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凤霞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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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破开晨雾，滚烫地铺在崎岖山道上。
陈家旺心里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翻涌的恨意碾碎。
她哄他、骗他、稳住他，只为连夜跟赵景初远走高飞，将他孤零零扔在空荡荡的破院里，沦为全村人的笑柄。
凭什么？
凭什么他输得一无所有，这两个人却能安稳脱身、奔赴安稳日子？
“我好好跟你商量的时候，你们何曾给过我半点余地！”
陈家旺双目赤红，凄厉嘶吼一声。
他不再犹豫，手腕猛地发力，寒光凛冽的短刀带着破空风声，狠狠朝着赵景初劈砍而去！
刀势又快又狠，是攒尽了一身恨意的致命一击，根本不留半分余地。
赵景初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躲闪，可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猛地扑了上前！
“不要——！”
凤霞凄厉的喊声骤然响起。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松开怀里的襁褓，将熟睡的孩子一把塞进赵景初怀里，身子往前一挡，硬生生拦在了赵景初身前。
冰冷锋利的刀刃，没有半分停顿。
“嗤——”
尖锐的破肉声刺耳响起。
短刀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凤霞的肩头，布料瞬间被划开，温热的鲜血顷刻涌了出来，染红了素色的衣衫，顺着肩头源源不断往下淌。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凤霞浑身一颤，身子猛地踉跄了一下，直直往后踉跄退去。
全场死寂。
陈家旺高举刀柄的手，死死僵在半空。
他不敢动了。
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呼吸骤停，瞳孔震颤，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慌乱与惊恐。
这一刀，他要砍的是赵景初！
他千恨万恨的，从来都是夺走他一切的赵景初！
可为什么……为什么是凤霞挡在了前面？
“凤霞……”
陈家旺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握刀的手臂剧烈颤抖，连刀柄都快要握不住。
赵景初抱着孩子，眼睁睁看着凤霞肩头鲜血淋漓，脸色瞬间惨白，心口骤痛，连忙伸手牢牢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声音里满是恐慌：“凤霞！你傻不傻！为什么要替我挡刀！”
凤霞肩头剧痛刺骨，浑身脱力，脸色苍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前碎发。
她咬着发白的唇，强撑着没有倒下去，目光望着眼前彻底失神、双目通红的陈家旺，声音虚弱又哽咽：
“家旺……别疯了……”
“别再造孽了……”
她太清楚他的性子。
今日这一刀若是砍中赵景初，就是人命官司。
陈家旺怔怔地看着她肩头不断蔓延的血色，看着她强忍剧痛、含泪望着自己的模样。
他缓缓、缓缓松开了手。
“哐当——”
冰冷的短刀脱手坠落，狠狠砸在泥土里，溅起细碎尘土。
他踉跄上前一步，双手悬在凤霞肩头前方，想碰又不敢碰，怕加重她的伤势，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不是要砍你……”
他声音哽咽，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混着脸上的尘土，狼狈不堪。
“凤霞……对不起……我不是要伤你……我从来都不想伤你半分……”
肩头的剧痛像是抽干了凤霞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刚才凭着一股执念强撑的身子，再也绷不住分毫。
她视线骤然发黑，眼前的人影、山路、天光尽数扭曲模糊，双腿一软，直直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凤霞！”
赵景初心脏骤缩，来不及顾及其他，一手稳稳抱紧怀里熟睡的孩子，另一只手飞快伸手，死死揽住凤霞摇摇欲坠的身子。
温热的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袖，黏腻滚烫，刺得他双目发红。
