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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急性嵌入式铜中毒

    “为老不尊,凭啥让小辈去敬老?”何雨梁的话音在寒风里回荡。

    聋老太太把拐杖敲在青砖上,张大干瘪的嘴准备撒泼。

    没等这老太太的哭嚎声冒出来,何雨梁短腿往前迈了半步。

    白胖的小手指着聋老太太的方向。

    “再说了。”何雨梁童音极高,“老祖宗这个称呼,不是前朝紫禁城里那位的叫法吗?”

    风吹过院子。

    看热闹的人群杂音停止。

    何雨梁仰起头,大眼睛盯着易中海。

    “易叔,你刚才左一句老祖宗,右一句老祖宗。”何雨梁声音清亮,“你这是想复辟,还是想咋的呀?”

    这顶大帽子砸下来。

    易中海的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去,脚后跟绊在台阶边缘。身体摇晃两下,全靠后背贴住墙皮才稳住。

    “童言无忌!你这小娃娃胡咧咧什么!”易中海粗着嗓子大叫,嗓音透着明显的干涩。

    在这个年月,沾上前朝余孽、复辟这种字眼,谁也吃罪不起。

    前几天军管会的三千字检讨还在脑子里转圈,现在这罪名更大。

    何雨梁小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

    “我可没胡咧咧。书里都是这么写的。”何雨梁叹气,“这要是被军管处的同志听见,可是会得病死掉的哟。”

    得病死掉?

    大院里的邻居面面相觑。

    刘海中手里端着的空茶缸往胸口收了收,阎埠贵往后缩进人群。

    何雨柱站在门槛前,配合着弟弟的话茬往下接。

    “梁子,得什么病?”何雨柱扯开大嗓门发问,“你给大伙儿说道说道,让大家长长见识。”

    何雨梁伸手拍了拍脑门,装出仔细思索的模样。

    “我想想。”何雨梁拖长尾音,“应当是叫什么……急性嵌入式铜中毒。”

    急性嵌入式铜中毒。

    这几个字拆开大家都认识,凑在一起,院里老少爷们满头雾水。

    贾东旭从易中海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梗着脖子反驳:“四九城里哪有这种病,你个没上过学的奶娃子编瞎话骗人!”

    “你们好笨呀。”何雨梁咀嚼着嘴里的零食,说话含糊不清,“连我这个六岁小孩还不如。急性嵌入式铜中毒,就是挨枪子呀!”

    吃枪子!

    铜子弹打进肉里。

    可不就是急性嵌入式铜中毒!

    院子里的人齐刷刷闭紧嘴巴,喉咙发紧。

    这哪是普通的邻里纠纷。

    这是要人命的定性!

    周围邻居看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眼光全变了。

    原本是看热闹,现在满是戒备。这两人大半夜在院子里宣扬“老祖宗”,活像两个深藏不露的敌特。

    刘海中抬手指着易中海的鼻子。

    “老易啊老易。”刘海中打着官腔,“我早说你思想觉悟不够。这大院的风气,全让你给带歪了。”

    说完,刘海中转身大步回了后院。

    阎埠贵搓着冻僵的手,一言不发地贴着墙根溜走。

    人群向外散开,谁也不敢靠近正房台阶半步。

    易中海老脸铁青。

    厚棉袄的后背全被冷汗打湿。

    他看着那些躲避瘟神般散开的街坊,嘴唇直哆嗦,半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

    聋老太太坐在雪地里,干嚎声早停了。

    她缩着脖子,浑浊的老眼满是惊恐。

    那根寸步不离的枣木拐杖丢在一边,连捡的心思都没了。

    何雨柱冷眼看着这群灰溜溜的禽兽,气血在胸膛翻滚。

    他跨过门槛,两脚稳稳踩在台阶正中。

    “易中海,老太太。”何雨柱嗓音低沉有力,传遍整个中院。

    “今天话说到这份上,咱就把窗户纸彻底捅破。”何雨柱大手一挥,“以后咱们何家,跟你们两家,彻底断绝关系!”

    寒风刮过。

    何雨柱的话掷地有声。

    “以后在院子里碰上面,甭打招呼!形同陌路!”何雨柱指着贾张氏那扇亮着微光的窗户,“有什么脏水、暗箭,只管冲我何雨柱来。”

    他转头,手掌按在何雨梁单薄的肩膀上。

    “要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碰雨梁和雨水一根汗毛。”何雨柱眼神发狠,杀气外露,“我何雨柱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亲手送你们上西天!”

