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咖啡馆经济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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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花17号是一栋外观整洁的灰墙小楼，门廊前确实有一片不大的花园。吉米用钥匙打开房门，屋内光线充足，得益于几扇朝东的宽大窗户，清晨的阳光将客厅照得透亮。
房屋的装修采用了近期流行的‘兰尼亚湾’风格，以简约的暖黄色和白色为主，显得十分温馨整洁。
莉娜快速扫视了一圈。客厅、餐厅和厨房是连通的设计，显得空间开阔。墙壁是新刷的，地面铺着浅色木地板。家具正如吉米所说，是崭新的标准配置，虽然款式普通，但看起来结实耐用。
“厨房的储物空间足够吗？”莉娜边说边走过去打开了橱柜看了看。
“请放心，莉娜小姐，我们选用的都是最大化利用空间的款式。”吉米回答道。
莉娜点点头，又去检查了两个卫生间，重点是水管和排水。她拧了拧水龙头，水流顺畅，没有异响。“排水系统是新的？”
“是的，整个社区都采用了上个月刚完工的新管网。”
接着他们走上二楼。主卧和次卧都朝南，采光很好。莉娜特别留意了窗户的密封和墙壁的厚度，确认隔音应该不错。那个所谓的露台其实是个宽敞的阳台，视野开阔，确实能看到远处魔女协会建筑的尖顶。
“安妮，你觉得怎么样？”莉娜转向一直安静跟在她身边的少女。
“很亮堂，很干净，”安妮老实地回答，“离协会也近，很方便。”
莉娜心里盘算着，这个户型基本符合她的要求，6金龙的价格也算合理。但她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对吉米说：“好了，吉米先生，我们再去看看背阴的那套吧。”
“好的，这边请。”吉米微笑着引路，一行人转向水仙花街中段的月光草34号。
与向阳花17号相比，这栋房子的外墙颜色略深，推开房门，内部的装修风格偏冷色调，有点阿德勒西部民居的感觉。
浅灰色的墙壁，深色的木地板，客厅的灯具采用了简洁的金属线条，整体感觉更为沉静。
“这里的家具配置和那边是一样的，只是色调选择上有所不同。”吉米解释道。
莉娜环顾四周，客厅的光线确实不如第一套那样明亮，但正如吉米所说，南北通透的设计保证了基本的采光和通风，并不显得压抑。她仔细检查了厨房和卫生间，功能上都完好无损。
“二楼的情况类似，”吉米带着她们上楼，“只是视角不同，露台朝向西方，下午的光线会非常舒适。”
莉娜点点头，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一扇小门。“那是？”
“哦，那是一个通往地下室的储藏间，”吉米上前打开门，露出一段向下的台阶，“空间不大，但很干燥，适合存放一些不常用的物品。”
莉娜走下去看了看。地下室不算宽敞，层高略低，但墙面做了基本的防水处理，角落里还有一个通风口。她心里微微一动——这里稍加改造，完全可以成为一个简易又僻静的炼金工坊，能省下不少去协会租用实验室的费用。
虽然光线和交通稍逊，但这个额外的空间价值远超那点差价。
她回到一楼，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吉米先生，就订下这一套吧。周租金5金龙6银狮，包含水费和魔力费，没错吧？”
“完全正确，莉娜小姐。”吉米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些。
“另外，我需要一份详细的社区管理规定，特别是关于房屋内部轻微改造的条款。”
“没问题，合同附件里都有说明，我稍后一并为您准备好。”
在西比尔和吉米的协助下，租房手续被简化了许多，不到一个小时安妮和莉娜就办好了入住，拿到了两串房门钥匙和租赁合同。
加上定金一共花费20金龙，由莉娜和安妮均摊。
莉娜暂时签了半年的合同，半年后通过了C级魔女考试她或许就会离开奥斯尔洛镇，去大城市寻找新的机会。
“对了，这两座房子如果要买下的话...大概多少钱？”莉娜临走时随口问道。
“向阳花户型的税前价格为3200金龙，月光草户型为3000金龙，女士。”吉米继续补充道：“如果您想购房，也不用一次性付款，我们接受分期付款，年利率只有百分之一。”
“当然，您也可以使用利弗尔或克朗支付，当然，使用克朗支付需要百分之零点一的手续费。”
利弗尔是科贝伦的官方货币，而克朗是邻国索伦纳姆的官方货币，金龙体系是塞勒斯蒂斯发行的世界通用货币。
由于奥斯尔洛镇位于两国交界处，这里的交易大多数还是采用金龙这种各国共同认可的货币。
一金龙大约等于17利弗尔，12克朗...但就最近的趋势看，利弗尔和克朗似乎都有贬值的趋势。
莉娜作为D级魔女，在魔女协会下属的塞勒斯蒂斯中央银行刚好拥有三千金龙的信贷额度。
不过莉娜并不打算贷款买房，办完相关手续后她就离开了。
距离午饭还有两个小时，安妮和莉娜在西比尔的提议下决定在小镇的咖啡馆坐坐。
“咖啡馆绝对是最实惠的俱乐部了，我甚至觉得很多贵族的茶会都比不上那里的氛围，尤其是魔导革命后，”西比尔一边走一边说道：“只要花一银狮，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里写作，打牌，看杂志报纸，讨论国际大事。”
“啊，这我听过，”莉娜点了点头：“科贝伦人喜欢把这种讨论叫‘咖啡馆政治’。”
“事实上确实如此，这些年咖啡馆可出过不少名人呢，”西比尔笑道：“据说现在索伦纳姆首都的那位首相阁下就是因为在咖啡馆吹牛，说什么要开辟环大陆航线，被一个看报的航海公司大亨看上，一路推举到了现在的位置。”
