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试探，还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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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手还在抖。
雪川已经烧好了热水，见她进门，赶紧把炭盆拨旺了些。
屋里其实也不暖和，这院子在明府最偏的角落，冬天日头照不进来，墙根底下终年泛着潮气。
明昭坐在床沿上，盯着那盆炭火发呆，火苗窜了窜，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姑娘，先换身衣裳吧，都湿透了。”
雪川把干净的中衣搭在屏风上，又去翻柜子找厚些的袄子。
明昭没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头一圈红印子，是方才那个男人攥出来的。
再抬手摸了下脖子，颈侧那道痕迹还在，摸着有点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显眼得很。
“雪川。”
“嗯？”
“我脖子上的印子，明日能不能用粉盖住？”
雪川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又咬住嘴唇没问，只点了点头：“能盖住，姑娘别担心。”
明昭嗯了一声，这才慢慢起身去换衣裳。
脱斗篷的时候，外头那件男人的鹤氅还搭在屏风上，她看了两眼，伸手把它卷起来，塞进了衣柜最底层，又把柜门关严实了。
“这件，回头找个机会烧了。”她声音很轻。
雪川应下，没多问。
她在明昭身边伺候了五年，早知道什么时候该装聋作哑。
第二日一早，明昭照常去给张氏请安。
她特意挑了件高领的衣裳，又让雪川用脂粉把脖子上的痕迹盖了两层。
出门前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看不出来了，才往正院走。
天还没大亮，廊下的雪积了厚厚一层，丫鬟们正拿着扫帚哗哗地扫。冷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脚步没停。
正房里炭火烧得足，张氏刚梳好头，正由丫鬟伺候着戴一副翡翠耳坠子。明昭在门口站定，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给母亲请安。”
张氏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没急着叫起，慢悠悠地把耳坠子戴好了，才转过身来。
“昨日回去后，可想明白了？”
“女儿知错了。”
“嗯。”张氏端起茶盏，语气淡淡的，“你姐姐的婚期定在五月，这几个月你好好在院里待着，别出去给我惹事。回头沈家那边要过礼，你这个做妹妹的也得出来帮忙，别到时候病恹恹的，让人看了笑话。”
明昭低着头：“是。”
张氏没再为难她，摆摆手让她退下。明昭出了正房，松了口气，脚步轻了些。她知道张氏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但至少在明瑶出嫁之前，张氏不会真把她怎么样。毕竟还得留着她进沈家，替明瑶稳住沈知景。
回到院子，周姨娘正在门口等她。
周姨娘手里提着个食盒，见她回来，赶紧递过来：“六姑娘，这是我让小厨房偷偷留的，热乎着呢，你趁热吃。”
明昭接过来，揭开盖子，是几个白胖的包子，还冒着热气。她看了周姨娘一眼，轻声道：“多谢姨娘，只是往后别这样了，要是让太太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周姨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就是……昨日看你跪在那，心里不好受。你爹昨晚上也没回来，要是他在，兴许能替你说句话。”
明昭没接这个话。她心里清楚，父亲在不在家，结果都一样。明家得罪不起沈家，而她，从来就是可以被舍弃的那一个。
周姨娘叹了口气，转身走了。明昭提着食盒回屋，跟雪川两个人分了包子吃。刚咬了两口，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雪川放下包子出去看了看，回来时脸色有点古怪。
“姑娘，是大小姐来了。”
明昭手里的包子顿了一下。
明瑶裹着一件大红羽缎斗篷，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她比明昭大一岁，生得明艳大方，眉眼间带着嫡出姑娘特有的那种张扬。一进门就四处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明昭身上，笑盈盈地开口：“妹妹这里可真够冷的，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些炭来。”
“多谢姐姐，不用了，我不冷。”明昭站起来，把包子推到一边。
明瑶径直坐到椅子上，也不客气，伸手就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起眉：“这馅儿咸了。”她把包子放回去，拍了拍手，这才看向明昭，“我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明昭等着她说。
“沈家那边昨日托人送了信来，说五月初六是个好日子，想早些把事办了。”明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母亲说，让你提前半个月进沈家，帮着张罗张罗。毕竟你比我熟悉沈知景的喜好，是不是？”
明昭垂在袖中的手攥紧了。
提前半个月进沈家，说是帮忙，实则是把她先送过去。名义上还是妾，但这么早进门，跟通房也没什么区别了。张氏这是要把她最后一点体面也剥干净。
“姐姐说笑了，我哪里熟悉什么。”明昭语气平静，“小沈大人的喜好，自然该由姐姐去了解。”
明瑶挑了挑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妹妹，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沈知景这三年为什么一直不娶我，你比我清楚。他心里装的是谁，我也知道。但最后进沈家门的，是我。”
她伸手理了理明昭的衣领，手指状似无意地擦过明昭的颈侧。明昭偏了偏头，躲开了。
“所以啊，你早点进门也好。”明瑶收回手，站起身，“省得夜长梦多。”
明瑶走了之后，明昭坐了很久没动。雪川把凉了的包子收走，又给她倒了杯热水。明昭握着杯子，指尖慢慢回暖。
下午的时候，陆铮来了。
他没进府，只让门房递了个匣子进来，说是“故人所赠，以偿昨日之失”。
匣子不大，紫檀木的，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对羊脂玉镯，成色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镯子底下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有事可寻。
没有落款，没有名号。
明昭把镯子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盖上匣子。
她想起那个男人眉骨上的疤，还有他说的“无论任何条件”。
