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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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条终于走完，屏幕中央弹出“恢复完成”的提示框。
凌执点开了那份被删除的操作日志，日志条目清晰地列出了一系列访问记录，是几条监控录像的调用记录。
日期是今年年初。
地点是队里的法医室和太平间。
他的心脏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握了一下，感到了一种说不清的闷窒感。
他已经隐隐猜到了那里面是什么内容，但他还是点开了链接。
果然。
凌执静静地坐在屏幕前，将监控从头到尾看完了，才明白他推门而入时，江离对他说出的那句“谢谢”，冲的是什么。
凌执关掉了电脑，起身走出办公室，反手带上门，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下午，江离借口离开，并不是因为真的累，而是会议室太吵，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梳理一下宋莲生的事。
当她来到凌执办公室，本来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突然看到他的电脑，心思就活了。
她想了想，没用拐杖就站了起来。
伤腿踩到地板上的时候，脚踝传来一阵轻微的酸痛，但已经好多了，勉强能吃住力。
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输入开机密码：凌执的警号。
江离嗤了一声：“毫无难度。”
桌面很干净，文件夹归类整齐。
她正准备翻看宋莲生案件的电子卷宗，脑子里突然闪过何苏说过的“法医室有监控，全覆盖。”
于是她放下了宋莲生的卷宗，转而开始入侵系统，检索法医室和太平间的监控存档。
江离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学了这么久的计算机技术，权当练练手。
花了点时间，终于成功潜入了监控系统的存档目录。
根据记忆中事件发生的大致时间，她划定了一个搜索范围，很快便定位到了那几段视频文件。
点开第一段视频上，画面加载出来，她看到了自己躺在解剖台上，那张脸惨白得像鬼，额头上有一个清晰的创口，身体瘦削得几乎脱了形。
何苏正带着助手对着自己掏心掏肺，看着自己被解剖是什么感觉？她选择了不看，抬手关掉了视频。
江离看了看自己的手，温暖的，有血有肉的，心脏在胸腔跳动有力。
她点开第二个监控文件，拖动进度条，找到了那个时间点。
画面里，法医室的门被推开，凌执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制服，走到冷藏柜前站定，手搭在把手上面，沉默了很久。
她看到他开口说话了，画面没有收音，但她读得懂唇语。
他说：“不追了。江离，安息吧。”
他终究没有拉开柜子，停留了大约半分钟，然后转身推门离开了法医室。
步伐平稳，脊背挺直，和任何时候一样。
江离点开了第三个文件。
那是太平间的监控视角，时间再往后一些。
画面里，凌执和赵峰一同出现，负责人员拉开其中一格冷藏柜，拉开装尸袋的拉链，她的面容在袋口露了出来，额头上那个弹孔依然清晰可见。
负责人说道：“凌队，请确认死者身份。”
画面里，凌执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说话。
负责人将那格冷藏柜推回原位，凌执低下头，在交接单上签字。
就在他垂首的那一瞬间，一滴水珠坠落在纸面上，江离看不真切，呼吸却停滞了一拍。
只见凌执在抬起头之前，先抬手迅速地擦了一下眼眶。他直起身来，将笔还给负责人，表情是惯常的平静。
赵峰走上前来，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地按了一下。
两人并肩走出了太平间的门。
江离关掉了视频，没有再点下一个，就这样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久久没有动。
那时候的她，满心满眼只剩有两个字：报仇。
清算名单上的人名一个接一个地划掉，但她心里清楚，真正的主谋还好好地稳坐高台。
她找过很多人，想要在最后关头，把手里那些证据托付出去，让它们在自己死后依然能发挥作用。
可她找了一圈，没有一个合意的。
要么是信不过，要么是接不住。
于是她做了最坏的打算：等杀完罗楚豪，她就扛着枪，直接去找宋奉山。
既然没办法把那些人一网打尽，那就一个一个地杀过去，直到自己杀不动为止。
然后凌执出现了。
她知道，那时的她对他全是算计和利用，至于事成之后他会怎么样，她从来没想过。
在她的计划里，那个时候她已经死了，他怎么样，她已经顾不上了。
黑暗中，凌执那张崩溃的脸突然闪过：“江离，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我错了吗？啊？”
江离低声道：“……对不起啊。”
现在突然看见了他的后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是还来不及理清思路，门就被打开了，她只能下意识的删除痕迹，插科打诨地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没想到被那狗东西锁在怀里教育了一顿反击技巧。
江离拄着拐杖，在走廊里走得虎虎生风，她嘴里骂骂咧咧的，全是针对某个姓凌的刑警队长的亲切问候。
赵峰跟在她身侧，苦口婆心地劝：“祖宗，慢点，腿！你这脚还想不想好了？”
江离脚步不停，骂得反而更大声了。
