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诡异仙 > 玉尘安 > 第一二二章 海边的秘密

第一二二章 海边的秘密

    雷蒙走了七天。七天里,没有信,没有消息,没有任何音讯。叶迦尘每天站在寨墙上,看着东边的方向。东边是大漠,大漠的尽头是海岸。他没有去过海边,不知道海是什么样子。雷蒙说,海很大,比大漠还大。海是蓝的,水是咸的,浪是白的。浪打在沙滩上,像有人在鼓掌。

    第七天夜里,雷蒙回来了。不是骑着白马回来的,是走回来的。白马死了,死在东边的海岸边,被西武林盟的箭射死的。雷蒙的左臂上缠着布条,布条被血浸透了,颜色发黑。他的脸上有伤,左眼肿得睁不开,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他从山道上走上来的时候,腿一软,跪在了寨门口。

    守门的年轻战士扶住了他。“雷蒙!雷蒙回来了!”

    叶迦尘从正厅里跑出来,苏清玉跟着他。两个人把雷蒙扶进正厅,让他坐在椅子上。苏兰从厨房里端来一碗热粥,雷蒙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直吸气,但他没有停下来。一口接一口,喝得很快,像怕有人跟他抢。

    “叶迦尘,”雷蒙的声音很哑,“西武林盟在海边建了一个港口。很大,能停一百条船。船上有炮,炮口对着海岸。不是商船,是战船。”

    叶迦尘的手在桌上停了一下。“谢云山知道吗?”

    “知道。他的人在港口里进进出出。他和西武林盟有来往。不是朋友,是生意。”

    叶迦尘从怀里掏出那张昆仑商帮的商路图,摊在桌上。图上的红线从东边海岸弯弯曲曲地绕到北边。但红线没有标港口。港口是隐形的,藏在字缝里,藏在那些一笔一划都很工整、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字缝里。

    “谢云山还在镇子上?”

    苏清玉点了点头。“在。他说,等你答复。”

    “告诉他,明天见。今天不见。今天,要想办法。”

    夜里,叶迦尘一个人坐在影的坟前,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影。茶是热的,热气在月光中像一缕细细的白烟。

    “影,西武林盟在海边建了港口。战船,大炮。谢云山知道,但没告诉我。他不是骗子,他是商人。商人只看利益,不看对错。他帮谁,谁给他钱。”

    他把另一杯茶洒在坟前,洒在老槐树的根上。茶水渗进土里,很快就不见了。你喝不到了。但我替你喝了。

    苏清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的肩膀上。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但握久了就热了。

    “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见谢云山。问他港口的事。他说实话,我们继续谈。他说谎,我们就不谈了。”

    “不谈了,铺子还开吗?”

    叶迦尘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只露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像一个被蒙在纱布后面的眼睛。

    “不开。没有路,就没有生意。没有生意,就没有钱。没有钱,饿不死。饿不死,就不求人。”

    谢云山坐在客栈后院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酒。酒是客栈老板娘酿的,不好喝,但能醉。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在品尝什么了不起的东西。雷克斯蹲在他对面,手里没有酒,没有茶,什么都没有。他只是蹲着,看着谢云山。

    “谢掌柜,叶迦尘知道港口的事了。”

    谢云山的手停了一下。酒杯在手里晃了晃,酒洒了出来,落在石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怎么知道的?”

    “雷蒙去了一趟海边。亲眼看到的。”

    谢云山把酒杯放下,看着雷克斯的眼睛。雷克斯的眼睛是蓝色的,像大漠深处的天空。谢云山的眼睛是棕色的,像秋天的落叶。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雷克斯,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山岳会开铺子?”

    “为了赚钱。”

    谢云山笑了。“赚钱是小事。保命是大事。西武林盟的港口建成了,大统领的船队就能从海上过来。过来了,新月沃土就是他的。他的,就是你们的。你们的,就是死路。”

    雷克斯的心跳了一下。“你要帮我们?”

    “不是帮你们。是帮我自己。西武林盟的船队进了海,昆仑商帮的海上生意就做不成了。做不成了,我就没有钱。没有钱,大掌柜就当不成了。当不成了,就会被人杀。”

    雷克斯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怕死?”

