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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师父的“锁魂咒”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灵气从石壁缝里渗出来的声音。

    水晶棺的蓝光幽幽地映着魔君的半张脸,他刚才那句“我弟弟叫玄寂,他把自己炼成了灵脉的电池”还在众人耳边嗡嗡打转。林灼华握着灼华棍,棍身还带着方才插入阵眼时留下的余温,她看着魔君那张疲惫到极点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说啥。

    她这一路闯下来,见惯了凶神恶煞的妖怪,也见惯了装神弄鬼的歹人,可眼前这位——穿着黑袍坐在水晶棺旁边的九幽魔君,居然像个守了二十年病房的老头儿,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熬出来的倦意。

    沈玉郎在她身后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肘,低声说:“别信他信得太快,也别不信——先听他把话说完。”

    林灼华还没来得及接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她身侧响了起来。

    “师弟。”

    眉引老头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爬起来了,他身上的锁魂链虽然还拖着半截,但整个人看着比方才精神了不少。他一步一步走到魔君面前,抬起那只枯瘦的手,在魔君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一巴掌拍得不重,但魔君整个人都僵住了。

    眉引老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你早说啊——你早说是为了守玄寂,咱哥俩一起想办法,哪用得着在这破地方耗二十年?”

    魔君盯着他看了半晌,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两个字:“师兄……”

    “别叫师兄。”眉引老头又拍了他一下,“我当年跟你翻脸,是气你偷练禁术;你要是早告诉我你是为了玄寂——我那一棍子能抡你头上?”他指了指自己脑袋上那道旧疤,“这道口子,你记了二十年,我也记了二十年。合着咱俩都记岔了。”

    魔君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大殿角落里的阿绿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嘀咕:“这……这咋还认起亲来了?刚才不还打得要死要活的吗?”

    沈玉郎一把把他薅回去:“别吭声,听着。”

    魔君终于抬起头来,他看着眉引老头,声音沙哑:“锁魂咒是我自己下的。我当年把玄寂炼成灵脉电池之后,怕自己撑不住跑了,就给自己下了这道咒——咒在人在,咒灭人亡。我要是死了,咒自然就解了,可玄寂就没人守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可林灼华听得出来,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哭还沉。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灼华棍在地上杵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俺来守。”

    魔君愣了。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黑瘦的渔村丫头,她扎着乱蓬蓬的丸子头,腰后还别着那把菜刀,怎么看都不像个能守住水晶棺的人。他皱了皱眉:“你一个小丫头,守得住吗?”

    林灼华把灼华棍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俺有朋友,有师父,还有一根会发烫的铁棍——俺啥都不怕。”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胶东渔村特有的憨劲,像是赶海的时候说“俺今儿个能捡一篓子螃蟹”一样理直气壮。

    魔君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殿里没人说话。沈玉郎站在林灼华身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太了解这丫头了,她说“俺来守”的时候,不是一时冲动,是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阿绿缩在门槛后面,绿毛炸着,嘴里嘀咕:“姑奶奶要守棺材……那俺也守,俺力气大,能搬棺材盖……”老叨靠在石柱上,虚弱地咳嗽了一声,眼底却泛起一点亮光。

    魔君的眼眶忽然有点红。

    他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声音闷闷的:“你娘当年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林灼华心里一颤:“俺娘?”

    魔君没有回头,他盯着水晶棺里那张与自己酷似的脸,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出来的:“当年玄寂要炼自己当电池,我说我来守他,你娘说——‘你一个人守不住的,俺帮你守。’”他顿了顿,“她那时候跟你现在一样,扛着一根棍子,腰后别着把菜刀,说啥都不怕。”

    林灼华握紧了灼华棍,指节泛白。她娘的样子在她脑子里模模糊糊的,只有一个轮廓,像被水泡过的画。她张了张嘴,想说啥,又不知道该说啥。

    眉引老头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你娘当年没守成——她有别的事要办。但你不一样,你眼下没有比守着你师叔更急的事了。”

    林灼华抬头看他:“师叔?”

