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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孩子姓柳,也是我的孩子

    “孩子随母姓,旁人会戳着你的脊梁,骂你连祖宗的脸都不要。”

    柳成山盯着张远,想从他脸上找出半点勉强。

    张远却靠回车厢,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管不住。”

    “孩子生下来,喊我一声爹,姓张还是姓柳,有区别吗?”

    柳成山皱起眉头,有些狐疑的看着他。

    “你张家就剩你一个独苗苗了,这可是传宗接代的大事。”

    “瞧你那这话说的,我今年才十八,以后又不是不能生。”

    张远掀开车帘,看了眼后面的车队。

    “如烟嫁进李家十五年,柳家为她出了宅子、银子、铺面,最后还差点把命赔进去。”

    “如今她刚和离便有了身孕,若孩子姓张,外人会怎么说她?”

    “说她不守妇道,说柳家白养了女儿,还会说她早就跟我暗通款曲。”

    张远放下车帘,脸上的笑意少了几分。

    “孩子姓柳,便不会有人说闲言碎语。”

    柳成山打量他许久,眉头慢慢舒展开。

    这个时代,男人看重姓氏胜过性命。

    入赘之人都抬不起头,更别说让亲生孩子跟着女人姓。

    张远答应得痛快,却不是不在乎孩子,反而把柳如烟往后的处境也考虑了进去。

    这孩子的心性,让他这个天天跟人算计来算计去的老头,不免有些动容。

    “至纯至性,世间少有啊!”

    柳成山拉开旁边的木匣,递给他一封拜帖。

    “到了京城,少在那些大人物面前说掰牙的事。”

    “我本来就是个安分人。”

    “你先把这句话说给谭明远听。”

    “三老爷,这一路还长,咱们能不能聊点高兴的事儿?”

    柳成山收回拜帖,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如烟找这么一个男人,对她,对柳家,或许都是最好的选择。

    车队傍晚时分终于抵达宁园府城。

    府城最近正在举行乡试,各县赶来的读书人占满了客栈。

    柳家护院找了三处地方,才在城南腾出几间上房。

    张远刚走进大堂,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店小二面前。

    那人是陈青,就是当时在书斋里,替他说话的那个读书人。

    此时的陈青张开双臂,脸都被气红了。

    他身后的店小二弯着腰,裤脚沾着半碗菜汤。

    桌边坐着四名青衫读书人,为首之人叫许文彬,是临近安平县的秀才。

    许文彬抬手指着地面。

    “小二弄脏了我的鞋,我让他擦干净,有什么不对?”

    陈青说道:“方才分明是你自己踢翻了碗!”

    许文彬身旁的周世杰笑道:“一个跑堂的,擦双鞋还能委屈他?”

    “他伺候客人,是本分。”

    “我们有功名在身,将来入朝为官,他给我们擦鞋,那是他的福气。”

    店小二低着头,不敢反驳。

    掌柜站在柜台后,想上前劝说,又怕得罪几名生员,只能朝店小二摆手,让他忍一忍。

    陈青把店小二拉到身后。

    “跑堂怎么了?”

    “张兄说过,为官替百姓办事,经商给百姓货物,种田让百姓有粮,跑堂让客人吃好饭。”

    “各行各业都是为别人做事,谁也不比谁低一等!”

    许文彬笑了起来。

    “听听,一个穷酸秀才,还敢教我们做人的道理。”

    “既然都是为百姓做事,那你也替我做件事。”

    他将一只脚抬到长凳上,把沾了菜汤的鞋面朝向陈青。

    “擦干净。”

    “你若擦得好,我赏你两文钱。”

    另外三人跟着取出铜板,扔到长凳上。

    “我也赏两文。”

    “陈大才子,八文钱可不少,够你买两个烧饼了。”

    “擦啊,方才不是说得大义凛然吗?”

    陈青看了看身后的店小二,又看向那只鞋。

    他咬着牙,扯过店小二肩头的抹布。

    张远走到他身旁,一把拿走抹布。

    “你还真擦?”

    陈青转头看清来人,脸上的怒意立刻变成惊喜。

    “张兄!”

    “我就知道你会来府城!”

    张远把抹布塞回店小二手里。

    “你这个憨憨。”

    “人家让你擦鞋,你就擦。哪天让你钻裤裆,你是不是也得先问一句从哪边钻?”

    陈青窘迫地摸了摸鼻子。

    “我总不能看他们欺负人。”

    “替人出头不是把自己的脸送过去让人踩。”

    张远拿起桌上的茶壶,把水倒在许文彬鞋面上。

    “脏了就洗。”

    许文彬立刻站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

    陈青挺直腰杆,赶紧介绍。

    “这位便是我说过的张远!”

    “他做出的诗,清河县无人能及。就连县学的先生听了,也说他有状元之才!”

    许文彬低头看了眼湿透的鞋,又看向张远身上的布衣。

    “一个砍柴的?”

    周世杰也露出讥讽。

    “陈青,你读书把脑子读坏了吧?”

    “砍柴的若有状元之才,山里的猴子岂不是都能进翰林院?”

    “说不定人家拿柴刀刻字,也算会写文章。”

    几人笑得前仰后合。

    陈青抬手指着他们。

    “你们可以看不起我,不能羞辱张兄!”

    “他的才华,你们加起来也比不上!”

    许文彬重新坐下,将湿鞋搭在长凳边缘。

    “好大的口气。”

    “既然会作诗,敢不敢当场比一场?”

    张远沉下脸。

    “怎么比?”

    “各作两首,由堂中客人评判。”

    许文彬取出一张百两银票,压在碗底。

    “输的人当众学狗叫,再赔一千两银子。”

    他身旁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笑意更浓。

    一个乡下人,别说一千两,恐怕连一百两都没见过。

    柳成山刚走进大堂,听见赌约便拉住张远。

    “别胡来,明日还要赶路。”

    许文彬抬了抬下巴。

    “拿不出银子便直说。”

    “先前装得跟个人物一样,现在长辈来了,正好借机躲回去。”

    张远伸手进入怀中,取出一张千两银票,拍在桌上。

    “我的一千两在这儿。”

    “你们的呢?”

    许文彬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翻过银票,确认上面盖着通兑银号的印章,这才看向几个同伴。

    四个人凑了半天,掏空身上的银票和银锭,又让随从回房取钱。

    足足忙了两刻钟,桌面上终于凑齐一千两。

    张远把银票往中间一推。

    “钱有了。”

    “谁先学狗叫,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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