“嗯，我的导师也说过，咖啡馆是年轻人最多的地方。在这里我们不只是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而是可以通过和别人的交流，用来自世界各地的眼睛观察每一个新的事物。”安妮赞同的点点头。
听起来就像是网络社交平台，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获取信息平台。
“一般来说，咖啡馆一楼的室外是娱乐区，室内是讨论区，二楼是阅读区，”西比尔说道：“不同位置的咖啡价格也不一样，通常店里不会明说这些规矩，这都是大家约定俗成的习惯。但是早上这个时间，一般不会有人来咖啡馆，所以应该到处都有位置，不过我推荐二楼，索伦纳姆的报刊昨天刚到，今天应该能看到不少新鲜有趣的东西。”
然而在三人抵达咖啡店时，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二楼被订满了。
“十分抱歉，三位女士。”服务员做出十分歉疚的表情：“二楼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她们昨天就订满了今天早上的位置，所以...”
见西比尔还想说什么，莉娜赶忙拦下了她，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们就在一楼坐一会吧，聊聊天也不错。”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排场...”西比尔撅了撅嘴，显得有些气不过。
三人各点了一杯咖啡，在一楼坐了下来。
西比尔点了一杯浓缩黑咖啡，安妮点了一杯额外加糖的拿铁，莉娜则选了榛果咖啡。
一楼已经坐了几位客人，莉娜侧耳听着他们的讨论。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条纹马甲的男人用指关节敲着桌面，对他对面那位戴着眼镜的同伴说道：“喂，你听说了吗，高卢的房价又涨了！”
“唉，真是！”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重重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魔导列车修到西境以后，房价涨的飞快啊！真后悔前几年没在高卢买套房子...”
“后悔啥？”马甲男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现在不就有机会吗？咱们这里马上也要通列车了，咱们这最近也来了几个开发商，我看花园小区那一片地段就不错！”
“但是我哪有那么些钱啊？”眼镜男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投资也得有本金不是么？”
“嘿，都什么时代了，还想用金龙一个字儿一个字儿付钱啊！”马甲男嗤笑一声，略带得意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皮质钱夹，用手指弹了弹，“我在奥斯尔洛镇名下已经有三套房子了，还有好几家大公司的股票！老兄，只要等到下次股市收盘，我手上的钱又能翻一倍了！”
“我的丰收女神啊，”眼镜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你不会去抢银行了吧？！”
“瞎说什么！”马甲男挥了挥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是贷款买的！这是投资，这叫信用投资！你就看好了，银行的利息绝对追不上我房子以后的升值！”
莉娜一边听着一边用咖啡棒搅拌着咖啡，一旁的安妮忍不住小声问道：“莉娜姐姐，他们说的确实道理，最近科贝伦的房价一直在涨，尤其是铁路沿线的房子。”
“嗯，银行也出了很多金融产品和信贷政策，”西比尔赞同道：“科贝伦政府也一直在降息，这几年贷款利率小了很多，大家似乎都很热终于把钱花在金融产品上...尤其是我父亲，他甚至想把部分工厂抵押出去来投资股票。”
“听我一句劝，千万别让你老爸这么干。这个时代，最怕的就是借贷投资。”沉默了半天的莉娜缓缓开口道，她抬手向柜台后的店员示意了一下，“麻烦您，能借我一张纸和一支笔吗？”
年轻的店员虽然有些疑惑，还是很快递来了纸笔。旁边卡座那两位男士也被吸引了目光，停止了交谈，好奇地看了过来。
莉娜铺开纸，在中间画了一个小圆圈。“你们看，假设这是市场上真实的财富，或者说，是原本东西所应有的价格。”然后，她开始以这个小圆圈为中心，画出一个更大的圆圈。“而这个越来越大的圈，代表的是用借来的钱，也就是信用吹起来的价格。”
那个微胖的马甲男忍不住插话道：“这位小姐，信用不就是钱吗？能买东西就是硬道理！”
莉娜抬头看了他一眼，笔下不停：“区别在于，金龙是实心的，而信用是空心的。你这些所谓的‘财富’都建立在‘未来能赚到更多钱’这个预期上。”
她在大圆圈的外围又画了几个更大的、彼此连接的泡泡。“看，当所有人都靠着从银行借来的信用，去追逐那些不断涨价的东西时——无论是房子，还是股票，这些价格本身，就已经脱离了它们内核的实际价值了。”
她用笔尖指着那条被层层放大的轨迹。“价格就像这样，被热情和债务推着，越爬越高。这就像在吹一个由无数借贷关系连接起来的肥皂泡联盟，看起来壮观极了。”
“但这个泡泡联盟能一直变大吗？”莉娜自问自答，同时用笔在最大的那个泡泡上重重一点，“不能。它非常脆弱。也许是因为银行借出去的钱太多了，发现坏账风险变大，开始收紧贷款。”