    眉引老头指了指魔君:“他是我师弟,玄寂也是我师弟——你喊我一声师父,喊他一声师叔,不亏。”

    魔君终于回过头来,他看着林灼华,眼底那点红还没褪干净,但嘴角已经带上了一丝笑意:“你师父说得对——你要是真愿意守,玄寂也算有个亲人照应了。”他顿了顿,“不过,我得先把话说明白:锁魂咒解了之后,我这身修为会散掉大半,到时候别说打架,走路都得拄拐。你守玄寂,守的是个活死人——他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灼华棍,棍身还微微发烫,像是在应和她心里的念头。她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稳:“俺守。”

    她话音刚落——

    “咳。”

    一声咳嗽。

    从水晶棺里传出来的。

    比刚才那一声更清晰,更近,像是棺里的人正从很深很深的梦里往外挣。

    魔君猛地转过身,扑到棺边,双手撑在水晶棺沿上,声音发颤:“玄寂?”

    林灼华也愣了一下,她握着灼华棍往前走了一步,棍尖上的金光微微跳动。沈玉郎、阿绿、老叨全都屏住了呼吸,大殿里只剩下水晶棺里那一声咳嗽的余音,像一块石头投进死水里,荡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棺里的蓝光闪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魔君的手在棺沿上攥得发白,他回头看了林灼华一眼,眼底那点红又涌了上来——这一次,没有别过头去。

    “你听见了?”

    林灼华点了点头。她握紧灼华棍,声音里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俺听见了。”

    水晶棺里的咳嗽声像一根细针,扎穿了整座大殿的死寂。

    魔君的手撑在棺沿上,指节泛白,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林灼华站在他身后,能看见他肩膀在微微发抖——那种抖不是害怕,是二十年不敢松的那口气忽然被人撬开了一道缝,他不知道该往里看,还是该把缝堵上。

    “你听见了。”魔君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堵了二十年的砂石,“他咳了二十年,从来没过这么大声。”

    林灼华没接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上一刻她还攥着铁棍想跟他拼命,下一刻她忽然觉得面前这个背影,跟村口那个蹲在礁石上抽烟袋的老渔夫没什么两样——都是守着什么东西,守到脊梁都弯了,还不敢站起来。

    眉引老头走过来,伸手拍了拍魔君的肩膀。他瘦得厉害,锁魂丝在腕上勒出两道深痕,但那一下拍得却不轻不重,带着一股子老伙计之间才有的糙劲儿。

    “师弟,”他说,“你早说啊。”

    魔君没回头:“说什么?”

    “说你守的是你弟弟。”眉引老头叹了口气,“说你这些年不是想祸害天下,你是想找个法子把棺材里这个人弄醒。你早说,咱哥俩一起想办法,你犯得着把自己也锁在这底下二十年?”

    魔君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灼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他慢慢直起身,没有回头,声音却不像刚才那么硬了:“说了又能怎样?锁魂咒是我自己下的,解咒只有两条路——要么我死,咒散人亡;要么我活着,一辈子守在这儿。师兄,你能替我解哪条?”

    眉引老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魔君这才转过身,看着林灼华。他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却比刚才清明了些,像是那一声咳嗽把他从二十年独坐的枯井里拽了出来,让他重新看清了眼前站着的人。

    “丫头,”他说,“你刚才说,你来守?”

    “对。”林灼华握着灼华棍,往他面前站了一步,“俺来守。”

    “你守得住吗?”魔君的声音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很认真的问询,“你一个小丫头,连你师父的锁魂咒都解不了——你知道守在这口棺材旁边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不能走远,不能撒手,不能像你娘那样……”

    他忽然停住了,像是说错了什么话。

    林灼华却没放过这个停顿,她抬头盯着魔君的眼睛,说:“俺娘咋了?”

    魔君别开目光:“你娘当年也是守着一道裂痕,守到最后,把自己守进去了。”

    林灼华手里的灼华棍攥得更紧了,但她的声音却很稳:“那俺更得守了。”

    “为什么?”

    “因为俺娘没守住的东西,俺得替她守住。”林灼华说,“俺不知道那口棺材里躺着的人跟俺娘有啥关系,但俺知道,您守了他二十年,您累了。俺娘当年一个人守裂痕,俺没能替她搭把手——这回,俺不想再看着谁一个人硬扛了。”

    魔君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棺中蓝光流动的声音。沈玉郎站在林灼华身后,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说:“你少说两句……”林灼华却没理他,只是站在那里,迎上魔君的目光。

    魔君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像是一口气松下来时带出的一声叹息。

    “你娘要是看见你这样,”他说,“该放心了。”

    “俺娘放不放心,俺不知道。”林灼华说,“但俺师父说过,做人得讲义气。您守了二十年,俺不能看着您一个人守下去。再说了——”

    她顿了顿,把灼华棍往地上一杵,棍尾磕在石板砖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俺有朋友,有师父,还有一根会发烫的铁棍。俺啥都不怕。”