凤霞软软靠在他怀里，眉眼紧闭，唇瓣褪尽所有血色，彻底晕厥了过去，只剩肩头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渗出血水，染红大片素衣。
这一刻，所有的争执、怨恨、拉扯尽数停歇，只剩下刺骨的慌乱。
赵景初不敢耽搁半分，打横将虚弱昏迷的凤霞半抱在怀中，抱紧孩子，转身就朝着镇上的方向大步狂奔，脚步急促慌乱，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别怕，我马上带你去医馆，一定没事的！”
一旁僵立在地的陈家旺，看着倒地不起、满身是血的凤霞，魂魄都像是被抽走了。
他看着地上那把沾染红血的短刀，看着凤霞肩头刺目的血色，滔天的悔恨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是他疯了。
是他一时执念上头，险些毁了所有人，最后偏偏伤了自己最疼、最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的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眼眶红得骇人，顾不上捡刀，顾不上心底分毫的不甘恨意，踉跄着拔腿就追了上去。
他一路跌跌撞撞，紧跟在赵景初身后，不敢靠前，又不敢半步远离，像个犯下滔天大错、无处赎罪的罪人。
镇上的土路被两人急促的脚步声踏得纷乱，风声灌满耳畔，只剩满心惶恐。
陈家旺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赵景初怀里毫无生气的凤霞，一路追一路慌乱开口，语气卑微到了极致：
“景初！等等！等等我！”
“去医馆的钱我出！所有医药费、汤药费，全部我来出！多少都可以！”
“是我伤的她，我负责！我出钱治病，我求求你，一定要治好她！”
他此刻什么执念、什么爱恨、什么不甘都不要了。
他只要凤霞活着，只要她好好的。
哪怕掏光家底，哪怕这辈子放手，他都认。
可前方的赵景初，自始至终脚步未停，脊背紧绷，面色冰冷铁青，半分余光、半句话都不肯施舍给他。
他抱着昏迷失血的凤霞，步伐又快又稳，满心满眼只有怀里垂危的人。
对于身后陈家旺卑微的赎罪话语，他置若罔闻，连一丝一毫的搭理都觉得多余、觉得恶心。
陈家旺依旧不死心，死死跟在身后，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卑微乞求：
“你理我一句好不好！是我的错，是我混账！我不该动刀，不该逼她！”
“我出钱，我全力赎罪，你别不理我……千万别让她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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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哄他、骗他、稳住他，只为连夜跟赵景初远走高飞，将他孤零零扔在空荡荡的破院里，沦为全村人的笑柄。
凭什么？
凭什么他输得一无所有，这两个人却能安稳脱身、奔赴安稳日子？
“我好好跟你商量的时候，你们何曾给过我半点余地！”
陈家旺双目赤红，凄厉嘶吼一声。
他不再犹豫，手腕猛地发力，寒光凛冽的短刀带着破空风声，狠狠朝着赵景初劈砍而去！
刀势又快又狠，是攒尽了一身恨意的致命一击，根本不留半分余地。
赵景初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躲闪，可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猛地扑了上前！
“不要——！”
凤霞凄厉的喊声骤然响起。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松开怀里的襁褓，将熟睡的孩子一把塞进赵景初怀里，身子往前一挡，硬生生拦在了赵景初身前。
冰冷锋利的刀刃，没有半分停顿。
“嗤——”
尖锐的破肉声刺耳响起。
短刀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凤霞的肩头，布料瞬间被划开，温热的鲜血顷刻涌了出来，染红了素色的衣衫，顺着肩头源源不断往下淌。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凤霞浑身一颤，身子猛地踉跄了一下，直直往后踉跄退去。
全场死寂。
陈家旺高举刀柄的手，死死僵在半空。
他不敢动了。
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呼吸骤停，瞳孔震颤，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慌乱与惊恐。
这一刀，他要砍的是赵景初！
他千恨万恨的，从来都是夺走他一切的赵景初！
可为什么……为什么是凤霞挡在了前面？
“凤霞……”
