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章 鬼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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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像藤蔓一样顺着众人脚底往上爬。
连林泉的五阶分身都一招秒，他们这些人冲上去，跟送菜有什么区别？
楼梯间的浓黑里，林泉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分身被毁的痛感顺着神魂传过来，微微发麻。他膝前摆着一排莹银色的药剂瓶，密密麻麻排了二十四支。
从退进来开始，他就没停过手，五阶魔镜药剂师的超凡之力全速运转，超凡之力如流水般消耗，一共炼出了二十瓶分身药剂。
因为之前就状态不佳，所以体内超凡之力不足，只能炼制出这么多。好在有技能【镜像制药】。练一瓶，得两瓶。
嗡嗡一阵震动，这些分身药剂在一股特殊的超凡之力作用下开始分裂成了四十瓶。
刚才前前后后用了九瓶，还剩三十一瓶。
他不信，堆数量堆不死一只躲在幕后缝人偶的裁缝鬼。
林泉抬手，三十一支药剂悬浮而起，瓶塞齐齐弹开。
他仰头，莹银色的药液如溪流般灌入口中。身体开始高频震颤，一道又一道身影从他身侧凝实而出，一排、两排、三排……三十一道身影整整齐齐立在黑暗里，每一道都散发着同等沉凝的五阶气息，连眼神都分毫不差。
“走。”
为首的分身开口，三十一道身影同时迈步，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出楼梯间。
林泉本体大口喘着粗气，累的满头大汗，这不仅仅是超凡之力的透支，更加严重的是他的精神力的不足。
三十二具身躯，需要他分出一股精神力出去，用精神力操控分身，虽然分身死后精神力会回归，但此刻的他已经是脑海胀痛，不知东南西北。
三十一道五阶气息同时铺开，像二十四座沉山砸进舞厅，压得空气都粘稠起来。原本嘈杂的厮杀声瞬间一静，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看向入口，瞳孔猛地收缩。
密密麻麻的林泉站满了楼梯口，黑衣猎猎，手里或拎亡灵大刀，或凝金属利刃，目光齐刷刷投向舞台中央的工作台。
“我的天……三十多个？！”
“这他妈是量产五阶？！”
“林队长该不会能无穷无尽的进行分身吧？！”
惊呼声此起彼伏，原本沉到谷底的士气瞬间被拉了回来。
好几千个牛逼车队的队员服用下【一阶狂暴药水】，瞬间周身超凡之力环绕，一拳打爆了冲上来的尸鬼头颅。
看的旁边赵衡，叶玄子他们一愣的。
“这些普通人怎么突然就有了超凡之力？还有这样牛逼的药剂？”
“我草！他们怎么人手一瓶？！”
队员们重新端起枪，集束射线的光芒再次亮起，比刚才更亮、更猛。
三十一道分身没有半句废话，同时纵身跃起。
有的踩着观众席椅背借力，有的御着金属碎屑凌空而行，像一群黑色的箭矢，从四面八方朝着舞台工作台合围而去。最前排的分身抬手甩出金属洪流，数百面钢镜在空中铺开，镜影诅咒同时发动，密密麻麻的倒影里，无数个“裁缝鬼”抬手就往自己身上剪；左右两侧的分身祭起一百零八柄冰刃飞刀，刀雨密密麻麻，裹着寒气劈头盖脸砸下去；后面的分身凝出巨型金属拳印，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工作台。
各种诡异物品也是纷纷祭出。
一个分身手持【水滴珊瑚手枪】对着裁缝鬼身后那些人偶就是砰砰三枪。子弹打在人偶身上开始炸出一个又一个的珊瑚水珠。不断溅射到旁边的人偶身上。伤害犹如瘟疫一般传开。
但是到了第四枪的时候瞬间哑火，这个林泉分身想也不想直接对着自己手臂开火，珊瑚手枪子弹打在手臂上，手臂开始逐渐珊瑚化。林泉分身却也不停，再度连续开枪。
砰的又是一枪。
子弹激射而出，弹夹清空。【水滴珊瑚手枪】瞬间闪过一阵光芒，子弹回填重置成功。
林泉分身在脑袋变成珊瑚的前两秒，又是不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又是五枪。
直到分身死之前，还凭空挨了【五阶诡异：裁缝鬼】一剪刀。无数珊瑚碎屑崩碎了一地。
可以说是用生命在输出，燃尽了最后一滴血！
金属轰鸣、刀刃破空、镜光流转，二十多个林泉分身的攻势同时落下，整个舞台都被能量光团淹没，震得穹顶的水晶吊灯哗哗作响，碎渣簌簌往下掉。
【亡灵大刀】、【毒蝎铁鞭】幽绿色刀光，剑影交错。斩在裁缝鬼身上，溅起无数线条。
裁缝鬼想要拉开差距，再用鬼剪刀输出，身体顿时分裂，化作无数丝线，朝四面八方遁走。
这时一个分身直接掏出【单挑西瓜刀】，对着最大的那一团就是一个【单挑领域】。因为在图鉴之眼中，那里的诡异能量最是浓郁。
线团刚一出【单挑领域】，顿时在空中炸开一团线团组成的火花。无数的丝线线条不断朝着线团重新聚拢，形成裁缝鬼本体。
此刻本来由白色线条组成的脸庞，已经变成了红色线条。想来，这一下，对裁缝鬼伤害不小。
几个分身不敢停留，直接扑向裁缝鬼，一丝喘息时间都不敢给其空出。
