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酒馆中的废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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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杯酒泼在少年脸上的时候，江辰的左手已经按住了小灰的后颈。
银白身影在他膝盖上绷紧，尾巴停止摆动。赤狐趴在桌下，火红的尾巴收拢在爪边。
“废灵根也想驭兽？”柜台前的高个男人把空杯往桌上一顿，酒液顺着少年瘦削的下巴滴落，“你连兽魂石都握不住，还想进商队？”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灰布短褐洗得发白，左脸上五道指痕叠着酒渍。他没擦脸，手指攥着腰间的兽魂袋，袋口露出半截灰扑扑的兽核。
“赵爷，我试过……荒原狼我驱得动。”
“驱得动？”男人大笑，转头朝酒馆里扫了一圈，“听见没有？驱得动荒原狼！”
酒馆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哄笑。十几张桌子坐满了驭兽师，铁炉城底层的散修。他们看着少年，有人摇头，有人端起酒杯继续喝。
赵铁手。中品灵根，四阶驭兽师，铁炉城北街兽甲铺的东家。江辰中午在铁渣巷口见过他，正从三大家族“兽眼”手里接过一叠悬赏单。
“听着，小子。”赵铁手弯腰，拍了拍少年的脸，“废灵根驭兽是痴人说梦。你回去打铁也好，跑商也好，别在这条街上丢人。”
少年没动。他的手还攥着兽魂袋，指节发白。
“我爹说……我爹说共鸣派当年——”
“共鸣派？”赵铁手直起身，脸上的笑收了，“你爹没告诉你共鸣派灭门了？沈清漪死了，共鸣核碎了，连块整骨头都没剩下。”
江辰的左手在小灰后颈上收紧了一分。小灰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银白尾巴扫过他的手腕，一下，又一下。
“别动。”江辰用只有小灰能听见的声音说，“等。”
赵铁手从怀里摸出一枚兽魂石，四阶，浅绿色，在手里抛了抛。“想要？跪下来磕三个头。我收你当个打杂的。”
少年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松开兽魂袋，垂下手，站着没动。
赵铁手嗤笑一声，把兽魂石收回怀里，转身朝酒馆门口走。路过江辰这桌时，兽魂袋的系绳从腰间垂下来，晃了两晃。
小灰蹿出去。银白身影贴着地面，快得像一道掠地的光。牙齿咬住系绳，一扯，整只兽魂袋从赵铁手腰带上脱落。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赵铁手毫无察觉，推门而出。
江辰没回头。赤狐从桌下钻出来，尾巴扫过他的靴面，火红尾巴尖上缠着一只灰布兽魂袋。它把袋子放在江辰脚边，退回桌下。小灰已经蹿回他身边，嘴里叼着袋口的系绳。
“扔桌底。”江辰说。
赤狐用爪子把兽魂袋拨进桌底阴影里。江辰端碗喝汤，汤是冷的，碗底的碎骨渣硌着牙。
酒馆里的人没注意他。那个少年还站在原地，脸上的酒渍干了，绷成一道浅褐色的痕。他抬手抹了一把脸，转身朝门口走，撞翻了一条板凳。
“小林。”柜台后的酒馆老板喊了一声，“你爹的药钱，这个月还差十二枚兽魂石。”
少年脚步顿了一下。“知道了，周叔。”他推门出去。
角落里有人叹气：“周铁骨那个老东西也真是，自己废了半辈子，还要收个废灵根当徒弟。”
江辰放下碗。他的目光从桌底掠过——灰布兽魂袋躺在阴影里，袋口露出半截四阶兽核和几枚散碎的兽魂石。夹层里，还有什么东西。一枚圆形的、金属质地的东西，被兽魂石压着。
他弯腰，把袋子捡起来。
“结账。”他把两枚兽魂石放在桌上。
酒馆老板走过来收石，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兽魂袋，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江辰把袋子揣进怀里，小灰跟在他身侧，赤狐贴着脚踝跟上。
走出酒馆，冷风灌进领口。铁渣巷的烟囱还在冒黑烟，天压得比早上更低。
“那枚徽章。”江辰低声说，“看到了吗？”
小灰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了一亮。
江辰拐进锻造坊。周铁骨坐在门槛上，面前摆着一碗没动过的粥。看到江辰进来，老头站起来。
“你去酒馆了。”
“打探消息。”
“赵铁手那的。”
“嗯。”
周铁骨的目光落在他鼓起的衣襟上。江辰把兽魂袋掏出来，放在炉台上。系绳松开，兽魂石和兽核散落在铁砧面上。夹层翻开，一枚灰铁徽章滚出来。
圆形，拇指大小，正面刻着一只闭着的兽眼。背面三道刻痕，一道比一道深。
周铁骨退了一步。后腰撞在门框上，木门晃了两晃。
“禁兽盟……”
