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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真相的“一半”

    独眼老头这句话,像一颗炮仗丢进了死水潭里,炸得林灼华脑瓜子嗡嗡的。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铁索桥在脚底下晃晃悠悠,底下是无底深渊,风声从桥下灌上来,呜呜的,像谁在哭。

    “你说啥?”林灼华把灼华棍往地上一杵,棍尾磕在铁索桥的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你再说一遍?俺师父偷了魔君的……灼华心?”

    独眼老头坐在桥头那块磨得锃亮的石头上,油灯搁在脚边,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他不紧不慢地掏了掏耳朵,像是嫌林灼华嗓门太大震着他了。

    “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耳朵倒背。”他慢悠悠地说,“我说的是——你师父当年偷了九幽魔君一件宝物,那宝物叫‘灼华心’,就是你手里那根棍子的核心。听清楚了?”

    林灼华低头看着手里的灼华棍。这根棍子跟了她这么久,从渔村后山捡到它那天起,她就觉得这棍子不对劲——夜里发烫,梦里有个疯癫老头喊她徒弟,打起架来比菜刀还顺手。后来眉引老头从棍子里冒出来,说了什么上古神器、引眉血脉,她信了,也认了。可现在有人告诉她——这根棍子的核心,是她师父从九幽魔君那儿偷来的?

    她攥着棍子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那俺师父偷它干啥?”她问。

    独眼老头没接话,反而低头去拨弄那盏油灯。灯芯烧得结了花,他用指甲掐了掐,火苗窜了窜,又蔫下去。他像是没听见林灼华的问题,又像是故意吊她胃口。

    沈玉郎站在林灼华身后,天眼通一直没关,他能看见独眼老头头顶那团灰黑死气像墨汁一样浓稠——这老头身上死气缠绕,却还能坐着说话、拨灯、跟她打哑谜,说明他要么是死人,要么是半死之人。他扯了扯林灼华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小心有诈。”

    林灼华没理他,往前迈了一步:“俺问你,俺师父偷那玩意儿干啥?”

    独眼老头这才抬起头,那只好眼盯着林灼华,浑浊的瞳仁里映着油灯的火光。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铁索桥又晃了两晃,长到桥底下那呜呜的风声像是替他把话说了半截。

    “为了救你。”他说。

    林灼华愣了。

    “你小时候中了寒毒,只有灼华心能续命。”独眼老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儿个天儿不错,“你师父为了救你,才去偷了魔君的宝物。他没告诉你吧?”

    林灼华没说话。

    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寒毒?她小时候中过寒毒?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是在渔村长大的,跟着村里的婆子们赶海、捡贝壳、晒鱼干,日子过得糙但也算结实。她从来没生过大病,连风寒都少有,更别说啥寒毒了。可独眼老头的语气不像在编瞎话,而且他也没必要编瞎话——他一个守在这无底深渊桥头的老怪物,跟她无冤无仇,犯不着编这么个故事来骗她。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灼华棍。这根棍子跟了她这么久,她从来没想过它的“心”是从哪儿来的。眉引老头——那个疯疯癫癫的器灵,整天就知道喊她练功、骂她偷懒、说什么“挨最毒的打”,他从来没提过这事儿。一个字都没提过。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那俺师父……”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他是为了救俺,才偷的?”

    独眼老头点了点头。

    “那为啥没人告诉俺?”林灼华的声音拔高了一截,“眉引老头为啥不说?他要是说了,俺还能不念他的好?”

    独眼老头嗤笑一声:“你师父那人,你还不知道?他要是那种做了好事就到处嚷嚷的人,当初也不会一个人扛着骂名把你养大了。”

    林灼华没接话。她心里翻江倒海的,说不出是啥滋味。她想起眉引老头平时那副疯癫样,整天嘴里没个正形,喊她“傻徒弟”“臭丫头”,可每次她真遇上事,他又比谁都上心。她想起他在九幽秘境里现身时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教她练灼华诀时那股子认真劲儿——她一直以为他就是个疯老头,可现在她忽然觉得,那老头藏的事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她蹲下来,把灼华棍横在膝盖上,用拇指摩挲着棍身上那些被磨得光滑的纹路。这根棍子跟了她这么长时间,她从来没觉得它重过,可现在她忽然觉得手里沉甸甸的——这棍子的“心”,是她师父偷来的。为了救她的命。