    魔君看着她,沉默许久,忽然偏过头去,抬起手抹了一下眼角。他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但林灼华还是看见了——他眼眶红得厉害,那抹红不是怒意,是二十年没掉过的泪,堵在眼底,终于被一根会发烫的铁棍撬开了一道缝。

    “……你比你娘还倔。”魔君哑着嗓子说。

    眉引老头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说:“师弟,你就让她守吧。这丫头属驴的,你拦不住。”

    魔君没接话。他低头看着水晶棺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了很久,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棺面,像在摸一个睡了很久的人的脸。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林灼华,说:“你要守,可以。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

    “等你师父的锁魂咒解了,等你把该办的事办完了——你再来守。”魔君说,“不是现在。你现在心里装着太多事,你守不住。”

    林灼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魔君说得没错——她心里装着师父的锁魂咒,装着娘亲未死的线索,装着这一路走来没弄明白的真相。她要是现在守在这里,那些事就会像漏水的船一样,把她的心神一点一点浸透,直到她连棺材边都站不稳。

    “……行。”林灼华说,“俺答应你。等俺把师父的咒解了,等俺弄明白俺娘的事,俺就回来守。”

    魔君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回棺材边,背对着众人,声音却比刚才平缓了许多:“走吧。锁魂咒的解咒之法,在无间狱最底层的‘镇灵台’上。你师父撑得住,你娘的事——也等你下了底层再说。”

    老叨在林灼华身后虚弱地喊了一句:“丫头,你……你真要下去?”

    “俺得去。”林灼华回头看了他一眼,“师父的咒得解,俺娘的事得弄明白——俺不下去,谁下去?”

    老叨张了张嘴,没再说话。阿绿缩在角落里,小声嘀咕:“姑奶奶去哪儿俺去哪儿……”沈玉郎叹了口气,走上前说:“我跟你一起。”

    林灼华刚要点头,水晶棺里又传来一声咳嗽。

    这一次,比刚才那一声更清晰。

    像是棺里的人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对话,正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拼命想睁开眼睛。

    大殿里所有人都僵住了。魔君猛地扑回棺边,双手按住棺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玄寂?玄寂你听见了?是你嫂子家那丫头来了——你醒醒,你睁眼看看她——”

    水晶棺里的蓝光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棺中人的睫毛,似乎轻轻颤了颤。

    林灼华站在几步外,握着那根会发烫的铁棍,看着棺中那张与魔君一模一样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跟她娘有什么关联,但她知道——这口棺材里躺着的人,可能知道她娘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攥紧灼华棍,转身往殿外走去。

    “走。”她说,“下底层。”

    沈玉郎跟上来,低声问:“你不再看看他?”

    林灼华没回头,声音却被风送得清清楚楚:“等他醒了,俺再看。”

    身后,水晶棺里的蓝光又闪了一下。像是那个人,正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回应她这句“等俺”。

    ## 第160章 师父的“锁魂咒”

    林灼华转身往殿外走,铁棍杵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又一声闷响,像是给她开路。她心里乱得像一锅沸了的海鲜粥——娘没死、魔君是她师叔、水晶棺里躺着个跟她娘有关的活人——这些事一股脑砸下来,换谁都得懵。但她不能懵。她师父还锁在第十八层石柱上,脖子上那道锁魂咒青得发黑,随时要人命。

    她刚迈出大殿门槛,身后传来一阵虚弱的脚步声。

    “丫头,你等等。”

    林灼华回头,看见眉引老头——她师父——正扶着石壁一步一步往外挪,锁魂咒勒得他脸色发青,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两盏不肯灭的油灯。他身后,魔君站在原地,没跟上来,却伸手按住了水晶棺的棺盖,像是怕冷风吹着里头的人。

    “师父!你咋出来了?”林灼华几步冲回去,一把扶住他,“你锁着魂呢,别乱动弹!”

    眉引老头摆摆手,笑得满不在乎:“锁魂咒锁的是魂,又不是腿——师父走两步还是能走的。”他咳嗽了两声,目光越过林灼华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口水晶棺上。棺中蓝光透过棺盖映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一瞬间的恍惚。

    “师弟。”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魔君猛地抬头。

    眉引老头推开林灼华的手,一步一步走到水晶棺前,站定,伸手——拍了拍魔君的肩膀。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却拍得实实在在的,带着二十年前的老交情。

    “师弟,”他说,“你早说啊。”

    魔君没动,整个人雕像一样杵在那儿。

    “你早说你是为了守他——”眉引老头又拍了一下,声音里带出点咬牙切齿的劲儿,“咱哥俩一起想办法!你自个儿扛二十年,扛出个无间狱来,扛出个魔君的名号来——你图啥?”