江辰把徽章翻过来。闭着的兽眼，三道刻痕。他之前在青阳城见过类似的东西——沈清漪留下的笔记里提过，禁兽盟的暗哨以灰徽为记，闭眼代表潜伏，睁眼代表行动。这枚闭着眼。
“赵铁手是禁兽盟的人？”
“暗哨。最低一级。”周铁骨的声音干涩，“收钱办事，通风报信，不直接参与猎杀。但——”
“但什么？”
“闭眼徽章有编号。”周铁骨伸出颤巍巍的手指，点在徽章背面最浅的那道刻痕上，“每枚徽章只配给一个下线。赵铁手拿着这枚，说明他头上还有人。”
江辰把徽章翻到正面。闭着的兽眼中央，有一道极细的凹槽，像钥匙孔。他把徽章凑近炉台余烬的光，凹槽里闪着一点极微弱的绿光。
“四阶兽魂石的光。”周铁骨说，“他在用兽魂石给上线传递消息。”
江辰攥紧徽章。金属边缘硌进掌心。
“赵铁手发现袋子丢了会回来找。”
“他不敢。”周铁骨摇头，“丢了禁兽盟的联络徽章，他自己先没命。他只会当被贼偷了，悄悄报上去，等着受罚。”
江辰把徽章收进怀里，和共鸣令放在一起。小灰跳上炉台，银白尾巴扫过散落的兽魂石。赤狐从门口蹿进来，嘴里叼着什么东西——一片从酒馆门口顺来的破布。
“赤狐。”江辰蹲下来，把破布从它嘴里取下来，“下次别乱捡。”
赤狐歪了歪脑袋，尾巴摇了两下。
周铁骨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他张了张嘴，最终只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江辰站起来。“先造甲。赵铁手的事，等天梯第四层通了再说。”
他拿起锤子。小灰跳到铁砧边蹲下，赤狐蜷在炉台角落。锤声落下——叮，叮，叮，节奏平稳。但江辰的右手伸进怀里，指尖按着那枚灰徽的冰凉表面。闭着的兽眼，三道刻痕。赵铁手只是暗哨。头顶还有人。
铁炉城的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炉火吹得晃了一晃。小灰抬头看向窗外，银白耳朵竖起来，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巷子对面的屋顶。
那里有一道黑影，刚掠过去。
“看到了？”江辰没停锤。
小灰低低地呜了一声。
“让他们看。”锤声继续，“看够了，自然会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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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灰布短褐洗得发白，左脸上五道指痕叠着酒渍。他没擦脸，手指攥着腰间的兽魂袋，袋口露出半截灰扑扑的兽核。
“赵爷，我试过……荒原狼我驱得动。”
“驱得动？”男人大笑，转头朝酒馆里扫了一圈，“听见没有？驱得动荒原狼！”
酒馆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哄笑。十几张桌子坐满了驭兽师，铁炉城底层的散修。他们看着少年，有人摇头，有人端起酒杯继续喝。
赵铁手。中品灵根，四阶驭兽师，铁炉城北街兽甲铺的东家。江辰中午在铁渣巷口见过他，正从三大家族“兽眼”手里接过一叠悬赏单。
“听着，小子。”赵铁手弯腰，拍了拍少年的脸，“废灵根驭兽是痴人说梦。你回去打铁也好，跑商也好，别在这条街上丢人。”
少年没动。他的手还攥着兽魂袋，指节发白。
“我爹说……我爹说共鸣派当年——”
“共鸣派？”赵铁手直起身，脸上的笑收了，“你爹没告诉你共鸣派灭门了？沈清漪死了，共鸣核碎了，连块整骨头都没剩下。”
江辰的左手在小灰后颈上收紧了一分。小灰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银白尾巴扫过他的手腕，一下，又一下。
“别动。”江辰用只有小灰能听见的声音说，“等。”
赵铁手从怀里摸出一枚兽魂石，四阶，浅绿色，在手里抛了抛。“想要？跪下来磕三个头。我收你当个打杂的。”
少年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松开兽魂袋，垂下手，站着没动。
赵铁手嗤笑一声，把兽魂石收回怀里，转身朝酒馆门口走。路过江辰这桌时，兽魂袋的系绳从腰间垂下来，晃了两晃。
小灰蹿出去。银白身影贴着地面，快得像一道掠地的光。牙齿咬住系绳，一扯，整只兽魂袋从赵铁手腰带上脱落。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赵铁手毫无察觉，推门而出。
江辰没回头。赤狐从桌下钻出来，尾巴扫过他的靴面，火红尾巴尖上缠着一只灰布兽魂袋。它把袋子放在江辰脚边，退回桌下。小灰已经蹿回他身边，嘴里叼着袋口的系绳。
“扔桌底。”江辰说。
赤狐用爪子把兽魂袋拨进桌底阴影里。江辰端碗喝汤，汤是冷的，碗底的碎骨渣硌着牙。
酒馆里的人没注意他。那个少年还站在原地，脸上的酒渍干了，绷成一道浅褐色的痕。他抬手抹了一把脸，转身朝门口走，撞翻了一条板凳。
