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语心寒，各自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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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穿堂风卷着梧桐碎叶飘进来，凉意在两人之间横亘出一道无形鸿沟。
温予安眼眶通红，泪珠悬在睫毛上，倔强不肯落下来。她满心都是苏曼妮委屈哽咽的模样，满脑子都是旁人连日来的闲话，只觉得陆时衍固执又冷漠，丝毫不肯体谅半分。
“我怎么就不信你了？从前我事事都偏向你，可你看看你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她声音发颤，字字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不过多一个朋友，你处处摆冷脸，训练故意躲开我，今天还当众指责曼妮，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陆时衍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他望着眼前满眼皆是指责的女孩，那些藏了许久的委屈、无力、独自扛下的算计，堵在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该怎么说？
说苏曼妮偷偷藏起她的错题本、拿走她的草稿纸？没有证据，只会被她当成刻意捏造、恶意抹黑。
说对方步步设计挑拨离间，利用她的心软制造隔阂？她眼下满心维护外人，半句都听不进去。
所有的防备与守护，此刻全部变成刺向自己的刀刃。
“我说的话，你一句都不愿意听。”陆时衍的声音低沉沙哑，褪去往日所有温和，只剩一片冰凉，“不管她做什么，你下意识先体谅她，先觉得是我小题大做、是我脾气太差。”
“本来就是你小题大做！”温予安忍不住拔高音量，一滴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大家都好好相处不行吗？你非要把所有人都推远，连我都要疏远。”
“推远别人，是为了护着你。”陆时衍抬眼，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落寞，“可现在看来，我的保护，对你来说只是负担。”
温予安愣了一瞬，随即被心底的赌气覆盖，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我不需要这种让人难受的保护，我只想有正常的朋友，不用时时刻刻看人脸色。”
这句话，彻底压垮陆时衍最后一点柔软。
他守了她十二年，春夏秋冬，梧桐巷的每一段路、每一次难题、每一回受欺负，他永远挡在她身前。到头来，他倾尽所有的偏爱与守护，只换来一句“让人难受”。
少年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一片沉寂的灰暗。他不再辩解，也不再争执，只是静静看着泪流满面的温予安，轻轻吐出一句：“既然如此，我说什么都没用。”
“你从来不愿意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
温予安见他不肯低头认错，反而依旧一副冷淡模样，心底火气更盛：“你永远都觉得自己没有错，错的全是别人，包括我对不对？”
陆时衍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仅存的一点距离。
楼道的灯光落在他单薄的肩头，孤寂得刺眼。
“没什么好说了。”他淡淡开口，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你愿意相信谁，便相信谁。”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看温予安一眼，抬手，轻轻合上房门。
“砰”的一声轻响。
隔绝了两个世界。
温予安僵在紧闭的木门之外，耳边还回荡着他冰凉的话语，方才汹涌的怒火骤然一空，只剩下空荡荡的酸涩。
她抬手敲了两下门板，力道微弱：“陆时衍，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门内毫无动静，没有一丝回应。
往日里，只要她敲墙、敲门，无论闹得多凶，他都会立刻开门哄她，递上橘子糖，轻声安抚她所有情绪。
可今天，他彻底关上了门，连一丝缓和的余地都不肯留。
冷风从楼梯窗口灌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冷，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站在隔壁门前僵持许久，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木门，心底又气又难过，却拉不下身段主动服软。最终只能转身，失魂落魄走回自家，重重关上房门。
一墙之隔，两间屋子，彻底死寂。
陆时衍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后背抵着冰冷的木板，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她带着哭腔的质问。
抽屉里那本崭新的粉色错题本、碎花草稿纸、裹着糖纸的橘子糖，静静躺在角落，像是一场无人接收的心意。
他原本打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些全部送给她，好好跟她和解，把藏在心底所有顾虑慢慢讲给她听。