裁缝鬼线头缠绕的手腕轻轻转动，鬼剪刀开合之间，“咔嚓”脆响不绝于耳。冲在最前排的七八个分身，连裁缝鬼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虚空刃芒切成了碎块，血肉混着金属构件噼里啪啦砸落在地。
冰刃飞刀撞在裁缝鬼周身的丝线屏障上，像扎进了棉花里，力道卸得一干二净。
差距，比预想的还要刺眼。
楼梯间的浓黑里，林泉闭着眼，眉头拧成了铁疙瘩。
此刻他的肉体强度和精神强度虽然有所提升，但面对五阶的战斗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他能靠药剂堆出许多分身，但每具分身的战力基本和四阶巅峰无异。
因为他两个序列都是不善杀伐的序列。
寻常四阶、甚至普通五阶诡异，他能靠数量、靠诡物、靠药剂堆死。可眼前这只裁缝鬼，是实打实的五阶战斗型诡异，那把鬼剪刀更是排名一万以内的诡物，正面攻坚能力差了整整一个档位，确实让林泉觉得一时之间很难招架。
他的优势从来不是正面硬刚，是续航、是后勤、是层出不穷的底牌。双序列带来的超凡之力总量，比同阶序列者多出一倍有余，可纯论破坏力，远不如同阶的战斗序列。
之前有诡物傍身、对手偏弱时，短板还不明显；遇上裁缝鬼这种专精杀伐的五阶凶诡，缺陷一下子就暴露了。
“不能再耗了。”
林泉猛地睁开眼，指尖一翻，一顶通体漆黑、镌刻着繁复血色纹路的王冠出现在掌心。
【罪恶王冠】，能强行抽取范围内所有不反抗超凡个体的力量，汇聚于一人之身爆发，这也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
“所有人，务必不要反抗！”
心念一动，舞台上剩余的十几道分身同时停手，周身泛起淡淡的黑光。与此同时，台下所有序列者、甚至刚服用狂暴药水拥有超凡之力的普通人，都感觉体内一股温热的力量被轻轻抽走，顺着空气流向舞台中央。
无数道细碎的黑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条条溪流注入最中央那道分身体内。分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那分身抬手，反手抽出了腰间的【单挑西瓜刀】。
刀身映着漫天飞舞的红布碎絮，泛着冷冽的光。
“斩。”
轻声落下，分身化作一道黑色闪电飞向半空，在空中狠狠抛出西瓜刀，西瓜刀裹着一阵红色的气浪，径直冲向裁缝鬼。
裁缝鬼终于察觉到了致命威胁，猛地抬起线头缠绕的头颅，鬼剪刀对着前方狠狠一剪。
“咔嚓！”
虚空开裂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空中分身的头颅应声肢解。头颅高高抛起，扑通一下落在地上，红的白的撒了一地。
但是西瓜刀没有停，裹挟着巨大的力量，直直冲向裁缝鬼核心。
“撕拉——”
像剪开最柔软的细棉布，缠绕在裁缝鬼身上的无数彩色丝线应声而断。一层、两层、三层……层层叠叠的线头崩裂开来，化作漫天飞絮。裁缝鬼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无数线头疯狂舞动想要反扑，可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所有丝线都被刀风搅得粉碎。
“嘭！”
沉闷的炸裂声响起，五阶裁缝鬼的身躯彻底炸开，无数彩色线头、碎布、棉絮漫天飞舞，像一场诡异的彩色雪。
“当啷。”
那柄泛着幽绿冷光的鬼剪刀失去了支撑，从半空坠落，砸在木质舞台上，溅起几点火星。
全场瞬间一静，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我草！死了！那只裁缝鬼死了！”
“我靠！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的头好晕啊！”
“这么猛的嘛？”
“舍身一击！这是舍身一击！”
可欢呼声没持续两秒，就变了调。
裁缝鬼一死，它麾下那些被缝合出来的绷带舞女、观众尸鬼瞬间失去了控制，像没头苍蝇一样躁动起来。更糟糕的是，罪恶王冠抽取力量时，普通人体力被抽空了大半，动作迟缓了不少，后排几个躲闪不及的队员，瞬间被扑过来的尸鬼扑倒，惨叫声很快就淹没在混乱里。不过片刻功夫，就有几百个普通人倒在了诡异潮里，死伤惨重。
“稳住！”
潘胖子拎着【舔舐长刀】大吼一声，画面鬼在半空投影出大片火力虚影，扰乱尸鬼视线；李清鸾的冰墙一道接一道竖起，把躁动的诡异分隔开；玄空傀儡的真言锁链漫天飞舞，捆住一只又一只舞女。
赵小龙的磁场力发动，将一只又一只诡异拎到半空中狠狠向远方抛出去。大大减轻了众人的压力。
剩余的林泉分身也四散开来，刀光起落间，低阶诡异成片倒下。失去了裁缝鬼源源不断的补充，这些三阶舞女诡异不过是无根之萍，清理起来速度极快。
舞台角落，被镜影诅咒磨了半天的面钢琴鬼，身形已经淡得快要透明。
它死死盯着站在工作台前的那道聚力分身，面具下的声音沙哑怨毒，像砂纸磨过铁皮。
“小子……我记住你了。敢搅乱我的演出，下次见面，我必取你性命。”
话音落下，它猛地抬手，狠狠砸在琴键上。
“咚——”
