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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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第二天在一种微妙的平衡里过去。程瑶走后，陶醉确实打了个电话。
她把剥好的虾肉丢进狗嘴里。
他打完电话走回来，表情已经松了。
那天剩下的时间他们去码头旁边的小摊吃了碗海鲜面。
晚上云夏夏洗了澡窝在床上看手机，沈瑶打电话过来，“陈屿今天来找我了。他下午跑我单位门口堵我，问我知不知道你跟谁出去了，他说吴佳慧跟他闹分手呢，因为吴佳慧发现陈屿手机里还存着你俩旅行的合照没删，吴佳慧当场就炸了。”
云夏夏靠在床头上，没说话。
“夏夏，我觉得那个吴佳慧撑不了多久。陈屿这种人，你提分手以后他反而开始惦记你了。”
“沈瑶。”云夏夏打断她，“别跟不相干的人说什么。”
“你放心，我就说你在休假，具体哪儿没说。但他自己猜出来了。”
“他要是再来找你，你别理他了。”
沈瑶哼了一声，“咱俩谁跟谁。我就看他不顺眼，当初追你的时候什么样，跟吴佳慧搞在一起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太狗了。”
云夏夏笑了一下，她又跟沈瑶聊了几句家常，挂了电话。
第三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看见陶醉正在一楼的餐桌前摆早餐。牛奶、面包、煎蛋，还有一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凉拌海带丝。
“今天怎么安排？”她拉开椅子坐下。
“附近有个镇子，开车二十分钟。逢五有集市。”他把牛奶推到她面前，“去逛逛？”
“行。”
吃完早餐两人开车去了镇上。集市比她想象的拥挤，窄街两边摆满了摊子，卖干货的、卖手工编织的、卖自家腌的咸鱼的，还有卖现烤海苔的，风一吹那味道浓得铺天盖地。
云夏夏买了一兜晒干的贝肉和两瓶本地辣酱。
走到街尾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两秒接起来。
“夏夏，是我。”陈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别挂。我知道你在海边，跟那个人在一起。我跟吴佳慧已经说清楚了。她搬走了。”
云夏夏停在了街边一个卖草编篮子的摊前。摊主大妈正低头编着什么，手上的棕榈叶来回翻折，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你们说清楚了关我什么事？”她声音被集市的嘈杂挤压得七零八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夏夏，我想跟你见一面。”
“别贱，不见。”她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走到陶醉身边。
两人又逛了一段，云夏夏走在前面拨弄一个摊上的贝壳风铃，挂件互相碰着叮叮咚咚。
陶醉手里拎着那袋咸鱼干，忍不住问，“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跟那个女的散了。”云夏夏一脸漫不经心。
陶醉把那袋咸鱼干换了个手拎着，“那你怎么说？”
“你猜，猜对没奖励。”她调皮的眨眨眼。
他看着她，“你今晚想吃什么？我看码头那边有人刚卸了一筐蛏子，肥得很。”
云夏夏伸手把他拎着的那袋咸鱼干接过来，“蛏子行，再加盘炒蛤蜊。”
“等一下。对了，刚刚那个女人叫什么？”云夏夏突然想起来。
“程瑶。”
云夏夏皱着眉头。
“怎么了？”陶醉被她这反应弄愣了。
“我闺蜜叫沈瑶。她叫程瑶，有点意思。”
陶醉看着她，“没办法，好听的字太少了。”
两人在集市里又逛了小半圈，才打道回府。
回到民宿，云夏夏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忽然响了一声，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云小姐你好，我是陶振江先生的太太，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想跟你通个电话。”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第二条短信紧接着来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云小姐道个谢。小醉今天上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堆话，他好多年没跟我说过那么多了。我想谢谢你。”
她很快回了一条，意思就是说，陶太太客气了，跟我说谢谢不太合适，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
发出去之后，对面很快回了两个字，也是。
然后就没了。
云夏夏把手机揣进兜里下楼。陶醉正蹲在院子里翻她买回来的那袋贝肉，“你买的这个还挺新鲜，晚上让老板加点蒜蓉蒸了。”
“你妈刚才给我发短信了。”云夏夏在木椅上坐下。
“她说什么了？”他继续干活。
“她说谢谢我。”云夏夏观察着他的表情。
“难道不是应该谢谢我吗？”他半开玩笑半当真。
当晚吃的是蒜蓉粉丝蒸贝肉、爆炒蛏子、清蒸海鱼，还有一碟凉拌海带丝。
老板高兴，端了一瓶自己泡的杨梅酒出来，倒了两小杯放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里晃了晃，云夏夏端起来抿了一口，酸甜酸甜的，酒味不重。
“这个好喝。”她又喝了一口。
云夏夏吃到一半看着他，“陶醉，我明天下午得回去了。”
他继续夹菜，“不是说休假到下周？”
“接了个消息，单位有个会要我参加，提前回去。”