    没人接话。

    没人敢接话。

    何雨柱转过视线,看向院子里剩下的零星街坊。

    “天寒地冻的,都散了吧。”何雨柱挥挥手。

    邻居们纷纷转身。

    脚步声在雪地里杂乱响起,各家各户关门落栓。

    许富贵拉住许凤玲的小手。

    转头看了一眼还愣在门边的许大茂。

    “大茂。”许富贵吩咐,“吃完饭搭把手,帮柱子把屋子收拾妥当。早点回来。”

    说完,许富贵带着困得直揉眼睛的闺女,踩着积雪往后院走去。

    易中海弯腰去拉地上的聋老太太。

    贾东旭从侧边跑出来帮忙。

    三个人狼狈不堪,互相搀扶着逃离何家门前,全没了先前的张狂。

    何雨柱后退一步,双手拉住实木门扇。

    门板合拢,木栓插死。

    屋内的热气裹着大盘鸡的香味重新聚拢。

    许大茂站在八仙桌旁,双手用力搓着脸颊,缓过刚才那阵惊吓。

    他迈开大步走到何雨柱跟前,直接竖起右手大拇指,顶到何雨柱眼皮底下。

    “柱爷!”许大茂声调极高,“真霸气!刚才你在门口那一嗓子,比前门大街说评书的还要威风百倍!”

    许大茂视线一转,蹲下身子凑到何雨梁跟前。

    “还有咱们的小雨梁。”许大茂伸手想去捏何雨梁的脸蛋,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真聪明!那前朝余孽的帽子扣得,绝了!我看易中海那腿肚子都在发软。”

    何雨梁捧着热水茶缸,抿了一口温水,笑得人畜无害。

    何雨柱拉过长凳坐下,抓起筷子敲打碗沿。

    “废话少说。饭凉了没法吃,接着吃!”何雨柱发话。

    两碗宽面条下肚。

    桌上的菜盘见了底。

    红烧鱼只剩一副鱼骨架。

    锅包肉和排骨连渣都没剩。

    只有那盆大盘鸡还留着小半盆红艳艳的浓汤。

    里头泡着七八块炖得极其软烂的土豆和几块带骨鸡肉。

    何雨柱拿起粗布毛巾擦净嘴巴。

    “这底汤留着。”何雨柱指着海盆,“明天早上起来,我揉块面疙瘩,下点扯面。这红油面条能顶一上午的饿。”

    何雨梁打了个哈欠,跳下小木扎,揉着肚子走向里屋的火炕。

    吃饱喝足,白嫖怪也需要睡眠来养精蓄锐。

    许大茂解开衣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今晚这顿饭吃得他满嘴流油。

    跟着二灶大师傅混,油水就是足。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

    必须借机表现。

    许大茂双手挽起袖子,一把将桌上的残羹冷炙往中间归拢。

    “柱爷,你歇着。洗碗这活儿我包了。”许大茂手脚麻利地摞起粗瓷海碗和盘子,“你每天在饭庄站大半天,回家还让你摸凉水,那显得我许大茂多不懂事。”

    许大茂端起碗碟摞成的小山,直奔外屋的水槽。

    何雨柱原本坐在长凳上消食。

    听见许大茂要洗碗,身子半起,双手往前伸去。

    “茂爷,这不用你……”何雨柱的话说了一半。

    许大茂在水槽边拿起洗碗布,热水冲刷瓷盘,发出当啷的碰撞声。

    “跟我客气啥!坐着喝水!”许大茂头也不回,干得热火朝天。

    何雨柱重新坐回凳子上。

    他端起茶缸,手指用力捏紧边缘。

    别人看许大茂是懂事勤快。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的背影,心里在滴血。

    那堆盘子上面,少说挂着五十点家务熟练度。

    全没了!被这傻茂一勺热水给冲进了下水道。

    我何雨柱怎么进步!我拿什么去超越我那六岁的神童亲弟!

    何雨柱胸膛起伏,硬生生咽下这口闷气。

    得找别的地方把这熟练度补回来。

    视线落在桌面上那个留着底汤的大盘鸡海盆上。

    精通级的厨艺底蕴在何雨柱脑海中翻腾。

    今天这道菜,不管是用糖色提鲜,还是干辣椒和花椒的爆炒,外加土豆和青椒的完美融合,全踩在食客的味蕾极限上。

    在丰泽园干了这么久,鲁菜川菜他见得多,这种豪放的路数,那是独一份。

    “要是把这道大盘鸡写进丰泽园的菜单。”何雨柱盯着那层红油,嘀咕出声,“这四九城的吃主,不得把饭庄的门槛踩平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

    明天去上工,这就把方子亮给钱经理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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