一声震得人神魂发麻的重音炸开，整架三角钢琴轰然爆裂，无数音符碎片裹挟着音波向四周扩散，震得前排的队员头晕目眩、气血翻涌。等音波散去，钢琴鬼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细碎的音波，钻进了墙壁的缝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钢琴碎渣和久久不散的余响。
林泉没有阻拦，因为现在诡异越少越好，林泉巴不得其他鬼也跟着跑。
舞厅里的厮杀声渐渐弱了下去。
最后一只尸鬼被集束射线轰碎后，全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浓重的血腥气、布料焦糊味混着淡淡的线团霉味，弥漫在空气里。
舞台中央，那柄鬼剪刀静静躺在碎木和线头之间，血红的刃口泛着冷光，像在无声地宣告这场惨烈厮杀的胜负。
楼梯间里，林泉缓缓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连续炼制药剂的消耗，还有各个分身的操控让他身体和神魂阵阵发虚。
“赢了？！”
“活…活下来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不知是谁先脱力，手里的步枪“哐当”砸在地毯上，人跟着瘫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触发了连锁反应，成片的队员顺着椅背滑坐在地，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有人看着身边完好无损的同伴，咧开嘴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有人抱着死去战友的尸体，肩膀微微颤抖，把头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混在粗重的呼吸里；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坐着，望着满地的碎布、黑血、断肢，眼神放空，半天回不过神。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去同伴的悲伤搅在一起，像一团拧湿的棉絮，堵在每个人胸口。
“都别愣着了！清点人数！收拢伤员！把所有的诡异材料都捡起来！”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天知道这鬼楼里还有什么！出去再说！”
潘胖子拎着【舔舐长刀】扯开嗓子喊，胖脸上沾着血污，额角还蹭了块灰，嗓门却依旧洪亮。
他招呼着后勤队的人分头行动，自己也弯腰扒拉着脚下的座椅碎渣，把看见的诡异材料挑出来扔进口袋。
陈十六带着牛逼车队的队员疯狂收捡，效率快到出奇。
队伍很快动了起来。医疗兵提着医药箱穿梭在过道里，给受伤的队员包扎止血；后勤组拿着登记本，逐队逐队地清点人数，报数的声音此起彼伏；普通队员逐渐缓过劲来，也跟着陈十六的队伍蹲下身，捡拾散落在座椅间、地毯上的零碎材料。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潘胖子攥着登记本跑到林泉跟前，开始汇报情况。
“老大，数完了。现在能活着的，满打满算一万四千二百人。差不多比刚进来的时候……少了一半。”
一万多条命，丢在了这栋颠倒楼里。
林泉点点头，没说话。
死人是常事。没什么好心疼的。
能从这么多五阶诡异手里活下来的，本身就是天大的幸运。这些活下来的人，往后再遇上寻常诡异，胆子都要大上三分。
“材料呢？”林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说起这个，潘胖子眼神亮了点，翻开本子一笔一笔报：“一阶的零碎材料最多，什么尸鬼的指甲、旧墨镜、碎荧光棒、烂胸针，杂七杂八加起来，统共一万五千三百六十二件。二阶的有尸鬼眼球、演出门票、尸鬼牙齿等，一共五千三百件。三阶的主要是绷带舞女身上的渗血绷带，完整收拢的有一百一十七个。”
他顿了顿，往舞台方向抬了抬下巴：“五阶的有两样。一个是主舞女留下的芭蕾舞鞋，另一个……就是那把鬼剪刀。”
林泉迈步走上舞台。
木质地板上还沾着彩色线头和黑血，队员拿着那双米白色的芭蕾舞鞋给自己送了过来，鞋尖磨得有些旧，鞋面上沾着暗红的血渍，看着平平无奇，却隐隐透着股轻灵的诡异气息。他伸手拿过来，指尖刚碰到鞋面，一行信息便浮现在脑海：
【诡异物品：激情舞鞋】
【诡物排名：13677】
【能力一：激情热舞。穿戴后可获得“舞步闪避”效果，身法速度提升三倍，小范围挪移有概率触发残影闪避。】
【能力二：战斗精通。穿戴后获得大量战斗技巧。在近身格斗中，具有额外反应速度加持。】
【代价：累计穿戴超过两小时，全身关节开始缓慢僵化。】
代价有点大，但好在自己有治疗药剂。
是件相当实用的身法诡物，稍微翻新一下，做成一个运动鞋或者是别的什么样子，自己穿上，保命能力能翻番。林泉随手收入空间戒指。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柄鬼剪刀上。