“小林。”柜台后的酒馆老板喊了一声，“你爹的药钱，这个月还差十二枚兽魂石。”
少年脚步顿了一下。“知道了，周叔。”他推门出去。
角落里有人叹气：“周铁骨那个老东西也真是，自己废了半辈子，还要收个废灵根当徒弟。”
江辰放下碗。他的目光从桌底掠过——灰布兽魂袋躺在阴影里，袋口露出半截四阶兽核和几枚散碎的兽魂石。夹层里，还有什么东西。一枚圆形的、金属质地的东西，被兽魂石压着。
他弯腰，把袋子捡起来。
“结账。”他把两枚兽魂石放在桌上。
酒馆老板走过来收石，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兽魂袋，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江辰把袋子揣进怀里，小灰跟在他身侧，赤狐贴着脚踝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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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徽章。”江辰低声说，“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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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拐进锻造坊。周铁骨坐在门槛上，面前摆着一碗没动过的粥。看到江辰进来，老头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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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手那的。”
“嗯。”
周铁骨的目光落在他鼓起的衣襟上。江辰把兽魂袋掏出来，放在炉台上。系绳松开，兽魂石和兽核散落在铁砧面上。夹层翻开，一枚灰铁徽章滚出来。
圆形，拇指大小，正面刻着一只闭着的兽眼。背面三道刻痕，一道比一道深。
周铁骨退了一步。后腰撞在门框上，木门晃了两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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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手是禁兽盟的人？”
“暗哨。最低一级。”周铁骨的声音干涩，“收钱办事，通风报信，不直接参与猎杀。但——”
“但什么？”
“闭眼徽章有编号。”周铁骨伸出颤巍巍的手指，点在徽章背面最浅的那道刻痕上，“每枚徽章只配给一个下线。赵铁手拿着这枚，说明他头上还有人。”
江辰把徽章翻到正面。闭着的兽眼中央，有一道极细的凹槽，像钥匙孔。他把徽章凑近炉台余烬的光，凹槽里闪着一点极微弱的绿光。
“四阶兽魂石的光。”周铁骨说，“他在用兽魂石给上线传递消息。”
江辰攥紧徽章。金属边缘硌进掌心。
“赵铁手发现袋子丢了会回来找。”
“他不敢。”周铁骨摇头，“丢了禁兽盟的联络徽章，他自己先没命。他只会当被贼偷了，悄悄报上去，等着受罚。”
江辰把徽章收进怀里，和共鸣令放在一起。小灰跳上炉台，银白尾巴扫过散落的兽魂石。赤狐从门口蹿进来，嘴里叼着什么东西——一片从酒馆门口顺来的破布。
“赤狐。”江辰蹲下来，把破布从它嘴里取下来，“下次别乱捡。”
赤狐歪了歪脑袋，尾巴摇了两下。
周铁骨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他张了张嘴，最终只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江辰站起来。“先造甲。赵铁手的事，等天梯第四层通了再说。”
他拿起锤子。小灰跳到铁砧边蹲下，赤狐蜷在炉台角落。锤声落下——叮，叮，叮，节奏平稳。但江辰的右手伸进怀里，指尖按着那枚灰徽的冰凉表面。闭着的兽眼，三道刻痕。赵铁手只是暗哨。头顶还有人。
铁炉城的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炉火吹得晃了一晃。小灰抬头看向窗外，银白耳朵竖起来，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巷子对面的屋顶。
那里有一道黑影，刚掠过去。
“看到了？”江辰没停锤。
小灰低低地呜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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