可方才那一番争执，打碎了所有期待。
他不是不委屈。
他只是不想用毫无证据的揣测，去玷污她心里干净纯粹的朋友形象，可换来的却是全然的不信任。
窗外狂风摇晃梧桐树枝，枝叶拍打玻璃窗，沙沙声响，像无休止的叹息。
陆时衍抬手捂住眉眼，第一次露出少年脆弱无助的模样。
另一边，温予安趴在书桌前失声落泪。
桌上摊着上次陆时衍分她的橘子糖，糖纸被她捏得皱巴巴。脑海里不断交替浮现两种画面：一边是苏曼妮温柔体贴处处迁就她，一边是陆时衍连日的冷漠、方才冰冷关门的背影。
她一遍遍反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她要求太高，可一想到他不分场合针对苏曼妮，心底的委屈又卷土重来。
两人各怀心事，各自难过，谁都不肯率先低头，任由那道刚刚撕裂的裂痕，在寂静黑夜里不断拓宽、加深。
次日清晨，大雨滂沱。
雨点疯狂砸落在梧桐树叶上，整条巷子水雾弥漫。
温予安撑着伞走出家门，一眼就看见等在岔路口的苏曼妮。对方手里多带了一把备用雨伞，快步走到她身边。
“昨晚下雨我还担心你没带伞，特意多备了一把。”苏曼妮自然挽住她的胳膊，留意到她微微红肿的眼眶，故作心疼，“你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是昨天跟陆时衍吵架，难过了一整晚？”
温予安鼻尖一酸，点头低声嗯了一声。
“都怪我，要是我当初没有报名跳远，也不会闹出这么多矛盾。”苏曼妮垂眸，语气满是自责，“今天训练我尽量避开陆时衍，不给你们添堵。”
这番话落在温予安耳中，对比隔壁少年昨日的冷漠，心里愈发偏向苏曼妮。
两人并肩撑伞走入雨幕，全程没有看见陆时衍的身影。
往常雨天，他总会提前在她家楼下等候，带两把伞，牢牢护住她半边身子，不让雨水打湿她的校服。
今天巷口空空荡荡，只剩漫天冰冷的雨丝。
教室早读，陆时衍踩着上课铃最后一秒进门，浑身带着潮湿的水汽，径直走到自己座位，低头看书，全程没有往温予安这边看过一眼。
课间苏曼妮拿着热水递给温予安，刻意提高音量柔声安慰，时不时瞥向后排沉默的少年，眼底藏着隐秘的得逞。
她精心编织的温柔伪装，已经成功隔开相伴十二年的青梅。
而跑道与沙坑之间、一墙之隔的距离，早已不再是简单的别扭冷战。
心底生出的隔阂与猜忌，像这场连绵大雨，把曾经温热纯粹的少年情意，冲刷得满目潮湿，满目疮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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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就不信你了？从前我事事都偏向你，可你看看你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她声音发颤，字字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不过多一个朋友，你处处摆冷脸，训练故意躲开我，今天还当众指责曼妮，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陆时衍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他望着眼前满眼皆是指责的女孩，那些藏了许久的委屈、无力、独自扛下的算计，堵在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该怎么说？
说苏曼妮偷偷藏起她的错题本、拿走她的草稿纸？没有证据，只会被她当成刻意捏造、恶意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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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防备与守护，此刻全部变成刺向自己的刀刃。
“我说的话，你一句都不愿意听。”陆时衍的声音低沉沙哑，褪去往日所有温和，只剩一片冰凉，“不管她做什么，你下意识先体谅她，先觉得是我小题大做、是我脾气太差。”
“本来就是你小题大做！”温予安忍不住拔高音量，一滴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大家都好好相处不行吗？你非要把所有人都推远，连我都要疏远。”
“推远别人，是为了护着你。”陆时衍抬眼，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落寞，“可现在看来，我的保护，对你来说只是负担。”
温予安愣了一瞬，随即被心底的赌气覆盖，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我不需要这种让人难受的保护，我只想有正常的朋友，不用时时刻刻看人脸色。”
这句话，彻底压垮陆时衍最后一点柔软。
他守了她十二年，春夏秋冬，梧桐巷的每一段路、每一次难题、每一回受欺负，他永远挡在她身前。到头来，他倾尽所有的偏爱与守护，只换来一句“让人难受”。
少年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一片沉寂的灰暗。他不再辩解，也不再争执，只是静静看着泪流满面的温予安，轻轻吐出一句：“既然如此，我说什么都没用。”
“你从来不愿意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
温予安见他不肯低头认错，反而依旧一副冷淡模样，心底火气更盛：“你永远都觉得自己没有错，错的全是别人，包括我对不对？”