赵峰不明所以，只当她是在审讯室里受了气，于是换了个角度继续劝：“消消气，消消气。等一下你进去可千万注意点，别再激怒被审讯人了啊，陈林那边已经投诉你了，说你暴力审讯，态度恶劣。”
江离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但那双眼睛却阴仄仄地斜睨向赵峰：“他要找死，你也别拦着。”
赵峰被她那一眼看得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摆手：“不是，别啊，为了他一个卡拉米，不值当不值当，你堂堂重案组骨干，跟他置什么气？”
江离突然挑了挑眉，慢悠悠道：“队长~”
赵峰的脚步顿了一下，突然犯了老毛病，耳也聋了，嘴也哑了，唯独腿脚利索了不少，三步并作两步地窜到了江离前面去。
江离的声音凉飕飕地从后面追上来：“赵、峰。”
赵峰一个急刹车，原地立定，瞬间恢复了听觉和语言功能。
他回过头来，挂着笑道：“我这不是赶着去给您开门吗？这种粗活哪能让您亲自动手？”
江离：“我问你，有没有人放倒过凌学长啊。”
赵峰脱口而出：“有啊，你不是让他下线休息了大半个月吗？”
江离挑了挑眉：“我问的是拳脚功夫。近身肉搏。有没有人能在这上面放倒他？”
赵峰摇了摇头：“冷兵器啊？至少我没见过，老凌的身手在咱们整个市局系统里都是拔尖的，他经手的那些案子，哪次不是跟不要命的打交道？”
他又想了想：“反正我跟了他这么多年，没见过谁能正面把他撂倒的，你想放倒他，怕是得等他老了骨质疏松才行。”
江离冷笑了一声：“冷兵器？你倒是提醒我了，看来浅姨那根甩棍，我得好好用用了。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我江字倒过来写。”
赵峰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兴致勃勃地接话：“诶？我突然发现，江字倒过来写，还是江字耶！”
江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哇，你好棒棒哦，真是个小天才。”
赵峰嘿嘿笑了一声，江离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拐角时，她忽然停了下来。
赵峰跟在她身后，差点撞上她的后背，连忙刹住脚步：“怎么了？”
江离：“赵峰。”
“嗯？”
“那段时间……他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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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隐隐猜到了那里面是什么内容，但他还是点开了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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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执静静地坐在屏幕前，将监控从头到尾看完了，才明白他推门而入时，江离对他说出的那句“谢谢”，冲的是什么。
凌执关掉了电脑，起身走出办公室，反手带上门，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下午，江离借口离开，并不是因为真的累，而是会议室太吵，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梳理一下宋莲生的事。
当她来到凌执办公室，本来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突然看到他的电脑，心思就活了。
她想了想，没用拐杖就站了起来。
伤腿踩到地板上的时候，脚踝传来一阵轻微的酸痛，但已经好多了，勉强能吃住力。
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输入开机密码：凌执的警号。
江离嗤了一声：“毫无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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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准备翻看宋莲生案件的电子卷宗，脑子里突然闪过何苏说过的“法医室有监控，全覆盖。”
于是她放下了宋莲生的卷宗，转而开始入侵系统，检索法医室和太平间的监控存档。
江离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学了这么久的计算机技术，权当练练手。
花了点时间，终于成功潜入了监控系统的存档目录。
根据记忆中事件发生的大致时间，她划定了一个搜索范围，很快便定位到了那几段视频文件。
点开第一段视频上，画面加载出来，她看到了自己躺在解剖台上，那张脸惨白得像鬼，额头上有一个清晰的创口，身体瘦削得几乎脱了形。
何苏正带着助手对着自己掏心掏肺，看着自己被解剖是什么感觉？她选择了不看，抬手关掉了视频。
江离看了看自己的手，温暖的，有血有肉的，心脏在胸腔跳动有力。
她点开第二个监控文件，拖动进度条，找到了那个时间点。
画面里，法医室的门被推开，凌执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制服，走到冷藏柜前站定，手搭在把手上面，沉默了很久。
她看到他开口说话了，画面没有收音，但她读得懂唇语。
他说：“不追了。江离，安息吧。”
他终究没有拉开柜子，停留了大约半分钟，然后转身推门离开了法医室。
步伐平稳，脊背挺直，和任何时候一样。
江离点开了第三个文件。