剪刀通体泛着血红色冷光，刀刃很宽大，剪柄缠着褪色的红绳，看着像把普通的裁缝剪，可靠近时，皮肤都能察觉到细微的割裂感，仿佛空气都在刃口下微微发颤。林泉伸手握住剪柄，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一股凶戾的规则气息扑面而来。
【诡异物品：鬼剪刀】
【诡物排名：9872】
【能力一：虚空剪。可无视距离剪断目标肉身，距离越近，威力越强。】
【能力二：断因果。可剪断诅咒、控制、束缚等远距离规则之力。】
【代价：每使用一次，使用者体内会多出一道随机伤痕。】
排名万内的五阶诡物，名副其实。
虚空伤人、可剪规则，攻防一体，远比寻常五阶诡物强横。至于代价，自己有治疗药剂，并非难事。
他随手将鬼剪刀收进储物空间，目光扫过舞台后方。
裁缝鬼工作台的后面，藏着一扇厚重的实木大门。门扉上刻着扭曲的针线纹路，推开一条缝，外面是熟悉的天光和废墟的风，不再是楼里颠倒扭曲的空间。
出口就在这里。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撤。”
林泉一声令下，队伍立刻动了起来。伤员被搀扶着走在中间，后勤组扛着打包好的材料袋，队员们端着枪警戒四周，鱼贯走出大门。
踏出大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是荒凉的小镇废墟，残垣断壁，夕阳斜斜挂在天边，把云染成暖橙色。风里带着尘土和野草的味道，空气灌进肺里，说不出的舒服。
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在废墟里传得很远；有人张开双臂，迎着风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真的活着出来了。”
“哈哈哈哈！”
队伍在楼外的空地上暂时扎营。
帐篷支起来，篝火点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着一张张疲惫却放松的脸。林泉召集了各队的主事人，围着篝火开了个短会，清点缴获、安排后续。
“古寺象队那一百头魔象，怎么处理？”潘胖子先开口，“那玩意儿个头大，吃得多，还得喂草，喂血肉，咱们列车没那么多草和血肉喂，养不了啊。”
玄空傀儡垂着眼站在林泉身后。魔象本就是他召唤出来的血肉造物，如今他成了傀儡，这一百头象自然也归了车队。
林泉想都没想：“宰了。分好肉，全部冷冻好带上，剩下的刚好给兄弟们补补。”
这一路闯过来，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伙食也一直是压缩饼干和蛋白棒，确实该好好犒劳一顿。象肉量很大，随便拿一头出来都足够一万四千多人分着吃顿热乎的了。
“那艘龙舟飞船呢？”赵衡小心翼翼地插嘴，“那是我去年从帝皇遗迹里得到的诡物，还有那个情绪树，都是我的宝贝啊！”
他现在归顺了，家底自然也得交出来，可语气里还是藏着点舍不得。
林泉抬眼扫了下远处废墟上空，那艘雕龙画凤的龙舟还静静飘在那儿。
图鉴之眼发动。
【诡异物品：飞天龙舟】
【诡物排名；15466】
【能力一：御风。龙舟能在在空中飞翔。】
【能力二：如意变化。龙舟自由变化大小，最长可达五千米，最小可至一米。】
【代价：劳民伤财。龙舟的动力来源是人力驱动。】
船舷边的情绪树垂着枝桠，看着确实气派。
【诡异物品：情绪树】
【诡物排名：14398】
【能力：贪嗔痴。吸食人类七情六欲作为养料，生产出可以食用的血肉果实。】
【代价：麻木。七情六欲被吸食干净后的人，会沦为麻木的工作机器。】
他心里早有盘算，闻言淡淡道。
“飞船等会儿拖到列车那边去，我自有安排。”
“至于那个情绪树，移植到种植车厢上去吧。交给高威管理。”
赵衡连忙点头，不敢多问。
其余事项也一一敲定。
议事很快结束，各队主事人散去落实。篝火越烧越旺，空气中渐渐飘起了肉香。
那一百头魔象被牵到营地外，几名力量型序列者上去动手，剥皮剔骨，动作麻利得很。大块大块的象肉被切成厚片，架在篝火上烤，油珠顺着肌理往下滴，溅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飘得满营地都是。
“开饭了！”
后勤队的队员拿着大勺子吆喝，人们排着队往前挪，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大块烤得焦香的象肉，还有一碗温热的肉汤。
赵衡挤在队伍里，捧着大块烤肉咬了一大口，油顺着嘴角往下流，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这大半年他天天啃情绪树结的血肉果，寡淡得嘴里能淡出鸟来，这会儿咬着扎实喷香的象肉，连舌头都快吞下去了。王德全站在他旁边，捧着肉碗吃得也香，拂尘随便别在腰后，半点太监总管的架子都没了。
“真香啊……”赵衡含糊地嘟囔。
旁边的王磊听见了，笑着打趣：“你这皇帝当得也够惨的，连口烤肉都吃不上。以后跟着我们老大，管够。”
