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浩浩荡荡出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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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的时间转眼即过，京城正逢着隆冬里最冷的一场大雪。
天还没亮透，紫禁城神武门外早已车马辚辚。
御前侍卫的黄马褂在雪地里连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内务府的太监们哈着白气，将一个个沉甸甸的樟木箱笼抬上后头的红油马车。
大清皇室南下祈福的队伍，就此拔营。
此次南行，为免陆路颠簸劳损太后凤体，雍正下旨走水路。浩大的车驾从神武门一路行至通州码头，再由此登船，沿京杭大运河一路南下，直抵江宁。
通州码头上，运河水面的浮冰早被内务府派人连夜敲碎清理干净。
三层高的黄花梨木太后座船稳稳停靠在最前头，紧跟着的便是明黄龙旗猎猎作响的帝后御船，再往后，则是一艘规制仅次于御船的二号主船，专供翊坤宫及随行嫔妃乘坐。
余下的官船满载随行官员、侍卫与行囊，首尾相接，占据了半面江水。
登船的跳板上铺着厚实的防滑毡毯，年世兰披着一件石青色刻丝灰鼠皮斗篷，手里紧牵着裹得像个红面团子似的攸宁。
这次南巡，雍正特下了一道恩旨：准许华贵妃、惠嫔、襄嫔将各自的子嗣一并带上。
太后要下江南祈福纳瑞，身边若是环绕着几个粉雕玉琢的皇孙，更显大清皇家福泽绵长、子嗣昌盛。
这旨意一下，满朝文武皆称颂皇上孝心。
只是苦了随雍正同乘一船的宜修，眼瞧着华贵妃那艘船上热热闹闹、子嗣环绕，自己身侧却是冷冷清清，登船时连端庄的笑容都显得有几分牵强。
踩着松软的毡毯上了二号主船，攸宁兴奋得像只才出笼的小喜鹊。
“额娘，水！大水！”
两岁半的小丫头头一回见到这等阵仗，扒着雕花栏杆，踮着脚尖往河面上瞅。寒风把她肉嘟嘟的脸颊吹得透红，头上那对用红丝带扎着的小抓髻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年世兰顺手将这不安分的小身板往后捞了捞，捏了捏她冰凉的小脸：“仔细掉下去喂了大鱼，这江里的鱼可专吃你这种白胖的小娃娃。”
跟在后头的沈眉庄抱着六阿哥弘晞，曹琴默手里牵着温宜，几人也相继走上甲板。
弘晞如今快满两岁，生得虎头虎脑，一上船就挣脱了沈眉庄的怀抱，跌跌撞撞地往攸宁跟前跑，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姐姐……鱼！看鱼！”
温宜比他俩大些，规规矩矩地站在曹琴默腿边，视线却也止不住地往江面上的大帆上飘。
三个孩子凑到一块儿，甲板上叽叽喳喳闹成一团。
攸宁俨然成了孩子头，一只手拉着弘晞，一只手扯着温宜的衣袖，指着船头悬挂着的琉璃风灯，信誓旦旦地跟两个跟班吹嘘。
“等这大船开起来，那些风灯里头就会掉出糖块来，你们信不信？”
弘晞信以为真，仰着脖子盯紧了风灯，嘴角淌下一道晶莹的口水。
温宜捂着嘴偷笑，配合地点头附和：“攸宁妹妹说得对，掉下来的肯定是桂花糖。”
几个当娘的看着这群小活宝，一路从紫禁城带出来的疲惫也被江风吹散大半。
沈眉庄拿帕子替弘晞擦了擦下巴，笑着打趣：“公主快别逗他了，这傻小子当了真，待会儿要是没掉下糖来，指定得哭闹上半日。”
年世兰护着三个孩子往船舱里走，眉眼间全是轻松的笑意。
离了那座憋屈的皇宫，不用日日对着各宫的算计，连外头的风雪闻起来都透着股自由的痛快。
船舱内，内务府早就布置妥当，地龙烧得足，几盆极品红骨炭将舱内烘得如同阳春三月。隔着厚厚的蜀锦棉帘，外头的风浪声被挡得严实。
安陵容正坐在紫檀木小几前，将随身带的一套白瓷香具一一摆开。她挑了一块新合的“清寒梅香”放进香炉，清雅温润的气味在舱内弥散开来，将船舱里原有的水汽驱散殆尽。
“这香气倒提神。”