“那我明天上午再带你去个地方。吃午饭之前送你到车站。”
“什么地方？”她抿了一口杨梅酒问。
“一个灯塔，开车过去二十分钟，上面的视角能看到整片海湾。我上回来的时候就想上去看看。”
云夏夏端起梅子酒跟他碰了一个。
“行，明天上午去灯塔。”
海风从远方的海面上吹过来，把杯沿上残留的那一点酒香卷进了夜里。
灯塔在海岸线北端的一处凸起的岬角上，白色的塔身被上午的阳光照得微微反光，绕着塔基的野草被海风吹得伏了一地。
车停在岬角底下，两人沿着一条石阶往上走。石阶被海水浸出来的盐渍蚀得斑驳，脚踩上去有细碎的砂砾声。
云夏夏走在前面，陶醉跟在后面，走到塔基旁边的平台时，视野忽然开阔起来——整片海湾在脚下铺展开去，水色从近处的浅碧过渡到远处的深蓝，海岸线看不到尽头。
“好看吧?”陶醉走到她身边，下巴朝海面扬了扬。
云夏夏扶着栏杆往远处看。风比下面大了些，吹得她衬衫鼓起来又贴回去，“我家那边也有海。”
陶醉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老家在哪儿？”
“江南”。云夏夏仍然看着海面，语气随意，“羡慕嫉妒吧，我是江浙沪独生女。当初我考到南江来，他们尊重我的选择，就是觉得隔得远，一年回去不了几次。”
“独生女就是好。”他淡淡的说。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她的发梢吹起来扫过他手臂。
云夏夏转开视线，指着远处海湾拐角的一小片白沙滩说，“那个地方能走到吗？”
陶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走路要四十分钟，开车十分钟绕过去。”
“那回去的时候绕一下？”
陶醉点点头。
从灯塔下来之后，车子沿着海岸公路往那个白沙滩的方向开了十分钟。
那片沙滩比民宿前面的小，藏在岬角的背风面，沙质细软，海滩上几乎没人，只有一个穿着防水裤的老人弯着腰在挖蛤蜊。
云夏夏脱了鞋沿着水线走，走了几步弯腰捡了块被海水打磨得光滑的浅灰色石头，握在手心里凉丝丝的。
她在他面前站定，手里攥着那块石头。
他看着她笑了，“怎么了？别是要给我一家伙？”
“少来，我跟你现在的关系，会不会影响到你？”
陶醉被她这番话问住了。他看着云夏夏一副如果有影响咱俩就断交的表情，他谨慎的说，“我没办法保证他们不会再来找你，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不影响我们之间，我是我。”
“这个给你。”
陶醉看着石头，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下午，他送她到高铁站。候车大厅里面传来电子广播循环播放的声音，夹杂着人群的嘈杂。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他把行李箱递给她，“如果还想出来，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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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剥好的虾肉丢进狗嘴里。
他打完电话走回来，表情已经松了。
那天剩下的时间他们去码头旁边的小摊吃了碗海鲜面。
晚上云夏夏洗了澡窝在床上看手机，沈瑶打电话过来，“陈屿今天来找我了。他下午跑我单位门口堵我，问我知不知道你跟谁出去了，他说吴佳慧跟他闹分手呢，因为吴佳慧发现陈屿手机里还存着你俩旅行的合照没删，吴佳慧当场就炸了。”
云夏夏靠在床头上，没说话。
“夏夏，我觉得那个吴佳慧撑不了多久。陈屿这种人，你提分手以后他反而开始惦记你了。”
“沈瑶。”云夏夏打断她，“别跟不相干的人说什么。”
“你放心，我就说你在休假，具体哪儿没说。但他自己猜出来了。”
“他要是再来找你，你别理他了。”
沈瑶哼了一声，“咱俩谁跟谁。我就看他不顺眼，当初追你的时候什么样，跟吴佳慧搞在一起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太狗了。”
云夏夏笑了一下，她又跟沈瑶聊了几句家常，挂了电话。
第三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看见陶醉正在一楼的餐桌前摆早餐。牛奶、面包、煎蛋，还有一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凉拌海带丝。
“今天怎么安排？”她拉开椅子坐下。
“附近有个镇子，开车二十分钟。逢五有集市。”他把牛奶推到她面前，“去逛逛？”
“行。”
吃完早餐两人开车去了镇上。集市比她想象的拥挤，窄街两边摆满了摊子，卖干货的、卖手工编织的、卖自家腌的咸鱼的，还有卖现烤海苔的，风一吹那味道浓得铺天盖地。
云夏夏买了一兜晒干的贝肉和两瓶本地辣酱。
走到街尾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两秒接起来。
“夏夏，是我。”陈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别挂。我知道你在海边，跟那个人在一起。我跟吴佳慧已经说清楚了。她搬走了。”
云夏夏停在了街边一个卖草编篮子的摊前。摊主大妈正低头编着什么，手上的棕榈叶来回翻折，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你们说清楚了关我什么事？”她声音被集市的嘈杂挤压得七零八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夏夏，我想跟你见一面。”
“别贱，不见。”她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走到陶醉身边。
两人又逛了一段，云夏夏走在前面拨弄一个摊上的贝壳风铃，挂件互相碰着叮叮咚咚。
