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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暴君的早死白月光34

    南絮跟着封聿衡的马车进了太师府那条街。

    车帘掀开一角,外头还是那条青石板路

    封聿衡先一步下车,然后转身伸手扶她。

    南絮踩在青砖地上的时候,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在宫外晃荡了几个月,住在画坊里跟人磨墨铺纸,可从没敢往这儿迈过一步。

    门从里头打开了,老管家探出半个身子,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整个人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娘娘?”

    南絮还没来得及开口,老管家猛地转身往里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

    “老爷!老爷!小姐回来了!”

    南絮跟在老管家身后穿过熟悉的院子,绕过那棵老槐树,踩着游廊的青砖一路往后院走。

    太师正在书房里写字,听见外头的动静,笔尖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抬头,南絮已经掀帘子进来了。

    太师站在书案后面,头发白了大半,背也佝偻了些,手里还握着那支笔,墨汁顺着笔尖滴在纸上洇成一团深色。

    南絮看见他满头白发的时候,鼻腔猛地一酸,松开封聿衡的手快步走过去,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

    “师父……”

    太师赶紧弯腰来扶她,一只手托着她胳膊,另一只手在她肩上拍了两下,眼眶也红了。

    “起来起来,跪什么跪,地上凉。”

    南絮被他扶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近了,她更清楚地看见太师眼角的纹路,比五年前深了许多,鬓角的白发几乎连成一片。

    她心里那根弦彻底绷断了,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太师看她哭成那样,赶紧拿袖子替她擦脸,嘴里念叨着:

    “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说哭就哭。行了行了,不哭了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南絮吸着鼻子被他按到椅子上坐下。

    “当初我离开,倒也不是跟谁置气。”

    太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就是不想再掺和朝堂上那些事了。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看够了那些明争暗斗,趁着身子骨还硬朗,索性告老还乡躲个清静。”

    “可我回来了……”南絮声音还带着鼻音,“您就不怕我一来又招来麻烦?”

    太师听笑了,摆摆手:“你能招什么麻烦?你师父我虽然不在朝堂上了,可好歹也教过几届天子门生。再说了……”

    他偏头看了封聿衡一眼,“有人比我还操心呢,前阵子陛下写信来,说你回来了,还想画画。”

    “他说你不想回宫,想在宫外头画画,问我能不能把太师府交给你,让你在这儿开个画坊,收几个徒弟,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南絮愣住了,转头看向门边那道身影。

    封聿衡正低头整理袖口,像是没听见这边的话。

    太师笑呵呵地补了一句:

    “我年纪大了,往后也不打算回京城住了。这座宅子空着也是空着,你既然想画画,就在这儿开个画坊吧,也算是替我把太师府这点根脉续上了。”

    南絮跟太师又聊了小半个时辰,从当年太师教她握笔的旧事,一路说到她在外头那几年见过的山水风物。

    太师听得兴致勃勃,时不时插两句嘴点评几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封聿衡晾在旁边,他也没催,就靠在门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嘴角弯着一点弧度。

    正说到兴头上,外头忽然传来老管家压着嗓子的声音:

    “老爷,门外头……周大人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

    太师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去,他重重叹了口气,把茶盏往桌上一搁,捋着胡子念叨:

    “你看看,多烦人。我都告老还乡了,还追到这儿来,左一个右一个的,没完没了。”

    他说着站起身来,转头冲南絮道:

    “我得从后门走了,回头让人给你送几盒新调的颜料来,搁在府里也是落灰。”

    南絮也跟着站起来,眼眶又酸了:“师父……”

    太师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哭唧唧的。改日你把太师府收拾好了,跟从前一样热热闹闹的,我就回来看你。走了。”

    他说完真的转身朝后门走去,走到门槛边还回头冲她挤了一下眼睛,那模样跟当年在书房里偷藏她画的歪脖子竹子时一模一样。

    南絮站在廊下,看着太师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头,鼻腔酸得厉害,眼眶里那点泪花子转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沿着脸颊啪嗒掉下来一颗。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双温热的手掌从背后环过来,轻轻把她的脸掰过去,拇指替她把那颗泪珠子蹭掉了。

    封聿衡低头看着她泛红的鼻尖。“哭什么?”

    “我舍不得师父……”她嗓子还是哑的,吸了一下鼻子,在他手心里蹭了蹭,“你都安排好了,怎么不早跟我说?”

    封聿衡嘴角弯了一下,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了一个轻吻。

    “早说了,哪有惊喜?”

    南絮抬头瞪他,凶巴巴道:“下次什么事都跟我说。”

    “好。”封聿衡低头又亲了一下她眼角,“都跟你说。”

    太师府收拾了一天一夜,那些落了灰的桌椅板凳全部擦过,书架上的书重新摆齐,墙上的旧画一幅一幅装裱好挂回原位。

    从前太师用过的书房被清出来,案上铺了新纸,摆了三排新笔,砚台墨锭一应俱全。

    第二日一早,太师府大门重新敞开,门楣上那块旧匾额还没换,但旁边新钉了一块窄长的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南絮画坊。

    落款是睿王封靖的笔迹,龙飞凤舞的,旁边还画了一坨他自己认作麒麟但旁人看着像王八的墨团。

    消息传出去得很快,短短半日,整个京城都听说了:太师府改成了画坊,执笔的是游历多年归来,画技精进的皇后娘娘。

    报名的帖子从门缝底下塞进来,一摞一摞堆在门槛边,老管家收了半天,最后干脆搬了张桌子坐在门口登记,光是上午就记了满满三页纸。

    有官宦家的小姐想来学画的,也有书香门第的公子哥儿想混个脸熟的,还有几个瞧着打扮寒酸的少年少女,缩在人群后头不敢上前,只敢踮着脚往里张望。

    南絮让老管家把所有人都放了进来,不分出身贵贱,只要真心想学画的,笔墨纸砚画坊里都有。

    她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些或紧张或兴奋的面孔,忽然觉得这座空了好几年的太师府,终于又活过来了。

    当天下午,南絮亲自去了甜水巷,把李婆婆、刘师傅、孙师傅、张彦青全请了过来。

    李婆婆站在太师府门口,仰头看着那块匾额,半晌没说话。

    张彦青跟在后头,背着画箱,倒是比从前精神了不少,他脸上的伤已经好全了,嘴角那道口子也结了新痂,只是走路的时候总忍不住回头往后看。

    南絮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街角那棵柳树后头,一辆青帷马车正悄悄调头,车帘掀开一角,露出王沛蓝那张红扑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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