她在那个点上画了一条向下的斜线，看向西比尔：“又或是你父亲那样靠借贷投资的大户，资金链突然断裂，被迫低价抛售资产……”
西比尔下意识地接话：“然后工厂供应链的其他公司和银行也会受到影响......这是个连锁反应。”
“说得对。”莉娜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用笔尖从那个破裂点开始，迅速划出一道道扩散的的箭头。“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问题，恐慌就会蔓延。之前争先恐后借钱投资的人会突然发现，资产价格暴跌，甚至比不上他们欠银行的钱。为了还债，他们只能被迫出售资产，而这又会导致价格进一步下跌……”
“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泡沫破裂时，最先淹死的，就是那些借了太多钱的人。你老爸想用工厂抵押去投资，一旦风向转变，他不仅可能血本无归，甚至会连累你们整个家族。”
“到那时候，”她将纸轻轻推向桌子中央，“大家才会发现，原来账面上大部分的财富增长，不过是建立在债务链条之上的幻影罢了。”
先前激动的马甲男看着那张图，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店员过来收回纸笔时，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张奇特的“泡沫图”。
泡沫经济，这个世界的人们似乎还没有经历过金融危机...也难怪，魔导科技可比内燃机狠多了，还有魔女协会和巫师协会这样的大组织稳定信用体系，世界稳定度确实高一些。
但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泡沫破裂也是迟早的事...不，或许已经开始了。
莉娜突然想到报纸上那位破产的沃尔加尼亚矿业大亨，心中多了几分不安。
看来这个世界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太平啊...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女士衬衫，黑色长裤，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侍从从通往二楼的楼梯走下，她径直走向莉娜，对她深深鞠了一躬道：
“这位小姐，您刚才讲述的内容十分精彩...我家小姐想请您上楼一叙，可问您是否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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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的装修采用了近期流行的‘兰尼亚湾’风格，以简约的暖黄色和白色为主，显得十分温馨整洁。
莉娜快速扫视了一圈。客厅、餐厅和厨房是连通的设计，显得空间开阔。墙壁是新刷的，地面铺着浅色木地板。家具正如吉米所说，是崭新的标准配置，虽然款式普通，但看起来结实耐用。
“厨房的储物空间足够吗？”莉娜边说边走过去打开了橱柜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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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点点头，又去检查了两个卫生间，重点是水管和排水。她拧了拧水龙头，水流顺畅，没有异响。“排水系统是新的？”
“是的，整个社区都采用了上个月刚完工的新管网。”
接着他们走上二楼。主卧和次卧都朝南，采光很好。莉娜特别留意了窗户的密封和墙壁的厚度，确认隔音应该不错。那个所谓的露台其实是个宽敞的阳台，视野开阔，确实能看到远处魔女协会建筑的尖顶。
“安妮，你觉得怎么样？”莉娜转向一直安静跟在她身边的少女。
“很亮堂，很干净，”安妮老实地回答，“离协会也近，很方便。”
莉娜心里盘算着，这个户型基本符合她的要求，6金龙的价格也算合理。但她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对吉米说：“好了，吉米先生，我们再去看看背阴的那套吧。”
“好的，这边请。”吉米微笑着引路，一行人转向水仙花街中段的月光草34号。
与向阳花17号相比，这栋房子的外墙颜色略深，推开房门，内部的装修风格偏冷色调，有点阿德勒西部民居的感觉。
浅灰色的墙壁，深色的木地板，客厅的灯具采用了简洁的金属线条，整体感觉更为沉静。
“这里的家具配置和那边是一样的，只是色调选择上有所不同。”吉米解释道。
莉娜环顾四周，客厅的光线确实不如第一套那样明亮，但正如吉米所说，南北通透的设计保证了基本的采光和通风，并不显得压抑。她仔细检查了厨房和卫生间，功能上都完好无损。
“二楼的情况类似，”吉米带着她们上楼，“只是视角不同，露台朝向西方，下午的光线会非常舒适。”
莉娜点点头，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一扇小门。“那是？”
“哦，那是一个通往地下室的储藏间，”吉米上前打开门，露出一段向下的台阶，“空间不大，但很干燥，适合存放一些不常用的物品。”
莉娜走下去看了看。地下室不算宽敞，层高略低，但墙面做了基本的防水处理，角落里还有一个通风口。她心里微微一动——这里稍加改造，完全可以成为一个简易又僻静的炼金工坊，能省下不少去协会租用实验室的费用。