陈家旺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握刀的手臂剧烈颤抖，连刀柄都快要握不住。
赵景初抱着孩子，眼睁睁看着凤霞肩头鲜血淋漓，脸色瞬间惨白，心口骤痛，连忙伸手牢牢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声音里满是恐慌：“凤霞！你傻不傻！为什么要替我挡刀！”
凤霞肩头剧痛刺骨，浑身脱力，脸色苍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前碎发。
她咬着发白的唇，强撑着没有倒下去，目光望着眼前彻底失神、双目通红的陈家旺，声音虚弱又哽咽：
“家旺……别疯了……”
“别再造孽了……”
她太清楚他的性子。
今日这一刀若是砍中赵景初，就是人命官司。
陈家旺怔怔地看着她肩头不断蔓延的血色，看着她强忍剧痛、含泪望着自己的模样。
他缓缓、缓缓松开了手。
“哐当——”
冰冷的短刀脱手坠落，狠狠砸在泥土里，溅起细碎尘土。
他踉跄上前一步，双手悬在凤霞肩头前方，想碰又不敢碰，怕加重她的伤势，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不是要砍你……”
他声音哽咽，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混着脸上的尘土，狼狈不堪。
“凤霞……对不起……我不是要伤你……我从来都不想伤你半分……”
肩头的剧痛像是抽干了凤霞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刚才凭着一股执念强撑的身子，再也绷不住分毫。
她视线骤然发黑，眼前的人影、山路、天光尽数扭曲模糊，双腿一软，直直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凤霞！”
赵景初心脏骤缩，来不及顾及其他，一手稳稳抱紧怀里熟睡的孩子，另一只手飞快伸手，死死揽住凤霞摇摇欲坠的身子。
温热的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袖，黏腻滚烫，刺得他双目发红。
凤霞软软靠在他怀里，眉眼紧闭，唇瓣褪尽所有血色，彻底晕厥了过去，只剩肩头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渗出血水，染红大片素衣。
这一刻，所有的争执、怨恨、拉扯尽数停歇，只剩下刺骨的慌乱。
赵景初不敢耽搁半分，打横将虚弱昏迷的凤霞半抱在怀中，抱紧孩子，转身就朝着镇上的方向大步狂奔，脚步急促慌乱，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别怕，我马上带你去医馆，一定没事的！”
一旁僵立在地的陈家旺，看着倒地不起、满身是血的凤霞，魂魄都像是被抽走了。
他看着地上那把沾染红血的短刀，看着凤霞肩头刺目的血色，滔天的悔恨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是他疯了。
是他一时执念上头，险些毁了所有人，最后偏偏伤了自己最疼、最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的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眼眶红得骇人，顾不上捡刀，顾不上心底分毫的不甘恨意，踉跄着拔腿就追了上去。
他一路跌跌撞撞，紧跟在赵景初身后，不敢靠前，又不敢半步远离，像个犯下滔天大错、无处赎罪的罪人。
镇上的土路被两人急促的脚步声踏得纷乱，风声灌满耳畔，只剩满心惶恐。
陈家旺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赵景初怀里毫无生气的凤霞，一路追一路慌乱开口，语气卑微到了极致：
“景初！等等！等等我！”
“去医馆的钱我出！所有医药费、汤药费，全部我来出！多少都可以！”
“是我伤的她，我负责！我出钱治病，我求求你，一定要治好她！”
他此刻什么执念、什么爱恨、什么不甘都不要了。
他只要凤霞活着，只要她好好的。
哪怕掏光家底，哪怕这辈子放手，他都认。
可前方的赵景初，自始至终脚步未停，脊背紧绷，面色冰冷铁青，半分余光、半句话都不肯施舍给他。
他抱着昏迷失血的凤霞，步伐又快又稳，满心满眼只有怀里垂危的人。
对于身后陈家旺卑微的赎罪话语，他置若罔闻，连一丝一毫的搭理都觉得多余、觉得恶心。
陈家旺依旧不死心，死死跟在身后，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卑微乞求：
“你理我一句好不好！是我的错，是我混账！我不该动刀，不该逼她！”
“我出钱，我全力赎罪，你别不理我……千万别让她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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