他现在留下这个匣子，是试探，还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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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川已经烧好了热水，见她进门，赶紧把炭盆拨旺了些。
屋里其实也不暖和，这院子在明府最偏的角落，冬天日头照不进来，墙根底下终年泛着潮气。
明昭坐在床沿上，盯着那盆炭火发呆，火苗窜了窜，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姑娘，先换身衣裳吧，都湿透了。”
雪川把干净的中衣搭在屏风上，又去翻柜子找厚些的袄子。
明昭没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头一圈红印子，是方才那个男人攥出来的。
再抬手摸了下脖子，颈侧那道痕迹还在，摸着有点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显眼得很。
“雪川。”
“嗯？”
“我脖子上的印子，明日能不能用粉盖住？”
雪川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又咬住嘴唇没问，只点了点头：“能盖住，姑娘别担心。”
明昭嗯了一声，这才慢慢起身去换衣裳。
脱斗篷的时候，外头那件男人的鹤氅还搭在屏风上，她看了两眼，伸手把它卷起来，塞进了衣柜最底层，又把柜门关严实了。
“这件，回头找个机会烧了。”她声音很轻。
雪川应下，没多问。
她在明昭身边伺候了五年，早知道什么时候该装聋作哑。
第二日一早，明昭照常去给张氏请安。
她特意挑了件高领的衣裳，又让雪川用脂粉把脖子上的痕迹盖了两层。
出门前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看不出来了，才往正院走。
天还没大亮，廊下的雪积了厚厚一层，丫鬟们正拿着扫帚哗哗地扫。冷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脚步没停。
正房里炭火烧得足，张氏刚梳好头，正由丫鬟伺候着戴一副翡翠耳坠子。明昭在门口站定，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给母亲请安。”
张氏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没急着叫起，慢悠悠地把耳坠子戴好了，才转过身来。
“昨日回去后，可想明白了？”
“女儿知错了。”
“嗯。”张氏端起茶盏，语气淡淡的，“你姐姐的婚期定在五月，这几个月你好好在院里待着，别出去给我惹事。回头沈家那边要过礼，你这个做妹妹的也得出来帮忙，别到时候病恹恹的，让人看了笑话。”
明昭低着头：“是。”
张氏没再为难她，摆摆手让她退下。明昭出了正房，松了口气，脚步轻了些。她知道张氏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但至少在明瑶出嫁之前，张氏不会真把她怎么样。毕竟还得留着她进沈家，替明瑶稳住沈知景。
回到院子，周姨娘正在门口等她。
周姨娘手里提着个食盒，见她回来，赶紧递过来：“六姑娘，这是我让小厨房偷偷留的，热乎着呢，你趁热吃。”
明昭接过来，揭开盖子，是几个白胖的包子，还冒着热气。她看了周姨娘一眼，轻声道：“多谢姨娘，只是往后别这样了，要是让太太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周姨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就是……昨日看你跪在那，心里不好受。你爹昨晚上也没回来，要是他在，兴许能替你说句话。”
明昭没接这个话。她心里清楚，父亲在不在家，结果都一样。明家得罪不起沈家，而她，从来就是可以被舍弃的那一个。
周姨娘叹了口气，转身走了。明昭提着食盒回屋，跟雪川两个人分了包子吃。刚咬了两口，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雪川放下包子出去看了看，回来时脸色有点古怪。
“姑娘，是大小姐来了。”
明昭手里的包子顿了一下。
明瑶裹着一件大红羽缎斗篷，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她比明昭大一岁，生得明艳大方，眉眼间带着嫡出姑娘特有的那种张扬。一进门就四处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明昭身上，笑盈盈地开口：“妹妹这里可真够冷的，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些炭来。”
“多谢姐姐，不用了，我不冷。”明昭站起来，把包子推到一边。
明瑶径直坐到椅子上，也不客气，伸手就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起眉：“这馅儿咸了。”她把包子放回去，拍了拍手，这才看向明昭，“我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明昭等着她说。
“沈家那边昨日托人送了信来，说五月初六是个好日子，想早些把事办了。”明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母亲说，让你提前半个月进沈家，帮着张罗张罗。毕竟你比我熟悉沈知景的喜好，是不是？”
明昭垂在袖中的手攥紧了。
提前半个月进沈家，说是帮忙，实则是把她先送过去。名义上还是妾，但这么早进门，跟通房也没什么区别了。张氏这是要把她最后一点体面也剥干净。
“姐姐说笑了，我哪里熟悉什么。”明昭语气平静，“小沈大人的喜好，自然该由姐姐去了解。”
明瑶挑了挑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妹妹，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沈知景这三年为什么一直不娶我，你比我清楚。他心里装的是谁，我也知道。但最后进沈家门的，是我。”
她伸手理了理明昭的衣领，手指状似无意地擦过明昭的颈侧。明昭偏了偏头，躲开了。
“所以啊，你早点进门也好。”明瑶收回手，站起身，“省得夜长梦多。”
明瑶走了之后，明昭坐了很久没动。雪川把凉了的包子收走，又给她倒了杯热水。明昭握着杯子，指尖慢慢回暖。
下午的时候，陆铮来了。
他没进府，只让门房递了个匣子进来，说是“故人所赠，以偿昨日之失”。
匣子不大，紫檀木的，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对羊脂玉镯，成色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镯子底下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有事可寻。
没有落款，没有名号。
明昭把镯子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盖上匣子。
她想起那个男人眉骨上的疤，还有他说的“无论任何条件”。
他现在留下这个匣子，是试探，还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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