虽然光线和交通稍逊，但这个额外的空间价值远超那点差价。
她回到一楼，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吉米先生，就订下这一套吧。周租金5金龙6银狮，包含水费和魔力费，没错吧？”
“完全正确，莉娜小姐。”吉米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些。
“另外，我需要一份详细的社区管理规定，特别是关于房屋内部轻微改造的条款。”
“没问题，合同附件里都有说明，我稍后一并为您准备好。”
在西比尔和吉米的协助下，租房手续被简化了许多，不到一个小时安妮和莉娜就办好了入住，拿到了两串房门钥匙和租赁合同。
加上定金一共花费20金龙，由莉娜和安妮均摊。
莉娜暂时签了半年的合同，半年后通过了C级魔女考试她或许就会离开奥斯尔洛镇，去大城市寻找新的机会。
“对了，这两座房子如果要买下的话...大概多少钱？”莉娜临走时随口问道。
“向阳花户型的税前价格为3200金龙，月光草户型为3000金龙，女士。”吉米继续补充道：“如果您想购房，也不用一次性付款，我们接受分期付款，年利率只有百分之一。”
“当然，您也可以使用利弗尔或克朗支付，当然，使用克朗支付需要百分之零点一的手续费。”
利弗尔是科贝伦的官方货币，而克朗是邻国索伦纳姆的官方货币，金龙体系是塞勒斯蒂斯发行的世界通用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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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作为D级魔女，在魔女协会下属的塞勒斯蒂斯中央银行刚好拥有三千金龙的信贷额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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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绝对是最实惠的俱乐部了，我甚至觉得很多贵族的茶会都比不上那里的氛围，尤其是魔导革命后，”西比尔一边走一边说道：“只要花一银狮，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里写作，打牌，看杂志报纸，讨论国际大事。”
“啊，这我听过，”莉娜点了点头：“科贝伦人喜欢把这种讨论叫‘咖啡馆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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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的导师也说过，咖啡馆是年轻人最多的地方。在这里我们不只是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而是可以通过和别人的交流，用来自世界各地的眼睛观察每一个新的事物。”安妮赞同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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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咖啡馆一楼的室外是娱乐区，室内是讨论区，二楼是阅读区，”西比尔说道：“不同位置的咖啡价格也不一样，通常店里不会明说这些规矩，这都是大家约定俗成的习惯。但是早上这个时间，一般不会有人来咖啡馆，所以应该到处都有位置，不过我推荐二楼，索伦纳姆的报刊昨天刚到，今天应该能看到不少新鲜有趣的东西。”
然而在三人抵达咖啡店时，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二楼被订满了。
“十分抱歉，三位女士。”服务员做出十分歉疚的表情：“二楼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她们昨天就订满了今天早上的位置，所以...”
见西比尔还想说什么，莉娜赶忙拦下了她，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们就在一楼坐一会吧，聊聊天也不错。”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排场...”西比尔撅了撅嘴，显得有些气不过。
三人各点了一杯咖啡，在一楼坐了下来。
西比尔点了一杯浓缩黑咖啡，安妮点了一杯额外加糖的拿铁，莉娜则选了榛果咖啡。
一楼已经坐了几位客人，莉娜侧耳听着他们的讨论。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条纹马甲的男人用指关节敲着桌面，对他对面那位戴着眼镜的同伴说道：“喂，你听说了吗，高卢的房价又涨了！”
“唉，真是！”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重重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魔导列车修到西境以后，房价涨的飞快啊！真后悔前几年没在高卢买套房子...”
