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技术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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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组在营地里待了六天。
最后一天，方技术员把扫描完的档案目录整理成册，放在主控室的桌面上。一共四册——种植技术、机械图纸、医药配方、文化档案。每一册的封面上都贴了标签，标签上的字用防水墨水打印，和种子罐上的标签格式一样。他把四册档案目录排成一排，面朝林深的方向。
“扫描件存在这只U盘里。营地留一份，我带一份回联盟。联盟那边会建数据库，以后所有据点都能调阅。”他把一只密封的塑料小盒放在桌面上，盒子里装着一只U盘。“U盘里存了全部扫描件。另外还有一份索引文件，按类别和关键词做了标记。你们以后要用的时候，直接搜关键词就行。”
林深拿起那只塑料小盒，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标签。“农业技术·全档·副本”。他把盒子放回桌面上，面朝方技术员的方向。“抑制剂配方呢？”
“配方单独存了一份，在U盘根目录下。文件名是‘抑制剂配方·稳定版’。原料清单和配比都在里面。联盟那边以后定期给你们送原料。如果原料不够了，找周负责人要。”方技术员从桌面上拿起另一只小盒子，推到林深面前。“这是额外配的一批成品抑制剂。够用一阵子。”
那天下午，技术组开始收拾设备。方技术员把扫描仪拆下来装进设备箱，两个组员把主控室里剩下的档案盒搬回车上。林深站在穹顶门口，看着他们把东西一件一件搬上越野车。方技术员最后从主控室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只文件夹，面朝他的方向。
“林先生。种子库现场我前天又去测了一次。土壤和空气里的残留浓度比上次更低。再过半个月应该就完全降到背景水平了。”他把文件夹递过来。“这是检测报告。留一份在营地里。如果联盟那边有人问起，可以拿出来。”
林深接过文件夹，翻了一遍。检测数据写在表格里，每一项后面都标了参考范围。他把文件夹合上，面朝方技术员的方向。“你们回去之后，赵秉文的事——周负责人那边有新的消息吗？”
“有。周负责人前天发信号过来，说赵秉文在东面那个村子里住了快一个月了。他一个人。没有人去找他。秦霜的人隔几天去看一眼，他就在院子里种番茄，偶尔去村子外围走走。没有跟任何人接触。”方技术员把设备箱的盖子合上，扣好搭扣。“周负责人说，赵秉文的事联盟会继续查。他在等调查组出结论。结论出来之前，赵秉文不能回联盟总部。”
那天傍晚，技术组的车沿着南面的碎石路开走了。林深站在坝坡南侧入口外面，看着车尾灯在碎石路的拐角处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上坝顶。
小满在穹顶门口等着他。她手里攥着一根红绳，面朝他的方向。“先生，技术组走了？”
“走了。档案全部扫完了。U盘留了一份在营地里。抑制剂配方也留了。”他走到穹顶门口，面朝她的方向。“苹果苗怎么样？”
“三株都活着。最壮的那株又长了一片新叶。另外两株也长了。慢一些，但也在长。”小满把手里的红绳系在穹顶门框上，绳尾朝外垂着。“先生，技术组走了之后，联盟还会来人吗？”
“周负责人说合作方案批下来之后，联盟会定期派人来。送物资、送原料、交换信息。不会像技术组这样住好几天，但会定期来。”
那天夜里，林深在穹顶里把方技术员留下的那只U盘插在旧笔记本电脑上，翻了翻里面的文件。种植技术、机械图纸、医药配方、文化档案。每一项都分门别类，文件名清清楚楚。他翻到抑制剂配方那一页，点开看了一眼。配方比他自己配的复杂一些，步骤更多，但原料都是他能找到的东西。他把U盘拔出来，放回塑料小盒里，然后走出穹顶，走下坝坡，穿过碎石滩，走进浅谷。
P-01在凹地中央卧着，围巾和六根红绳都在。大灰、二灰和小灰卧在它周围。他走到它旁边蹲下来，背靠着凹地边缘的灌木根。他坐下来，面朝它的方向。
“技术组走了。档案全部扫完了。U盘留了一份在营地里。抑制剂配方也留了。”他说。“苹果苗三株都活着。最壮的那株又长了一片新叶。”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从旧毛衣上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膝盖。
“方技术员说种子库现场的残留浓度降到背景水平了。过半个月就完全没事了。”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赵秉文在东面那个村子里住着。一个人。在种番茄。秦霜的人隔几天去看一眼。他没有跟任何人接触。”
P-01看着他。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他……一……个……人。”
四个字，停顿了三次。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他一个人。”林深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他派人在窄谷记录营地弱点的时候，他手下有好几个人。他在联盟总部的时候，他办公室里有人进进出出。现在他一个人。在种番茄。”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再次碰了碰他的膝盖，然后收回去。
那天深夜，林深回到主控室，把方技术员留下的检测报告和档案索引放在桌面上。他坐在桌边，翻了一遍索引的最后一页。方技术员在页脚写了一行字：“林先生，你老师在风险评估报告里写的那些话，我在档案里找到了对应的文件。她早就知道种子库可能有问题。你把种子库烧了，带回了干净的种子。你做了她让你做的事。”他合上索引，放在桌面上。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主控室。他在坝顶东侧的台阶最上面一级站定，面朝浅谷的方向。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碎石滩上的野苋菜叶片照成一层银灰色的薄毯。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帐篷。他在行军床上躺下来，面朝帐篷顶。月光从顶布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胸口。他闭上眼。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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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方技术员把扫描完的档案目录整理成册，放在主控室的桌面上。一共四册——种植技术、机械图纸、医药配方、文化档案。每一册的封面上都贴了标签，标签上的字用防水墨水打印，和种子罐上的标签格式一样。他把四册档案目录排成一排，面朝林深的方向。