    谢云山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酒很烈,辣得他眯了一下眼。“怕。但怕没有用。有用的是不让西武林盟的船队进来。”

    第二天清晨,谢云山上了山。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手里没有帐本,没有地图,什么都没有。他一个人,走到寨门口,站住了。

    “叶少侠,港口的事,我知道。没告诉你,是我的错。但我有苦衷。”

    叶迦尘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没有剑,没有茶,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谢云山。心脉在扩散,他感知到了谢云山的心跳——很快,很急,像一面被敲了很久的鼓,鼓手累了,但不敢停。

    “什么苦衷?”

    “西武林盟的人在我家里。我的妻子,我的儿子,都在他们手里。我不是要来害你们,我是要来求你们。”

    叶迦尘的心跳了一下。心脉感知到了——谢云山说的是真的。他的心跳没有撒谎。他的眼泪是真的。他的恐惧是真的。

    “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帮我救出我的家人。”

    叶迦尘看着他,看了很久。“怎么救?”

    谢云山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铺在石桌上。图上画的是西武林盟的港口。每一条路,每一座炮台,每一间营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港口的布防图。我画了三个月。你拿着,能打进去。”

    叶迦尘看着那张地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他的心脉在扩散,他感知到了图上的每一条路——不是真的路,是假的。谢云山在试探他。

    “这是假图。”

    谢云山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画了三个月,但图上没有画你的家人关在哪里。你连家人都不知道关在哪里,怎么画得出布防图?”

    谢云山的手在发抖。他把地图卷起来,塞回怀里。“你说得对。我不知道他们关在哪里。我只知道他们在港口里。在某个地方。”

    叶迦尘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谢云山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叶迦尘的手。他的手很凉,但叶迦尘的手是暖的。

    “我帮你找。”

    “你帮我?”

    “不是帮你。是帮我们自己。西武林盟的船队进来了,新月沃土就没有活路了。没有活路了,山岳会也就没有了。”

    谢云山的眼泪流了下来。他蹲下来,把脸埋进手心里。他没有哭出声,但他的肩膀在发抖。

    苏清玉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蹲在地上的谢云山。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手指轻轻敲着。米里娅姆蹲在马厩旁边,抱着膝盖,看着谢云山。她的头发上扎着四根青色布条,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夜枭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米里娅姆沉默了很久。“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是一个有家有口的人。”

    夜枭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在山岳会。叶迦尘教的。”

    “他教你练剑,不是教你认人。”

    “练剑练到一定境界,认人也会。”

    夜枭笑了。米里娅姆也笑了。

    夜里,叶迦尘一个人坐在影的坟前,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影。茶是热的,热气在月光中像一缕细细的白烟。

    “影,谢云山的家人被西武林盟关在港口里。他要我帮他救。不是帮他,是帮我们自己。西武林盟的船队进来了,新月沃土就没有活路了。”

    他把另一杯茶洒在坟前,洒在老槐树的根上。茶水渗进土里,很快就不见了。

    “你喝不到了。但我替你喝了。”

    苏清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手里没有粥,没有茶,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坐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要去海边?”

    “去。”

    “我跟你去。”

    “不行。山岳会需要你。”

    “米里娅姆跟你去。”

    叶迦尘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从云层的缝隙里探出头来,照得整个院子像铺了一层银霜。

    “好。”

    两个人坐在影的坟前,握着彼此的手,看着天上的月亮。风吹过老槐树,十几根青色布条在枝头轻轻飘动。

    扎姆站在石屋门口,端着那碗永远喝不完的茶,眯着眼,看着影坟前的两个人。他喝了一口茶,茶是凉的,他没有皱眉。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了石屋,关上了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很细,很亮,像一把被抽出来的剑。

    他坐在椅子上,把茶碗放在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也去过海边,也见过西武林盟的船。船很大,炮很多,人很凶。他没有怕,因为他知道,山岳会在山上,不在海边。船上不来。

    扎姆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月光很好。叶迦尘和苏清玉还坐在影的坟前。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觉得,今天这碗茶,比平时苦。

    http://www.daoweiyixian.com/yt133992/5014368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daoweiyixian.com。道诡异仙手机版阅读网址:www.daoweiyix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