赵衡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反驳。他现在只感觉能吃饱饭、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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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林泉的五阶分身都一招秒，他们这些人冲上去，跟送菜有什么区别？
楼梯间的浓黑里，林泉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分身被毁的痛感顺着神魂传过来，微微发麻。他膝前摆着一排莹银色的药剂瓶，密密麻麻排了二十四支。
从退进来开始，他就没停过手，五阶魔镜药剂师的超凡之力全速运转，超凡之力如流水般消耗，一共炼出了二十瓶分身药剂。
因为之前就状态不佳，所以体内超凡之力不足，只能炼制出这么多。好在有技能【镜像制药】。练一瓶，得两瓶。
嗡嗡一阵震动，这些分身药剂在一股特殊的超凡之力作用下开始分裂成了四十瓶。
刚才前前后后用了九瓶，还剩三十一瓶。
他不信，堆数量堆不死一只躲在幕后缝人偶的裁缝鬼。
林泉抬手，三十一支药剂悬浮而起，瓶塞齐齐弹开。
他仰头，莹银色的药液如溪流般灌入口中。身体开始高频震颤，一道又一道身影从他身侧凝实而出，一排、两排、三排……三十一道身影整整齐齐立在黑暗里，每一道都散发着同等沉凝的五阶气息，连眼神都分毫不差。
“走。”
为首的分身开口，三十一道身影同时迈步，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出楼梯间。
林泉本体大口喘着粗气，累的满头大汗，这不仅仅是超凡之力的透支，更加严重的是他的精神力的不足。
三十二具身躯，需要他分出一股精神力出去，用精神力操控分身，虽然分身死后精神力会回归，但此刻的他已经是脑海胀痛，不知东南西北。
三十一道五阶气息同时铺开，像二十四座沉山砸进舞厅，压得空气都粘稠起来。原本嘈杂的厮杀声瞬间一静，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看向入口，瞳孔猛地收缩。
密密麻麻的林泉站满了楼梯口，黑衣猎猎，手里或拎亡灵大刀，或凝金属利刃，目光齐刷刷投向舞台中央的工作台。
“我的天……三十多个？！”
“这他妈是量产五阶？！”
“林队长该不会能无穷无尽的进行分身吧？！”
惊呼声此起彼伏，原本沉到谷底的士气瞬间被拉了回来。
好几千个牛逼车队的队员服用下【一阶狂暴药水】，瞬间周身超凡之力环绕，一拳打爆了冲上来的尸鬼头颅。
看的旁边赵衡，叶玄子他们一愣的。
“这些普通人怎么突然就有了超凡之力？还有这样牛逼的药剂？”
“我草！他们怎么人手一瓶？！”
队员们重新端起枪，集束射线的光芒再次亮起，比刚才更亮、更猛。
三十一道分身没有半句废话，同时纵身跃起。
有的踩着观众席椅背借力，有的御着金属碎屑凌空而行，像一群黑色的箭矢，从四面八方朝着舞台工作台合围而去。最前排的分身抬手甩出金属洪流，数百面钢镜在空中铺开，镜影诅咒同时发动，密密麻麻的倒影里，无数个“裁缝鬼”抬手就往自己身上剪；左右两侧的分身祭起一百零八柄冰刃飞刀，刀雨密密麻麻，裹着寒气劈头盖脸砸下去；后面的分身凝出巨型金属拳印，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工作台。
各种诡异物品也是纷纷祭出。
一个分身手持【水滴珊瑚手枪】对着裁缝鬼身后那些人偶就是砰砰三枪。子弹打在人偶身上开始炸出一个又一个的珊瑚水珠。不断溅射到旁边的人偶身上。伤害犹如瘟疫一般传开。
但是到了第四枪的时候瞬间哑火，这个林泉分身想也不想直接对着自己手臂开火，珊瑚手枪子弹打在手臂上，手臂开始逐渐珊瑚化。林泉分身却也不停，再度连续开枪。
砰的又是一枪。
子弹激射而出，弹夹清空。【水滴珊瑚手枪】瞬间闪过一阵光芒，子弹回填重置成功。
林泉分身在脑袋变成珊瑚的前两秒，又是不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又是五枪。
直到分身死之前，还凭空挨了【五阶诡异：裁缝鬼】一剪刀。无数珊瑚碎屑崩碎了一地。
可以说是用生命在输出，燃尽了最后一滴血！
金属轰鸣、刀刃破空、镜光流转，二十多个林泉分身的攻势同时落下，整个舞台都被能量光团淹没，震得穹顶的水晶吊灯哗哗作响，碎渣簌簌往下掉。
【亡灵大刀】、【毒蝎铁鞭】幽绿色刀光，剑影交错。斩在裁缝鬼身上，溅起无数线条。
裁缝鬼想要拉开差距，再用鬼剪刀输出，身体顿时分裂，化作无数丝线，朝四面八方遁走。
这时一个分身直接掏出【单挑西瓜刀】，对着最大的那一团就是一个【单挑领域】。因为在图鉴之眼中，那里的诡异能量最是浓郁。
线团刚一出【单挑领域】，顿时在空中炸开一团线团组成的火花。无数的丝线线条不断朝着线团重新聚拢，形成裁缝鬼本体。
此刻本来由白色线条组成的脸庞，已经变成了红色线条。想来，这一下，对裁缝鬼伤害不小。
几个分身不敢停留，直接扑向裁缝鬼，一丝喘息时间都不敢给其空出。
裁缝鬼线头缠绕的手腕轻轻转动，鬼剪刀开合之间，“咔嚓”脆响不绝于耳。冲在最前排的七八个分身，连裁缝鬼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虚空刃芒切成了碎块，血肉混着金属构件噼里啪啦砸落在地。