    她眼眶有点发红。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擦棍子上的灰。她这人最受不了这种场面——她宁愿别人跟她打一架,也不愿意别人跟她说“我为你做了啥啥啥”。她怕自己绷不住。

    沈玉郎站在她身后,天眼通看得清楚——林灼华头顶那团气运本来带着点灰蒙蒙的暗色,那是她心里藏着事的表现;可现在那团灰色正在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色。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这时候说啥都多余。

    他只好清了清嗓子,冲独眼老头问:“前辈——你说那寒毒,是谁下的?”

    他这话问得随意,但林灼华蹲着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独眼老头又去拨那盏油灯。这回火苗没再蔫,反而窜高了一截,把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他像是没听见沈玉郎的问题,又像是故意在挑时间。

    林灼华抬起头,盯着他:“你听见没有?他问你话呢——那寒毒,谁下的?”

    独眼老头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那只独眼在火光里显得格外亮,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咧开嘴,露出几颗黄牙,笑得有点瘆人。

    “你师父没告诉你,”他说,“那寒毒,本就是魔君下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直接捅进林灼华心口。

    她愣住了。

    沈玉郎也愣住了。他天眼通一直开着,能看到独眼老头说这话时,头顶那团死气猛地翻涌了一下——像是这话憋在他心里太久,吐出来的时候连带着什么情绪一起涌了出来。

    林灼华手里的灼华棍“啪”地掉在铁索桥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没去捡,就那么蹲着,盯着独眼老头的脸,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这句话是假的。

    “你说啥?”她的声音有点发飘,“魔君下的?魔君为啥给俺下寒毒?俺那时候才多大?”

    独眼老头不接话。他就那么坐在石头上,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林灼华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铁索桥又晃了两晃,久到桥底下的风声像是替她把话说了半截。

    她终于回过神来,弯腰捡起灼华棍,攥在手心里,指节捏得发白。

    “你咋知道这些的?”她问。

    独眼老头沉默了半天,最后咧开嘴,笑了笑:“我在这桥头守了二十年——你师父闯关的时候,跟我说的。”

    林灼华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她师父来过这层,闯过关,还跟这个独眼老头说了这些事。她心里有无数个问题想问,可那些问题堵在嗓子眼里,一句都问不出来。

    她只能攥紧手里的灼华棍,感受着棍身传来的温度——这根棍子里的“心”,是她师父偷来的。为了救她的命。而她连自己中过寒毒都不知道。

    铁索桥忽然晃了一下。

    林灼华没在意,以为是风吹的。可紧接着,桥身又晃了一下——比刚才那下重得多。她低头一看,脚下的木板正在裂开,一条细缝从她脚下蔓延开去,像蜘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

    “咋回事?!”她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铁索桥猛地一沉——整座桥从中间裂开,木板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铁索绷断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林灼华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铁索,可铁索已经断了,她抓了个空——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掉下去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是沈玉郎。他趴在一块还没完全断裂的木板上,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脸憋得通红:“抓住!”

    林灼华被他拽着,悬在半空中,底下是无底深渊。她抬头看向桥头——独眼老头还坐在那块石头上,油灯还亮着,火苗在风里乱晃,照着他那张皱纹纵横的脸。

    他正咧着嘴笑。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是故意的?他故意说那些话,故意拖时间,故意等她心神不稳的时候……

    独眼老头慢悠悠地站起身,油灯提在手里,火光照得他半边脸亮堂堂的。他低头看着悬在半空的林灼华,笑着开口:“你选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享受这一刻。

    “救棍子,还是救你朋友?”

    林灼华悬在半空中,手腕被沈玉郎攥得生疼。她仰头看着独眼老头那张满是皱纹的笑脸,牙根咬得咯吱响。

    “你说啥?”她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独眼老头也不急,慢悠悠地提着油灯,火苗在风里晃了晃,照亮铁索桥断裂处那根绷得笔直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连着阿绿。

    阿绿正挂在铁链上,绿毛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四肢死死缠着铁链,嘴里嗷嗷叫着:“姑奶奶——俺撑不住了!俺真的撑不住了!”