    魔君沉默了半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图啥?图他活着。”

    他低头看着棺中人,声音低下去:“师兄,你不知道——当年灵脉断的时候,他替我挡了那一劫。他把自己炼成电池,躺进棺材之前跟我说:‘哥,你守着,等我醒。’我守了二十年,他一次都没醒过。”

    眉引老头的手僵在他肩上。

    “锁魂咒是我自己下的。”魔君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眉引老头,“我把自己锁在这无间狱里,不是想当什么魔君,是想守着这口棺材——我怕我走了,没人守他。怕我闭眼,他就真没了。”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苦涩:“锁魂咒的解法你也知道——我死了,咒就解了。可我不能死。我死了,他没人守。”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晶棺里灵气流转的声音。

    林灼华站在几步外,握着会发烫的铁棍,看着魔君的背影。她忽然觉得这个自称“反派”的人,瘦得厉害——像一根撑了二十年的柱子,表面看着还硬,里头已经空了。

    她攥了攥铁棍,往前走了一步。

    “那俺来守。”

    魔君猛地回头,皱起眉:“你个小丫头,守得住吗?”

    林灼华没被这话唬住,她把铁棍往地上一杵,站得笔直:“俺有朋友,有师父,还有一根会发烫的铁棍——”她拍了拍棍身,棍子发出低沉的嗡鸣,“俺啥都不怕。”

    魔君盯着她看了半天,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他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他垂下眼,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跟你娘,真像。”

    林灼华心里一颤,刚想追问,眉引老头却冲她摇了摇头。她咬住嘴唇,把话咽回去。

    锁魂咒的事还没解,娘的事还没问清,她不能乱。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魔君。她得先弄明白一件事,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她攥紧铁棍,声音尽量稳当:“那锁魂咒呢?您自己下的,总不能真等您死了才解——”

    “有法解。”

    魔君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锁魂咒下在我身上,解法却不在我身上。这咒是引眉一脉的老祖宗传下来的,得用引眉血脉的‘眉间血’洗一遍,才能解。”他说到这儿,目光落在林灼华额间,顿了顿,“你娘当年用这法子解过一回——她那时候,跟你差不多大。”

    林灼华愣了。她娘也会解这咒?

    “你娘当年也中过锁魂咒?”林灼华追问。

    魔君没答她这话,目光却缓缓落在她握棍的手上。他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锁魂咒在你师父身上,我死了解不了,得你娘的眉间血——”

    他话音未落,水晶棺里忽然又传来一声咳嗽。

    这一声比先前更清晰,也更近。像是棺中的人正从很深的地方往上浮,快要触到水面了。

    林灼华握着铁棍的手猛地收紧,她本能地转头看向水晶棺。棺中蓝光剧烈闪烁了两下,那人苍白的脸上,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魔君一下扑到棺边,双手撑在棺盖上,声音抖得厉害:“玄寂!你醒了?你听见了是不是——那丫头来了,你、你睁眼看看她——”

    蓝光又暗下去,棺中人的睫毛颤了颤,却再没有动静。魔君的手按在棺盖上,骨节泛白,喉咙里堵着一声没出口的呜咽。

    林灼华站在原地,铁棍杵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说不出话。她娘还活着,在无间狱最底层。她师父锁着锁魂咒,得用她娘的眉间血才能解。而这口棺材里的人——她娘认识的人,可能是她舅舅,可能是故交,也可能……她不敢想。

    她攥紧铁棍,转身往殿外走。沈玉郎跟上来,低声问:“你不再看看他?”

    林灼华没回头,声音却被风送得清清楚楚:“等他醒了,俺再看。”

    身后,水晶棺里的蓝光又闪了一下。像是那个人,正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回应她这句“等俺”。

    她走出大殿,站在无间狱第十八层的石阶上,抬头看不见天,只有漆黑的穹顶。但她的手心里握着那根会发烫的铁棍,身后有两个需要她的人——一个锁着魂等她去解,一个躺在棺材里等她去看。

    她叹了口气,又骂了自己一句:“林灼华,你真是欠了一屁股债。”

    骂完,她攥紧铁棍,往更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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