冰刃飞刀撞在裁缝鬼周身的丝线屏障上，像扎进了棉花里，力道卸得一干二净。
差距，比预想的还要刺眼。
楼梯间的浓黑里，林泉闭着眼，眉头拧成了铁疙瘩。
此刻他的肉体强度和精神强度虽然有所提升，但面对五阶的战斗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他能靠药剂堆出许多分身，但每具分身的战力基本和四阶巅峰无异。
因为他两个序列都是不善杀伐的序列。
寻常四阶、甚至普通五阶诡异，他能靠数量、靠诡物、靠药剂堆死。可眼前这只裁缝鬼，是实打实的五阶战斗型诡异，那把鬼剪刀更是排名一万以内的诡物，正面攻坚能力差了整整一个档位，确实让林泉觉得一时之间很难招架。
他的优势从来不是正面硬刚，是续航、是后勤、是层出不穷的底牌。双序列带来的超凡之力总量，比同阶序列者多出一倍有余，可纯论破坏力，远不如同阶的战斗序列。
之前有诡物傍身、对手偏弱时，短板还不明显；遇上裁缝鬼这种专精杀伐的五阶凶诡，缺陷一下子就暴露了。
“不能再耗了。”
林泉猛地睁开眼，指尖一翻，一顶通体漆黑、镌刻着繁复血色纹路的王冠出现在掌心。
【罪恶王冠】，能强行抽取范围内所有不反抗超凡个体的力量，汇聚于一人之身爆发，这也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
“所有人，务必不要反抗！”
心念一动，舞台上剩余的十几道分身同时停手，周身泛起淡淡的黑光。与此同时，台下所有序列者、甚至刚服用狂暴药水拥有超凡之力的普通人，都感觉体内一股温热的力量被轻轻抽走，顺着空气流向舞台中央。
无数道细碎的黑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条条溪流注入最中央那道分身体内。分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那分身抬手，反手抽出了腰间的【单挑西瓜刀】。
刀身映着漫天飞舞的红布碎絮，泛着冷冽的光。
“斩。”
轻声落下，分身化作一道黑色闪电飞向半空，在空中狠狠抛出西瓜刀，西瓜刀裹着一阵红色的气浪，径直冲向裁缝鬼。
裁缝鬼终于察觉到了致命威胁，猛地抬起线头缠绕的头颅，鬼剪刀对着前方狠狠一剪。
“咔嚓！”
虚空开裂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空中分身的头颅应声肢解。头颅高高抛起，扑通一下落在地上，红的白的撒了一地。
但是西瓜刀没有停，裹挟着巨大的力量，直直冲向裁缝鬼核心。
“撕拉——”
像剪开最柔软的细棉布，缠绕在裁缝鬼身上的无数彩色丝线应声而断。一层、两层、三层……层层叠叠的线头崩裂开来，化作漫天飞絮。裁缝鬼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无数线头疯狂舞动想要反扑，可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所有丝线都被刀风搅得粉碎。
“嘭！”
沉闷的炸裂声响起，五阶裁缝鬼的身躯彻底炸开，无数彩色线头、碎布、棉絮漫天飞舞，像一场诡异的彩色雪。
“当啷。”
那柄泛着幽绿冷光的鬼剪刀失去了支撑，从半空坠落，砸在木质舞台上，溅起几点火星。
全场瞬间一静，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我草！死了！那只裁缝鬼死了！”
“我靠！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的头好晕啊！”
“这么猛的嘛？”
“舍身一击！这是舍身一击！”
可欢呼声没持续两秒，就变了调。
裁缝鬼一死，它麾下那些被缝合出来的绷带舞女、观众尸鬼瞬间失去了控制，像没头苍蝇一样躁动起来。更糟糕的是，罪恶王冠抽取力量时，普通人体力被抽空了大半，动作迟缓了不少，后排几个躲闪不及的队员，瞬间被扑过来的尸鬼扑倒，惨叫声很快就淹没在混乱里。不过片刻功夫，就有几百个普通人倒在了诡异潮里，死伤惨重。
“稳住！”
潘胖子拎着【舔舐长刀】大吼一声，画面鬼在半空投影出大片火力虚影，扰乱尸鬼视线；李清鸾的冰墙一道接一道竖起，把躁动的诡异分隔开；玄空傀儡的真言锁链漫天飞舞，捆住一只又一只舞女。
赵小龙的磁场力发动，将一只又一只诡异拎到半空中狠狠向远方抛出去。大大减轻了众人的压力。
剩余的林泉分身也四散开来，刀光起落间，低阶诡异成片倒下。失去了裁缝鬼源源不断的补充，这些三阶舞女诡异不过是无根之萍，清理起来速度极快。
舞台角落，被镜影诅咒磨了半天的面钢琴鬼，身形已经淡得快要透明。
它死死盯着站在工作台前的那道聚力分身，面具下的声音沙哑怨毒，像砂纸磨过铁皮。
“小子……我记住你了。敢搅乱我的演出，下次见面，我必取你性命。”
话音落下，它猛地抬手，狠狠砸在琴键上。
“咚——”
一声震得人神魂发麻的重音炸开，整架三角钢琴轰然爆裂，无数音符碎片裹挟着音波向四周扩散，震得前排的队员头晕目眩、气血翻涌。等音波散去，钢琴鬼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细碎的音波，钻进了墙壁的缝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钢琴碎渣和久久不散的余响。