    林灼华扭头一看,心里猛地一缩。阿绿那副身子骨她清楚,皮糙肉厚,但最怕的就是这种悬空的场面。他嘴上喊“撑不住”,可那铁链被他缠得死紧,分明是咬着牙在硬挺。

    “你这憨货——”林灼华骂了半句,嗓子却哽住了。她转回头,盯着独眼老头,一字一句地说:“你到底想干啥?”

    独眼老头不紧不慢地蹲下来,油灯放在脚边,两手搭在膝盖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俺刚才说了,你选一个。救棍子,还是救你朋友?”

    林灼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灼华棍——棍身冰凉,裂痕已经蔓延到将近一半,像是随时会碎成两截。她又扭头看了一眼阿绿——阿绿还在那根铁链上挂着,绿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嘴里还在喊:“姑奶奶你别管俺!俺能撑住!你赶紧把棍子弄好!”

    “你闭嘴!”林灼华吼了一声。

    阿绿吓得一哆嗦,差点松手,又赶紧死死抱住铁链。

    沈玉郎趴在断裂的木板上,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抓着木板边缘,指节发白。他喘着粗气说:“灼华,你先别急——他既然让咱选,就说明两条路都有法子。你冷静下来想想。”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她盯着独眼老头,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俺师父偷灼华心是为了救俺,寒毒是魔君下的——都是真的?”

    独眼老头点了点头:“千真万确。俺这把年纪了,犯不着骗你个小丫头。”

    “那你让俺选这个,又是为啥?”林灼华攥紧灼华棍,“你到底是帮俺的,还是害俺的?”

    独眼老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俺谁也不帮,谁也不害。俺就是个守桥的——守了二十年,腻了。今儿个你来了,正好,俺想看看热闹。”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阿绿:“那绿毛粽子,他挂在铁链上,撑不了多久。你要救他,就得把灼华棍扔过来——俺手里有一截‘续链绳’,能把那根铁链接上。但灼华棍离了你的手,裂痕就压不住了——碎不碎,看你运气。”

    林灼华一愣:“那要是俺不救阿绿呢?”

    独眼老头哈哈一笑:“那不简单——你抱着棍子爬上来,俺给你指条路,让你去下一层。那绿毛粽子嘛……掉下去就掉下去了,反正他也不是人。”

    “你放屁!”林灼华骂出声来。

    阿绿虽然不是人,可跟着她跑了这么远,从古墓里爬出来就喊她“姑奶奶”,饿了就啃烤鱼,怂了就躲她身后,嘴上嚷嚷着怕死,可每次有事都硬着头皮顶在前面。他是不是人,跟她有啥关系?

    她低头看了一眼灼华棍。棍身冰凉,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仿佛随时会碎成齑粉。这是她师父留给她的东西,是引眉一脉的传承,是救过她命的“灼华心”化成的神器。丢了它,她拿什么补天?拿什么去找师父?

    可阿绿……

    她扭头看了一眼阿绿。阿绿还在铁链上挂着,绿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嘴里还在喊:“姑奶奶你别管俺!俺能撑住!你赶紧把棍子弄好!”

    “你闭嘴!”林灼华吼了一声。

    阿绿吓得一哆嗦,差点松手,又赶紧死死抱住铁链。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师父偷灼华心救她,魔君给她下寒毒,独眼老头让她选救棍子还是救朋友。一件接一件的事砸过来,砸得她晕头转向。

    可她心里有一件事是清楚的。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手里的灼华棍。棍身冰凉,裂痕在月光下像一道道细小的闪电。她忽然咧嘴笑了一下:“棍子啊棍子——你跟了俺这么久,俺不能丢下你。可阿绿那憨货,俺也不能丢下他。”

    她抬起头,看向独眼老头:“俺两个都救。”

    独眼老头愣了愣:“你咋救?你手里就一根棍子——”

    “俺有手有脚,有脑子。”林灼华说着,扭头冲沈玉郎喊,“你撑住了!别松手!”