陆时衍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仅存的一点距离。
楼道的灯光落在他单薄的肩头，孤寂得刺眼。
“没什么好说了。”他淡淡开口，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你愿意相信谁，便相信谁。”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看温予安一眼，抬手，轻轻合上房门。
“砰”的一声轻响。
隔绝了两个世界。
温予安僵在紧闭的木门之外，耳边还回荡着他冰凉的话语，方才汹涌的怒火骤然一空，只剩下空荡荡的酸涩。
她抬手敲了两下门板，力道微弱：“陆时衍，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门内毫无动静，没有一丝回应。
往日里，只要她敲墙、敲门，无论闹得多凶，他都会立刻开门哄她，递上橘子糖，轻声安抚她所有情绪。
可今天，他彻底关上了门，连一丝缓和的余地都不肯留。
冷风从楼梯窗口灌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冷，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站在隔壁门前僵持许久，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木门，心底又气又难过，却拉不下身段主动服软。最终只能转身，失魂落魄走回自家，重重关上房门。
一墙之隔，两间屋子，彻底死寂。
陆时衍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后背抵着冰冷的木板，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她带着哭腔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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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方才那一番争执，打碎了所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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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不想用毫无证据的揣测，去玷污她心里干净纯粹的朋友形象，可换来的却是全然的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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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抬手捂住眉眼，第一次露出少年脆弱无助的模样。
另一边，温予安趴在书桌前失声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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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遍遍反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她要求太高，可一想到他不分场合针对苏曼妮，心底的委屈又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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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大雨滂沱。
雨点疯狂砸落在梧桐树叶上，整条巷子水雾弥漫。
温予安撑着伞走出家门，一眼就看见等在岔路口的苏曼妮。对方手里多带了一把备用雨伞，快步走到她身边。
“昨晚下雨我还担心你没带伞，特意多备了一把。”苏曼妮自然挽住她的胳膊，留意到她微微红肿的眼眶，故作心疼，“你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是昨天跟陆时衍吵架，难过了一整晚？”
温予安鼻尖一酸，点头低声嗯了一声。
“都怪我，要是我当初没有报名跳远，也不会闹出这么多矛盾。”苏曼妮垂眸，语气满是自责，“今天训练我尽量避开陆时衍，不给你们添堵。”
这番话落在温予安耳中，对比隔壁少年昨日的冷漠，心里愈发偏向苏曼妮。
两人并肩撑伞走入雨幕，全程没有看见陆时衍的身影。
往常雨天，他总会提前在她家楼下等候，带两把伞，牢牢护住她半边身子，不让雨水打湿她的校服。
今天巷口空空荡荡，只剩漫天冰冷的雨丝。
教室早读，陆时衍踩着上课铃最后一秒进门，浑身带着潮湿的水汽，径直走到自己座位，低头看书，全程没有往温予安这边看过一眼。
课间苏曼妮拿着热水递给温予安，刻意提高音量柔声安慰，时不时瞥向后排沉默的少年，眼底藏着隐秘的得逞。
她精心编织的温柔伪装，已经成功隔开相伴十二年的青梅。
而跑道与沙坑之间、一墙之隔的距离，早已不再是简单的别扭冷战。
心底生出的隔阂与猜忌，像这场连绵大雨，把曾经温热纯粹的少年情意，冲刷得满目潮湿，满目疮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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