林泉没有阻拦，因为现在诡异越少越好，林泉巴不得其他鬼也跟着跑。
舞厅里的厮杀声渐渐弱了下去。
最后一只尸鬼被集束射线轰碎后，全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浓重的血腥气、布料焦糊味混着淡淡的线团霉味，弥漫在空气里。
舞台中央，那柄鬼剪刀静静躺在碎木和线头之间，血红的刃口泛着冷光，像在无声地宣告这场惨烈厮杀的胜负。
楼梯间里，林泉缓缓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连续炼制药剂的消耗，还有各个分身的操控让他身体和神魂阵阵发虚。
“赢了？！”
“活…活下来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不知是谁先脱力，手里的步枪“哐当”砸在地毯上，人跟着瘫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触发了连锁反应，成片的队员顺着椅背滑坐在地，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有人看着身边完好无损的同伴，咧开嘴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有人抱着死去战友的尸体，肩膀微微颤抖，把头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混在粗重的呼吸里；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坐着，望着满地的碎布、黑血、断肢，眼神放空，半天回不过神。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去同伴的悲伤搅在一起，像一团拧湿的棉絮，堵在每个人胸口。
“都别愣着了！清点人数！收拢伤员！把所有的诡异材料都捡起来！”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天知道这鬼楼里还有什么！出去再说！”
潘胖子拎着【舔舐长刀】扯开嗓子喊，胖脸上沾着血污，额角还蹭了块灰，嗓门却依旧洪亮。
他招呼着后勤队的人分头行动，自己也弯腰扒拉着脚下的座椅碎渣，把看见的诡异材料挑出来扔进口袋。
陈十六带着牛逼车队的队员疯狂收捡，效率快到出奇。
队伍很快动了起来。医疗兵提着医药箱穿梭在过道里，给受伤的队员包扎止血；后勤组拿着登记本，逐队逐队地清点人数，报数的声音此起彼伏；普通队员逐渐缓过劲来，也跟着陈十六的队伍蹲下身，捡拾散落在座椅间、地毯上的零碎材料。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潘胖子攥着登记本跑到林泉跟前，开始汇报情况。
“老大，数完了。现在能活着的，满打满算一万四千二百人。差不多比刚进来的时候……少了一半。”
一万多条命，丢在了这栋颠倒楼里。
林泉点点头，没说话。
死人是常事。没什么好心疼的。
能从这么多五阶诡异手里活下来的，本身就是天大的幸运。这些活下来的人，往后再遇上寻常诡异，胆子都要大上三分。
“材料呢？”林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说起这个，潘胖子眼神亮了点，翻开本子一笔一笔报：“一阶的零碎材料最多，什么尸鬼的指甲、旧墨镜、碎荧光棒、烂胸针，杂七杂八加起来，统共一万五千三百六十二件。二阶的有尸鬼眼球、演出门票、尸鬼牙齿等，一共五千三百件。三阶的主要是绷带舞女身上的渗血绷带，完整收拢的有一百一十七个。”
他顿了顿，往舞台方向抬了抬下巴：“五阶的有两样。一个是主舞女留下的芭蕾舞鞋，另一个……就是那把鬼剪刀。”
林泉迈步走上舞台。
木质地板上还沾着彩色线头和黑血，队员拿着那双米白色的芭蕾舞鞋给自己送了过来，鞋尖磨得有些旧，鞋面上沾着暗红的血渍，看着平平无奇，却隐隐透着股轻灵的诡异气息。他伸手拿过来，指尖刚碰到鞋面，一行信息便浮现在脑海：
【诡异物品：激情舞鞋】
【诡物排名：13677】
【能力一：激情热舞。穿戴后可获得“舞步闪避”效果，身法速度提升三倍，小范围挪移有概率触发残影闪避。】
【能力二：战斗精通。穿戴后获得大量战斗技巧。在近身格斗中，具有额外反应速度加持。】
【代价：累计穿戴超过两小时，全身关节开始缓慢僵化。】
代价有点大，但好在自己有治疗药剂。
是件相当实用的身法诡物，稍微翻新一下，做成一个运动鞋或者是别的什么样子，自己穿上，保命能力能翻番。林泉随手收入空间戒指。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柄鬼剪刀上。
剪刀通体泛着血红色冷光，刀刃很宽大，剪柄缠着褪色的红绳，看着像把普通的裁缝剪，可靠近时，皮肤都能察觉到细微的割裂感，仿佛空气都在刃口下微微发颤。林泉伸手握住剪柄，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一股凶戾的规则气息扑面而来。