    沈玉郎咬着牙说:“你放心——我手断了也不松!”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把灼华棍往腰后一别,腾出两只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桥下的深渊——黑漆漆的,看不见底。她又抬头看了一眼阿绿——阿绿挂在铁链上,距离她大约三丈远。那根铁链从桥头一直延伸到断裂处,阿绿正好挂在中间。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猛地一荡身子,借着沈玉郎拽她的力道,整个人像秋千一样荡了出去——

    “灼华!”沈玉郎喊了一声,差点没拽住她。

    林灼华荡到最高点,松开沈玉郎的手,整个人朝阿绿的方向扑过去——

    她没够着。

    差了一截。

    她身子一沉,往下坠去。阿绿在铁链上看见她扑过来,吓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姑奶奶!”

    林灼华在半空中骂了一声娘,猛地抽出腰后的灼华棍,往阿绿那根铁链上一勾——棍尖卡进铁链的缝隙里,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她整个人挂在铁链上,晃晃悠悠地荡在深渊上方。

    阿绿傻眼了:“姑奶奶,你……”

    “你啥你!”林灼华喘着粗气,胳膊被震得发麻,“赶紧往上爬!”

    阿绿回过神来,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林灼华挂在铁链上,用灼华棍卡着链子,一点一点地往上挪。

    独眼老头站在桥头,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丫头——你刚才说,你两个都救。可你手里那根棍子,裂痕快撑不住了。你刚才拿它勾铁链,用力过猛——裂痕怕是又深了几分。”

    林灼华一愣,低头看了一眼灼华棍。果然,棍身上的裂痕比刚才又长了一截,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她心里一沉,但嘴上不肯认输:“碎不了——俺的棍子结实着呢。”

    独眼老头叹了口气:“你师父当年也爱说这种话。他偷灼华心的时候,跟俺说‘这心能救我徒弟,偷了就偷了’。他那时候,也是这么倔。”

    林灼华攥紧灼华棍,没说话。

    她爬到铁链尽头,一把抓住阿绿的胳膊,把他拽了上来。阿绿瘫在断裂的木板上,绿毛乱蓬蓬的,喘得像条狗:“姑奶奶……俺以为俺要掉下去了……”

    “你掉不了。”林灼华拍了拍他的脑袋,“有俺在,你掉不了。”

    她站起身,看着独眼老头:“你说——你还有啥话要告诉俺的?”

    独眼老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那盏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跳动,照得他的表情忽明忽暗。他忽然笑了笑,说:“没了——你过关了。”

    林灼华一愣:“过关了?”

    独眼老头点了点头:“铁索桥断,不是俺故意的——是它本来就该断了。俺守了这桥二十年,等的就是一个能过桥的人。你刚才那一下——不肯扔棍子,也不肯扔朋友——俺觉得,你比你师父强多了。”

    他说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令牌,扔给林灼华:“这是‘桥令’,拿着它,下一层守关的人不会为难你。”

    林灼华一把接住令牌,低头看了一眼——令牌上刻着一个模模糊糊的“桥”字。

    她抬起头,想说句谢谢,却看见独眼老头已经转过身去,提着那盏油灯,慢悠悠地往桥头另一头走去。他的背影佝偻,像是被岁月压弯了腰。

    “老头——”林灼华喊了一声。

    独眼老头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去吧——下一层的守关人,可没俺这么好说话了。”

    他说完,身影渐渐隐入黑暗里。那盏油灯的火苗晃了晃,灭了。

    林灼华站在原地,攥着那块桥令,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灼华棍。棍身上的裂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像一道细细的伤疤。

    她忽然想起独眼老头刚才的话——师父偷灼华心,是为了救她;可那寒毒,是魔君下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桥令收好,冲沈玉郎和阿绿喊:“走吧——去下一层。”

    沈玉郎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没说话,只是默默跟上她的脚步。

    阿绿颠颠地跟在后面,嘴里嘟囔着:“姑奶奶,你刚才吓死俺了……俺以为你真要扔下俺不管了……”

    “你闭嘴。”林灼华头也不回,“再啰嗦俺真把你扔下去。”

    阿绿赶紧捂住嘴,不敢吭声了。

    三个人走过断裂的铁索桥,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林灼华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灼华棍,感受着棍身上那道裂痕传来的微微颤动。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独眼老头的话——师父偷灼华心救她,魔君给她下寒毒。

    这两个人,一个救她,一个害她。可他们都是为了同一件事——灼华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棍子,心里暗暗说:“棍子,你可得撑住了——俺还有好多事没弄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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