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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喋血后山岭

    天刚蒙蒙亮,王小乐轻手轻脚起身,没有吵醒熟睡的妹妹。他脱掉粗布上衣,露出一身精瘦古铜的肌肉,双腿岔开,手持斧头,凭着记忆演练摧山拳桩功。日积月累之下,桩功早已刻进肌肉记忆。半个时辰后,王小乐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重新穿上衣衫。他进屋瞧了一眼,小丫还沉睡着,小嘴嘟囔,似是正做着什么美梦。

    王小乐浅浅一笑,轻轻掩上门,拿起斧子与麻绳往后山走去。上次进城采买虽然备足了物资,但两年的流民生涯,让他刻下了深深的囤粮危机感。

    “砰,砰!”

    斧刃一下下重重劈在树干,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不消片刻,大树轰然倒地,枯叶漫天扬起。

    王小乐正要上前拆分木料,忽然听见一声尖锐爆鸣。这声响瞬间勾起往日凶险记忆,他几乎不假思索,凭着本能猛地卧倒在地。

    “嗖!”

    一支利箭狠狠扎进他身后的树干,箭孔四周木纹尽数崩裂。

    王小乐刚翻身站起,第二支箭紧随而至。他来不及躲闪,立刻催动体内血气,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铜色,抡起斧头横挡身前。

    “噌!”

    利箭撞上斧面,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这一箭力道比第一支弱上不少。王小乐稳稳托住斧柄,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啧。”一声轻叹响起。

    灌木丛哗啦分开,一道人影缓步走出。来人穿着灰棕色麻衣,身形干瘦、颧骨突出,气质阴郁。王小乐一眼认出,是逃难时见过的陈伟,孙福手下的人。

    陈伟望着王小乐,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原来是你这小子,我还以为撞见一头野猪——”

    话音未落,王小乐一手握紧斧柄,左右侧身急冲,转瞬突至他面前,抡圆斧子在空中划出残影,狠狠劈落。

    陈伟躲闪不及,慌忙横起长弓,用弓身硬顶斧柄。王小乐这一击力道狂暴,直接将他砸得半跪在地。陈伟只得就地向后翻滚,才勉强站稳。

    王小乐没有停顿,收斧跨步,再度劈出一斧。

    “砰!”金属相撞的巨响炸开。斧刃劈在陈伟身上,崩开一道细小缺口。陈伟的皮肤同样泛起铜色光华——他也是铜肤小成的修为。硬扛这一击,体表看着无碍,内里五脏几乎移位。他抓住王小乐劈砍后的短暂破绽,运转五行拳,一拳重重砸在王小乐腹部。

    这一拳结结实实命中,王小乐连连后退,斧头脱手摔落在地。他大口喘着粗气,重新站稳,目光死死锁定陈伟,双拳架在身前,摆出许久未曾实战的摧山拳架势。

    陈伟见他起手,随手丢掉长弓。

    后山林地间,两人就此缠斗在一起。同样是流民出身,同样处在铜肤小成。陈伟的五行拳招式繁复多变,拳路绵密,拳劲虽不算狂暴,却招招纠缠,王小乐一时颇为棘手,只能边打边退,借着树干周旋避让。

    陈伟同样不好受。王小乐交替使出搬山、摧山两式;摧山拳借着树木传递透劲,拳头打在树干,力量却能隔着木身袭向陈伟。至于搬山劲,陈伟亲眼看见,王小乐一拳砸在树干上,整棵大树直接四分五裂。

    陈伟心底暗自后悔。他本上山狩猎猎物,撞见王小乐,只想暗中偷袭捞点好处,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被缠住。这片山林属于清远寨地界,一旦寨中人听见动静赶来……

    一念及此,陈伟眼中掠过一丝狠厉。他从腰间摸出一只小布包,径直朝着王小乐砸过去。

    王小乐心中一惊,虽不知里面是何物,但对方拼死关头抛出,绝不是善物。可躲闪已然来不及。他咬紧牙关,催动全身血气,一拳狠狠砸向身前大树。

    陈伟距离太近,来不及闪避,硬生生吃下这一记透劲。他只觉五脏翻移,整个人如同破旧布偶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浑身力气却尽数消散,张嘴“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另一边,布包砸在王小乐身上炸开,刺鼻粉末漫天飞扬。嗅到气味的刹那,王小乐暗道不好。这是麻筋粉,道上人称“麻翻天”,黑店与歹人最常使用。铁骨境之下,只要沾染上些许便会中招;就算是铁骨境,剂量足够也能放倒。

    果然,短短数息,王小乐视线开始模糊,天地在眼前旋转。他拼尽全力稳住心神,双腿却不受控制地摇晃。终于眼前一黑,脑袋如同骤然断电,直直栽倒在地。

    陈伟咬牙撑着身子站起,浑身一动便撕裂般剧痛。他强忍痛苦,从腰间抽出匕首,死死攥紧,一步一步挪向王小乐。走到王小乐身旁时,他已经满身冷汗,疼得几乎翻白眼。他用尽仅剩力气,高举匕首狠狠扎下。

    “噗嗤!”

    鲜血自陈伟嘴角涌出。匕首僵在半空,他双眼圆睁,满脸难以置信,想要回头,却一丝力气都无,意识飞速流失。

    “刺啦——”一柄钢刀从他后背抽出,陈伟如同抽走骨架,轰然瘫倒在地。

    持刀之人正是陈铁牛。他满脸嫌恶地朝尸体啐了一口,连忙伸手探王小乐鼻息,确认还有气息,这才松了口气。

    他把陈伟的长弓挂在腰间,搜遍对方口袋,找出两包麻筋粉、二十四文铜钱,还有一份五行拳残图。(流民无家无基业,值钱物什大多随身带着,并不离奇)

    确认没有别的物件,陈铁牛将王小乐扛上肩头,把斧头挂在腰侧,一步步向着山下走去。

    二人离开没多久,灌木丛再次晃动,两道人影钻了出来,一胖一瘦。瘦子蹲下身打量陈伟尸体,啧啧感叹:“那一拳下手够重,就算没有这一刀,他也撑不了多久。”

    胖子嘴里嚼着东西,伸手抓住陈伟的双脚,口齿含糊:“赶紧干活,天福楼的小翠今晚还等着我。”

    瘦子斜睨他一眼,抬手抬尸,嘴里骂道:“你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

    胖子嘿嘿一笑:“牡丹花下死,这辈子也算值了!”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扛起尸体隐入灌木丛,原地只留下打斗后的狼藉。山风卷起落叶,缓缓掩盖这片血腥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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