【诡异物品：鬼剪刀】
【诡物排名：9872】
【能力一：虚空剪。可无视距离剪断目标肉身，距离越近，威力越强。】
【能力二：断因果。可剪断诅咒、控制、束缚等远距离规则之力。】
【代价：每使用一次，使用者体内会多出一道随机伤痕。】
排名万内的五阶诡物，名副其实。
虚空伤人、可剪规则，攻防一体，远比寻常五阶诡物强横。至于代价，自己有治疗药剂，并非难事。
他随手将鬼剪刀收进储物空间，目光扫过舞台后方。
裁缝鬼工作台的后面，藏着一扇厚重的实木大门。门扉上刻着扭曲的针线纹路，推开一条缝，外面是熟悉的天光和废墟的风，不再是楼里颠倒扭曲的空间。
出口就在这里。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撤。”
林泉一声令下，队伍立刻动了起来。伤员被搀扶着走在中间，后勤组扛着打包好的材料袋，队员们端着枪警戒四周，鱼贯走出大门。
踏出大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是荒凉的小镇废墟，残垣断壁，夕阳斜斜挂在天边，把云染成暖橙色。风里带着尘土和野草的味道，空气灌进肺里，说不出的舒服。
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在废墟里传得很远；有人张开双臂，迎着风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真的活着出来了。”
“哈哈哈哈！”
队伍在楼外的空地上暂时扎营。
帐篷支起来，篝火点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着一张张疲惫却放松的脸。林泉召集了各队的主事人，围着篝火开了个短会，清点缴获、安排后续。
“古寺象队那一百头魔象，怎么处理？”潘胖子先开口，“那玩意儿个头大，吃得多，还得喂草，喂血肉，咱们列车没那么多草和血肉喂，养不了啊。”
玄空傀儡垂着眼站在林泉身后。魔象本就是他召唤出来的血肉造物，如今他成了傀儡，这一百头象自然也归了车队。
林泉想都没想：“宰了。分好肉，全部冷冻好带上，剩下的刚好给兄弟们补补。”
这一路闯过来，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伙食也一直是压缩饼干和蛋白棒，确实该好好犒劳一顿。象肉量很大，随便拿一头出来都足够一万四千多人分着吃顿热乎的了。
“那艘龙舟飞船呢？”赵衡小心翼翼地插嘴，“那是我去年从帝皇遗迹里得到的诡物，还有那个情绪树，都是我的宝贝啊！”
他现在归顺了，家底自然也得交出来，可语气里还是藏着点舍不得。
林泉抬眼扫了下远处废墟上空，那艘雕龙画凤的龙舟还静静飘在那儿。
图鉴之眼发动。
【诡异物品：飞天龙舟】
【诡物排名；15466】
【能力一：御风。龙舟能在在空中飞翔。】
【能力二：如意变化。龙舟自由变化大小，最长可达五千米，最小可至一米。】
【代价：劳民伤财。龙舟的动力来源是人力驱动。】
船舷边的情绪树垂着枝桠，看着确实气派。
【诡异物品：情绪树】
【诡物排名：14398】
【能力：贪嗔痴。吸食人类七情六欲作为养料，生产出可以食用的血肉果实。】
【代价：麻木。七情六欲被吸食干净后的人，会沦为麻木的工作机器。】
他心里早有盘算，闻言淡淡道。
“飞船等会儿拖到列车那边去，我自有安排。”
“至于那个情绪树，移植到种植车厢上去吧。交给高威管理。”
赵衡连忙点头，不敢多问。
其余事项也一一敲定。
议事很快结束，各队主事人散去落实。篝火越烧越旺，空气中渐渐飘起了肉香。
那一百头魔象被牵到营地外，几名力量型序列者上去动手，剥皮剔骨，动作麻利得很。大块大块的象肉被切成厚片，架在篝火上烤，油珠顺着肌理往下滴，溅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飘得满营地都是。
“开饭了！”
后勤队的队员拿着大勺子吆喝，人们排着队往前挪，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大块烤得焦香的象肉，还有一碗温热的肉汤。
赵衡挤在队伍里，捧着大块烤肉咬了一大口，油顺着嘴角往下流，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这大半年他天天啃情绪树结的血肉果，寡淡得嘴里能淡出鸟来，这会儿咬着扎实喷香的象肉，连舌头都快吞下去了。王德全站在他旁边，捧着肉碗吃得也香，拂尘随便别在腰后，半点太监总管的架子都没了。
“真香啊……”赵衡含糊地嘟囔。
旁边的王磊听见了，笑着打趣：“你这皇帝当得也够惨的，连口烤肉都吃不上。以后跟着我们老大，管够。”
赵衡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反驳。他现在只感觉能吃饱饭、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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