那是太平间的监控视角，时间再往后一些。
画面里，凌执和赵峰一同出现，负责人员拉开其中一格冷藏柜，拉开装尸袋的拉链，她的面容在袋口露了出来，额头上那个弹孔依然清晰可见。
负责人说道：“凌队，请确认死者身份。”
画面里，凌执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说话。
负责人将那格冷藏柜推回原位，凌执低下头，在交接单上签字。
就在他垂首的那一瞬间，一滴水珠坠落在纸面上，江离看不真切，呼吸却停滞了一拍。
只见凌执在抬起头之前，先抬手迅速地擦了一下眼眶。他直起身来，将笔还给负责人，表情是惯常的平静。
赵峰走上前来，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地按了一下。
两人并肩走出了太平间的门。
江离关掉了视频，没有再点下一个，就这样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久久没有动。
那时候的她，满心满眼只剩有两个字：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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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过很多人，想要在最后关头，把手里那些证据托付出去，让它们在自己死后依然能发挥作用。
可她找了一圈，没有一个合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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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凌执出现了。
她知道，那时的她对他全是算计和利用，至于事成之后他会怎么样，她从来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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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凌执那张崩溃的脸突然闪过：“江离，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我错了吗？啊？”
江离低声道：“……对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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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拄着拐杖，在走廊里走得虎虎生风，她嘴里骂骂咧咧的，全是针对某个姓凌的刑警队长的亲切问候。
赵峰跟在她身侧，苦口婆心地劝：“祖宗，慢点，腿！你这脚还想不想好了？”
江离脚步不停，骂得反而更大声了。
赵峰不明所以，只当她是在审讯室里受了气，于是换了个角度继续劝：“消消气，消消气。等一下你进去可千万注意点，别再激怒被审讯人了啊，陈林那边已经投诉你了，说你暴力审讯，态度恶劣。”
江离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但那双眼睛却阴仄仄地斜睨向赵峰：“他要找死，你也别拦着。”
赵峰被她那一眼看得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摆手：“不是，别啊，为了他一个卡拉米，不值当不值当，你堂堂重案组骨干，跟他置什么气？”
江离突然挑了挑眉，慢悠悠道：“队长~”
赵峰的脚步顿了一下，突然犯了老毛病，耳也聋了，嘴也哑了，唯独腿脚利索了不少，三步并作两步地窜到了江离前面去。
江离的声音凉飕飕地从后面追上来：“赵、峰。”
赵峰一个急刹车，原地立定，瞬间恢复了听觉和语言功能。
他回过头来，挂着笑道：“我这不是赶着去给您开门吗？这种粗活哪能让您亲自动手？”
江离：“我问你，有没有人放倒过凌学长啊。”
赵峰脱口而出：“有啊，你不是让他下线休息了大半个月吗？”
江离挑了挑眉：“我问的是拳脚功夫。近身肉搏。有没有人能在这上面放倒他？”
赵峰摇了摇头：“冷兵器啊？至少我没见过，老凌的身手在咱们整个市局系统里都是拔尖的，他经手的那些案子，哪次不是跟不要命的打交道？”
他又想了想：“反正我跟了他这么多年，没见过谁能正面把他撂倒的，你想放倒他，怕是得等他老了骨质疏松才行。”
江离冷笑了一声：“冷兵器？你倒是提醒我了，看来浅姨那根甩棍，我得好好用用了。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我江字倒过来写。”
赵峰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兴致勃勃地接话：“诶？我突然发现，江字倒过来写，还是江字耶！”
江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哇，你好棒棒哦，真是个小天才。”
赵峰嘿嘿笑了一声，江离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拐角时，她忽然停了下来。
赵峰跟在她身后，差点撞上她的后背，连忙刹住脚步：“怎么了？”
江离：“赵峰。”
“嗯？”
“那段时间……他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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