赵元朗鼓起勇气,追上去缠住第一个。第三个跑得最快,龙噬天没有追,手腕上的噬骨猛地蹿出去,一口咬住那人的脚踝,暗红色的毒液注入。那人惨叫倒地,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龙噬天把三具尸体收进兽皮空间,炼化。三个元婴中期的灵力入账,元婴五层巅峰。六层。他把三人的储物袋扔给韩青和赵元朗。“分了吧。后面还有。”

    韩青接过储物袋,沉默地看了龙噬天一眼。赵元朗攥着储物袋,对龙噬天的恐惧明显少了几分,多了些感激。龙噬天往山脉方向走。地面还在轻微震动,地底的阵法没有完全停止。他得赶在更多人被引来之前,找到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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