年世兰解下斗篷递给颂芝，走到主位的软榻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大运河上一走就是大半个月，陵容你多备些驱寒避水的香料，免得太后和皇上那头要用时抓瞎。”
安陵容柔顺应下：“娘娘放心，嫔妾带足了药材。来时还特意配了几副治晕船的香包，待会儿就让宫女给太后和皇后所在的船送去。皇后娘娘素来苦夏畏寒，这水上阴湿，少不得要用些暖香养着。”
曹琴默将随身的红木算盘放在案几上，熟练拨弄两下清脆的珠子。
“出了这京界，咱们离那白花花的银子可就近了。”她压低声音，眼中透着精明，“嫔妾昨晚连夜核对一遍江南商行的名册，这扬州、江宁一带，数得上号的胭脂水粉铺子足有二十几家。咱们那半日闲的香膏若是想直接铺开，单靠自己一家家去谈，定要费周折。”
沈眉庄将弘晞交给乳娘带去里间歇息，走出来接话：“曹姐姐说得在理，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在这大船上是娘娘，下了船到了市井里，那些江南商人抱团排外，未必买咱们的账。”
年世兰垂着眼眸，护甲轻敲紫檀木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外头江水滔滔不绝，船身随浪轻摇，她心里盘算的，远比这舱里的香气深远。
雍正带她来江南，打的什么主意她心知肚明。
年羹尧在西北大捷，手握重兵，江南这帮富甲天下的盐商，背地里谁也不服，偏偏就怕刀把子，皇上这是拿她年世兰当一块镇场子的招牌。
既然被当了招牌，总得收些利息。
“你们担忧的这些，本宫来之前便料到了。”年世兰抬起眼，目光扫过眼前三人，嘴角漾开筹谋在握的笑。
“哥哥早年曾在南边督办过军务，手底下留了不少精明强干的退役老兵。本宫出发前传了口信，让他们乔装成北边来的客商，先行一步到了江宁。这会儿，只怕连咱们落脚的暗桩、制香的作坊场地，都已盘查妥当了。”
安陵容闻言面露喜色：“娘娘深谋远虑。若有年大将军的人暗中打点，咱们只管把方子交出去，剩下的供货销路定能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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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南行，为免陆路颠簸劳损太后凤体，雍正下旨走水路。浩大的车驾从神武门一路行至通州码头，再由此登船，沿京杭大运河一路南下，直抵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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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官船满载随行官员、侍卫与行囊，首尾相接，占据了半面江水。
登船的跳板上铺着厚实的防滑毡毯，年世兰披着一件石青色刻丝灰鼠皮斗篷，手里紧牵着裹得像个红面团子似的攸宁。
这次南巡，雍正特下了一道恩旨：准许华贵妃、惠嫔、襄嫔将各自的子嗣一并带上。
太后要下江南祈福纳瑞，身边若是环绕着几个粉雕玉琢的皇孙，更显大清皇家福泽绵长、子嗣昌盛。
这旨意一下，满朝文武皆称颂皇上孝心。
只是苦了随雍正同乘一船的宜修，眼瞧着华贵妃那艘船上热热闹闹、子嗣环绕，自己身侧却是冷冷清清，登船时连端庄的笑容都显得有几分牵强。
踩着松软的毡毯上了二号主船，攸宁兴奋得像只才出笼的小喜鹊。
“额娘，水！大水！”
两岁半的小丫头头一回见到这等阵仗，扒着雕花栏杆，踮着脚尖往河面上瞅。寒风把她肉嘟嘟的脸颊吹得透红，头上那对用红丝带扎着的小抓髻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年世兰顺手将这不安分的小身板往后捞了捞，捏了捏她冰凉的小脸：“仔细掉下去喂了大鱼，这江里的鱼可专吃你这种白胖的小娃娃。”
