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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只准你一个人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按下内线电话。

    “小陈,叫陈律师现在过来。”

    十五分钟后,陈律师提着公文包从后巷进来,金丝眼镜上还挂着夜雨的潮气。

    “短信来源查过了。”他把平板推到云浅面前,“虚拟号段,转接了至少七个海外节点,追不到源头。”

    “疗养院呢?”

    “林曼五年前登记入住的那家私人疗养院,三年前就注销了。”陈律师翻出第二页资料,“但缴费记录显示,有人一直在替她续费,用的是一家叫‘安远建材’的公司账户。”

    云浅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和Susan基金会授权公益标志的那家皮包公司,同一个法人。”

    陈律师点头:“旧仓周边的监控我让人连夜调了,前晚凌晨两点,有一辆黑色商务车从旧仓后门驶出,往城北方向去了。车牌是套牌,但车型和林曼当年在沈家开的那辆一模一样。”

    “准备车。”

    小陈从屏风后探出脑袋:“老板,你真要一个人去?万一是陷阱——”

    “所以是委托协议。”云浅打断她,“先签了我再去。”

    她拉开抽屉,抽出一张制式委托协议,甲方那栏已经填好了林曼的名字。乙方空着,云浅用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又从布包里取出一张黄符,折成三角塞进袖口。

    “录音笔,定位器,两张护身符。”

    小陈麻利地把东西递过来:“秦家安保已经在城北布了三个暗哨,陈律的法务车跟在五百米外。”

    云浅接过东西没再多话,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城北,废弃纺织厂。

    铁皮棚顶漏着雨,滴答滴答地砸在生锈的纺织机上。

    空气里全是机油和霉味混杂的气息,云浅跨过门槛,高跟鞋踩在碎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最里面的纺纱车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林曼坐在一把破木椅上。

    五年不见,她瘦得脱了形。曾经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地披在肩上,发尾干枯分叉,嘴唇裂着口子。她穿着一件洗得变形的灰色毛衣,左手手腕上缠着纱布,纱布下隐约透出黑色纹路。

    “你来了,真就一个人。”林曼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里卡着砂纸。

    云浅停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原件呢。”

    林曼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膝盖上。

    “这里面,是童星计划完整的采集名册。”她的手指按在纸袋上,“包括你两个孩子被选中的理由。”

    云浅的目光落在那个纸袋上,又抬起来对上林曼的眼睛。

    “条件。”

    林曼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得像生锈的铰链。她抬手扯开毛衣领口,脖子侧面露出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形状扭曲,看着隐约是个“九”字。

    “五年前,九爷的人找到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出的每个字都在发抖:“他们把我儿子带走了,那年他才三岁,刚上幼儿园。九爷说,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

    她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我在周韵芳身边那么多年,她看不起你的出身,怕你生下孩子压住沈家命盘。这些话,全是九爷的人教我说的。我只不过在中间递了几次话,添了几把火。”

    林曼抬起头看着云浅,眼底布满了血丝。

    “莫桑桑那套翡翠,是我经手的。你八字命帖,也是我从佛堂拿出来交给她做的锁芯。九爷要的是你和沈祁结下的因果债,孩子越恨父亲,婴煞越强,养命池的燃料就越足。”

    “你的两个孩子,命格里带着天机血脉,他们一出生就被列进下一批采集名单了。”

    云浅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然后又松开。

    “你儿子呢。”她问。

    林曼的嘴唇抖了抖。

    “死了。”

    她吐出这两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点力气。

    “三年前,九爷的人说他病死了,连尸体都没让我见。”

    她把手里的牛皮纸袋往前一送。

    “原件给你,我不要钱,也不要你保我的命。”

    林曼的右手按上脖子那道“九”字印记。

    “我只要你帮我杀了他。”

    话音刚落。

    那道“九”字印记猛然亮起暗红色的光,林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从椅子上栽下来,蜷缩着抽搐。

    脖子上的印记像是活了过来,暗红色的纹路顺着血管往脸上爬,鼻孔和嘴角同时涌出黑血。

    “禁口印。”

    云浅快速上前,左手按住林曼的额头,右手从袖口抽出那张三角符,咬破指尖,在符上快速补了一笔朱砂。

    “封!”

    符纸贴上林曼脖子的瞬间,暗红纹路停住了蔓延的趋势。但林曼的身体还在抽搐,黑血一口接一口地往外吐。

    云浅回头看向厂房大门。

    门外,一道黑影从纺纱机后面闪了出来,他的速度很快,抬手就是一根银针,直接射向林曼的后心。

    云浅右手翻转,铜钱从掌心弹出。

    “铛!”

    银针被铜钱撞偏,钉进旁边的木柱。但那道黑影已经到跟前,手中第二根银针直接扎在林曼的后颈。

    林曼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瞳孔放大,最后一丝气息从喉咙里散出去。

    黑影转身就跑,三两步就翻上了厂房的后墙。

    “陈律!”云浅对着袖口里的微型对讲机喊了一声。

    陈律师带着秦家安保从前后门同时涌入,但黑影已经消失在雨幕里,只留下一串泥水脚印。

    云浅蹲下身,探了探林曼的脉搏。

    停了。

    她抿紧嘴唇,从林曼怀里抽出那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沓泛黄的名册,和一张折叠的旧纸。

    她把旧纸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林曼的笔迹,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顾长明只是开门人。九先生背后,是青玄山叛徒。下一批,双胎满七岁前。”

    云浅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布包。

    她站起身,看向厂房后墙黑洞洞的缺口。

    雨声里,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很轻的孩童嬉笑。

    “咯咯咯——”

    然后是一句带着电流杂音的童声,像是从旧仓地下传来的回响:“妈咪,我们找到哥哥和妹妹了。”

    云浅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是小陈发来的语音消息,云知月软软糯糯的声音传了出来,还带着刚睡醒的困意:“妈咪,有个没有脸的小娃娃,刚才站在我和哥哥的床边。”

    “他说,池子里的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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