“后悔啥？”马甲男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现在不就有机会吗？咱们这里马上也要通列车了，咱们这最近也来了几个开发商，我看花园小区那一片地段就不错！”
“但是我哪有那么些钱啊？”眼镜男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投资也得有本金不是么？”
“嘿，都什么时代了，还想用金龙一个字儿一个字儿付钱啊！”马甲男嗤笑一声，略带得意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皮质钱夹，用手指弹了弹，“我在奥斯尔洛镇名下已经有三套房子了，还有好几家大公司的股票！老兄，只要等到下次股市收盘，我手上的钱又能翻一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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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说什么！”马甲男挥了挥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是贷款买的！这是投资，这叫信用投资！你就看好了，银行的利息绝对追不上我房子以后的升值！”
莉娜一边听着一边用咖啡棒搅拌着咖啡，一旁的安妮忍不住小声问道：“莉娜姐姐，他们说的确实道理，最近科贝伦的房价一直在涨，尤其是铁路沿线的房子。”
“嗯，银行也出了很多金融产品和信贷政策，”西比尔赞同道：“科贝伦政府也一直在降息，这几年贷款利率小了很多，大家似乎都很热终于把钱花在金融产品上...尤其是我父亲，他甚至想把部分工厂抵押出去来投资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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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店员虽然有些疑惑，还是很快递来了纸笔。旁边卡座那两位男士也被吸引了目光，停止了交谈，好奇地看了过来。
莉娜铺开纸，在中间画了一个小圆圈。“你们看，假设这是市场上真实的财富，或者说，是原本东西所应有的价格。”然后，她开始以这个小圆圈为中心，画出一个更大的圆圈。“而这个越来越大的圈，代表的是用借来的钱，也就是信用吹起来的价格。”
那个微胖的马甲男忍不住插话道：“这位小姐，信用不就是钱吗？能买东西就是硬道理！”
莉娜抬头看了他一眼，笔下不停：“区别在于，金龙是实心的，而信用是空心的。你这些所谓的‘财富’都建立在‘未来能赚到更多钱’这个预期上。”
她在大圆圈的外围又画了几个更大的、彼此连接的泡泡。“看，当所有人都靠着从银行借来的信用，去追逐那些不断涨价的东西时——无论是房子，还是股票，这些价格本身，就已经脱离了它们内核的实际价值了。”
她用笔尖指着那条被层层放大的轨迹。“价格就像这样，被热情和债务推着，越爬越高。这就像在吹一个由无数借贷关系连接起来的肥皂泡联盟，看起来壮观极了。”
“但这个泡泡联盟能一直变大吗？”莉娜自问自答，同时用笔在最大的那个泡泡上重重一点，“不能。它非常脆弱。也许是因为银行借出去的钱太多了，发现坏账风险变大，开始收紧贷款。”
她在那个点上画了一条向下的斜线，看向西比尔：“又或是你父亲那样靠借贷投资的大户，资金链突然断裂，被迫低价抛售资产……”
西比尔下意识地接话：“然后工厂供应链的其他公司和银行也会受到影响......这是个连锁反应。”
“说得对。”莉娜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用笔尖从那个破裂点开始，迅速划出一道道扩散的的箭头。“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问题，恐慌就会蔓延。之前争先恐后借钱投资的人会突然发现，资产价格暴跌，甚至比不上他们欠银行的钱。为了还债，他们只能被迫出售资产，而这又会导致价格进一步下跌……”
“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泡沫破裂时，最先淹死的，就是那些借了太多钱的人。你老爸想用工厂抵押去投资，一旦风向转变，他不仅可能血本无归，甚至会连累你们整个家族。”
“到那时候，”她将纸轻轻推向桌子中央，“大家才会发现，原来账面上大部分的财富增长，不过是建立在债务链条之上的幻影罢了。”
先前激动的马甲男看着那张图，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店员过来收回纸笔时，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张奇特的“泡沫图”。
泡沫经济，这个世界的人们似乎还没有经历过金融危机...也难怪，魔导科技可比内燃机狠多了，还有魔女协会和巫师协会这样的大组织稳定信用体系，世界稳定度确实高一些。
但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泡沫破裂也是迟早的事...不，或许已经开始了。
莉娜突然想到报纸上那位破产的沃尔加尼亚矿业大亨，心中多了几分不安。
看来这个世界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太平啊...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女士衬衫，黑色长裤，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侍从从通往二楼的楼梯走下，她径直走向莉娜，对她深深鞠了一躬道：
“这位小姐，您刚才讲述的内容十分精彩...我家小姐想请您上楼一叙，可问您是否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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