跟在后头的沈眉庄抱着六阿哥弘晞，曹琴默手里牵着温宜，几人也相继走上甲板。
弘晞如今快满两岁，生得虎头虎脑，一上船就挣脱了沈眉庄的怀抱，跌跌撞撞地往攸宁跟前跑，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姐姐……鱼！看鱼！”
温宜比他俩大些，规规矩矩地站在曹琴默腿边，视线却也止不住地往江面上的大帆上飘。
三个孩子凑到一块儿，甲板上叽叽喳喳闹成一团。
攸宁俨然成了孩子头，一只手拉着弘晞，一只手扯着温宜的衣袖，指着船头悬挂着的琉璃风灯，信誓旦旦地跟两个跟班吹嘘。
“等这大船开起来，那些风灯里头就会掉出糖块来，你们信不信？”
弘晞信以为真，仰着脖子盯紧了风灯，嘴角淌下一道晶莹的口水。
温宜捂着嘴偷笑，配合地点头附和：“攸宁妹妹说得对，掉下来的肯定是桂花糖。”
几个当娘的看着这群小活宝，一路从紫禁城带出来的疲惫也被江风吹散大半。
沈眉庄拿帕子替弘晞擦了擦下巴，笑着打趣：“公主快别逗他了，这傻小子当了真，待会儿要是没掉下糖来，指定得哭闹上半日。”
年世兰护着三个孩子往船舱里走，眉眼间全是轻松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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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正坐在紫檀木小几前，将随身带的一套白瓷香具一一摆开。她挑了一块新合的“清寒梅香”放进香炉，清雅温润的气味在舱内弥散开来，将船舱里原有的水汽驱散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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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柔顺应下：“娘娘放心，嫔妾带足了药材。来时还特意配了几副治晕船的香包，待会儿就让宫女给太后和皇后所在的船送去。皇后娘娘素来苦夏畏寒，这水上阴湿，少不得要用些暖香养着。”
曹琴默将随身的红木算盘放在案几上，熟练拨弄两下清脆的珠子。
“出了这京界，咱们离那白花花的银子可就近了。”她压低声音，眼中透着精明，“嫔妾昨晚连夜核对一遍江南商行的名册，这扬州、江宁一带，数得上号的胭脂水粉铺子足有二十几家。咱们那半日闲的香膏若是想直接铺开，单靠自己一家家去谈，定要费周折。”
沈眉庄将弘晞交给乳娘带去里间歇息，走出来接话：“曹姐姐说得在理，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在这大船上是娘娘，下了船到了市井里，那些江南商人抱团排外，未必买咱们的账。”
年世兰垂着眼眸，护甲轻敲紫檀木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外头江水滔滔不绝，船身随浪轻摇，她心里盘算的，远比这舱里的香气深远。
雍正带她来江南，打的什么主意她心知肚明。
年羹尧在西北大捷，手握重兵，江南这帮富甲天下的盐商，背地里谁也不服，偏偏就怕刀把子，皇上这是拿她年世兰当一块镇场子的招牌。
既然被当了招牌，总得收些利息。
“你们担忧的这些，本宫来之前便料到了。”年世兰抬起眼，目光扫过眼前三人，嘴角漾开筹谋在握的笑。
“哥哥早年曾在南边督办过军务，手底下留了不少精明强干的退役老兵。本宫出发前传了口信，让他们乔装成北边来的客商，先行一步到了江宁。这会儿，只怕连咱们落脚的暗桩、制香的作坊场地，都已盘查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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