陶醉手里拎着那袋咸鱼干，忍不住问，“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跟那个女的散了。”云夏夏一脸漫不经心。
陶醉把那袋咸鱼干换了个手拎着，“那你怎么说？”
“你猜，猜对没奖励。”她调皮的眨眨眼。
他看着她，“你今晚想吃什么？我看码头那边有人刚卸了一筐蛏子，肥得很。”
云夏夏伸手把他拎着的那袋咸鱼干接过来，“蛏子行，再加盘炒蛤蜊。”
“等一下。对了，刚刚那个女人叫什么？”云夏夏突然想起来。
“程瑶。”
云夏夏皱着眉头。
“怎么了？”陶醉被她这反应弄愣了。
“我闺蜜叫沈瑶。她叫程瑶，有点意思。”
陶醉看着她，“没办法，好听的字太少了。”
两人在集市里又逛了小半圈，才打道回府。
回到民宿，云夏夏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忽然响了一声，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云小姐你好，我是陶振江先生的太太，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想跟你通个电话。”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第二条短信紧接着来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云小姐道个谢。小醉今天上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堆话，他好多年没跟我说过那么多了。我想谢谢你。”
她很快回了一条，意思就是说，陶太太客气了，跟我说谢谢不太合适，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
发出去之后，对面很快回了两个字，也是。
然后就没了。
云夏夏把手机揣进兜里下楼。陶醉正蹲在院子里翻她买回来的那袋贝肉，“你买的这个还挺新鲜，晚上让老板加点蒜蓉蒸了。”
“你妈刚才给我发短信了。”云夏夏在木椅上坐下。
“她说什么了？”他继续干活。
“她说谢谢我。”云夏夏观察着他的表情。
“难道不是应该谢谢我吗？”他半开玩笑半当真。
当晚吃的是蒜蓉粉丝蒸贝肉、爆炒蛏子、清蒸海鱼，还有一碟凉拌海带丝。
老板高兴，端了一瓶自己泡的杨梅酒出来，倒了两小杯放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里晃了晃，云夏夏端起来抿了一口，酸甜酸甜的，酒味不重。
“这个好喝。”她又喝了一口。
云夏夏吃到一半看着他，“陶醉，我明天下午得回去了。”
他继续夹菜，“不是说休假到下周？”
“接了个消息，单位有个会要我参加，提前回去。”
“那我明天上午再带你去个地方。吃午饭之前送你到车站。”
“什么地方？”她抿了一口杨梅酒问。
“一个灯塔，开车过去二十分钟，上面的视角能看到整片海湾。我上回来的时候就想上去看看。”
云夏夏端起梅子酒跟他碰了一个。
“行，明天上午去灯塔。”
海风从远方的海面上吹过来，把杯沿上残留的那一点酒香卷进了夜里。
灯塔在海岸线北端的一处凸起的岬角上，白色的塔身被上午的阳光照得微微反光，绕着塔基的野草被海风吹得伏了一地。
车停在岬角底下，两人沿着一条石阶往上走。石阶被海水浸出来的盐渍蚀得斑驳，脚踩上去有细碎的砂砾声。
云夏夏走在前面，陶醉跟在后面，走到塔基旁边的平台时，视野忽然开阔起来——整片海湾在脚下铺展开去，水色从近处的浅碧过渡到远处的深蓝，海岸线看不到尽头。
“好看吧?”陶醉走到她身边，下巴朝海面扬了扬。
云夏夏扶着栏杆往远处看。风比下面大了些，吹得她衬衫鼓起来又贴回去，“我家那边也有海。”
陶醉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老家在哪儿？”
“江南”。云夏夏仍然看着海面，语气随意，“羡慕嫉妒吧，我是江浙沪独生女。当初我考到南江来，他们尊重我的选择，就是觉得隔得远，一年回去不了几次。”
“独生女就是好。”他淡淡的说。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她的发梢吹起来扫过他手臂。
云夏夏转开视线，指着远处海湾拐角的一小片白沙滩说，“那个地方能走到吗？”
陶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走路要四十分钟，开车十分钟绕过去。”
“那回去的时候绕一下？”
陶醉点点头。
从灯塔下来之后，车子沿着海岸公路往那个白沙滩的方向开了十分钟。
那片沙滩比民宿前面的小，藏在岬角的背风面，沙质细软，海滩上几乎没人，只有一个穿着防水裤的老人弯着腰在挖蛤蜊。
云夏夏脱了鞋沿着水线走，走了几步弯腰捡了块被海水打磨得光滑的浅灰色石头，握在手心里凉丝丝的。
她在他面前站定，手里攥着那块石头。
他看着她笑了，“怎么了？别是要给我一家伙？”
“少来，我跟你现在的关系，会不会影响到你？”
陶醉被她这番话问住了。他看着云夏夏一副如果有影响咱俩就断交的表情，他谨慎的说，“我没办法保证他们不会再来找你，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不影响我们之间，我是我。”
“这个给你。”
陶醉看着石头，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下午，他送她到高铁站。候车大厅里面传来电子广播循环播放的声音，夹杂着人群的嘈杂。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他把行李箱递给她，“如果还想出来，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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