“扫描件存在这只U盘里。营地留一份，我带一份回联盟。联盟那边会建数据库，以后所有据点都能调阅。”他把一只密封的塑料小盒放在桌面上，盒子里装着一只U盘。“U盘里存了全部扫描件。另外还有一份索引文件，按类别和关键词做了标记。你们以后要用的时候，直接搜关键词就行。”
林深拿起那只塑料小盒，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标签。“农业技术·全档·副本”。他把盒子放回桌面上，面朝方技术员的方向。“抑制剂配方呢？”
“配方单独存了一份，在U盘根目录下。文件名是‘抑制剂配方·稳定版’。原料清单和配比都在里面。联盟那边以后定期给你们送原料。如果原料不够了，找周负责人要。”方技术员从桌面上拿起另一只小盒子，推到林深面前。“这是额外配的一批成品抑制剂。够用一阵子。”
那天下午，技术组开始收拾设备。方技术员把扫描仪拆下来装进设备箱，两个组员把主控室里剩下的档案盒搬回车上。林深站在穹顶门口，看着他们把东西一件一件搬上越野车。方技术员最后从主控室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只文件夹，面朝他的方向。
“林先生。种子库现场我前天又去测了一次。土壤和空气里的残留浓度比上次更低。再过半个月应该就完全降到背景水平了。”他把文件夹递过来。“这是检测报告。留一份在营地里。如果联盟那边有人问起，可以拿出来。”
林深接过文件夹，翻了一遍。检测数据写在表格里，每一项后面都标了参考范围。他把文件夹合上，面朝方技术员的方向。“你们回去之后，赵秉文的事——周负责人那边有新的消息吗？”
“有。周负责人前天发信号过来，说赵秉文在东面那个村子里住了快一个月了。他一个人。没有人去找他。秦霜的人隔几天去看一眼，他就在院子里种番茄，偶尔去村子外围走走。没有跟任何人接触。”方技术员把设备箱的盖子合上，扣好搭扣。“周负责人说，赵秉文的事联盟会继续查。他在等调查组出结论。结论出来之前，赵秉文不能回联盟总部。”
那天傍晚，技术组的车沿着南面的碎石路开走了。林深站在坝坡南侧入口外面，看着车尾灯在碎石路的拐角处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上坝顶。
小满在穹顶门口等着他。她手里攥着一根红绳，面朝他的方向。“先生，技术组走了？”
“走了。档案全部扫完了。U盘留了一份在营地里。抑制剂配方也留了。”他走到穹顶门口，面朝她的方向。“苹果苗怎么样？”
“三株都活着。最壮的那株又长了一片新叶。另外两株也长了。慢一些，但也在长。”小满把手里的红绳系在穹顶门框上，绳尾朝外垂着。“先生，技术组走了之后，联盟还会来人吗？”
“周负责人说合作方案批下来之后，联盟会定期派人来。送物资、送原料、交换信息。不会像技术组这样住好几天，但会定期来。”
那天夜里，林深在穹顶里把方技术员留下的那只U盘插在旧笔记本电脑上，翻了翻里面的文件。种植技术、机械图纸、医药配方、文化档案。每一项都分门别类，文件名清清楚楚。他翻到抑制剂配方那一页，点开看了一眼。配方比他自己配的复杂一些，步骤更多，但原料都是他能找到的东西。他把U盘拔出来，放回塑料小盒里，然后走出穹顶，走下坝坡，穿过碎石滩，走进浅谷。
P-01在凹地中央卧着，围巾和六根红绳都在。大灰、二灰和小灰卧在它周围。他走到它旁边蹲下来，背靠着凹地边缘的灌木根。他坐下来，面朝它的方向。
“技术组走了。档案全部扫完了。U盘留了一份在营地里。抑制剂配方也留了。”他说。“苹果苗三株都活着。最壮的那株又长了一片新叶。”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从旧毛衣上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膝盖。
“方技术员说种子库现场的残留浓度降到背景水平了。过半个月就完全没事了。”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赵秉文在东面那个村子里住着。一个人。在种番茄。秦霜的人隔几天去看一眼。他没有跟任何人接触。”
P-01看着他。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他……一……个……人。”
四个字，停顿了三次。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他一个人。”林深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他派人在窄谷记录营地弱点的时候，他手下有好几个人。他在联盟总部的时候，他办公室里有人进进出出。现在他一个人。在种番茄。”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再次碰了碰他的膝盖，然后收回去。
那天深夜，林深回到主控室，把方技术员留下的检测报告和档案索引放在桌面上。他坐在桌边，翻了一遍索引的最后一页。方技术员在页脚写了一行字：“林先生，你老师在风险评估报告里写的那些话，我在档案里找到了对应的文件。她早就知道种子库可能有问题。你把种子库烧了，带回了干净的种子。你做了她让你做的事。”他合上索引，放在桌面上。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主控室。他在坝顶东侧的台阶最上面一级站定，面朝浅谷的方向。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碎石滩上的野苋菜叶片照成一层银灰色的薄毯。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帐篷。他在行军床上躺下来，面朝帐篷顶。月光从顶布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胸口。他闭上眼。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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