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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边关风云

    西山地下三丈的工坊核心密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墙上悬挂的宣府边镇舆图。

    朱瞻均裹着张三丰特制的药布,面色苍白却目光如炬,正与铁面人沈墨言相对而坐。

    “齐仲明此人,我太了解了。”沈墨言摘下铁面具,露出一张疤痕交错的脸,声音低沉而沙哑,“当年他假传皇长孙命令从我手中骗走燧发枪图纸时,用的便是这般手段——先正面刺杀,若不成,便从侧翼煽动边镇动乱,以谋反之名置人于死地。”

    朱瞻均微微颔首,指尖在舆图上划过:“宣府总兵陈怀,原是东宫旧部,齐仲明当年在兵部任主事时曾提拔过他。此人贪财好利,但手上确实有几分本事,宣府边军三万精骑,若真被他煽动,确实是一步狠棋。”

    “主上打算如何应对?”沈墨言问道。

    “于谦已在西山采石场营地训练震虏营种子教官,三十七人已掌握后装线膛枪的全部战法。我打算将他调往宣府前线,名义上是协助边军操练新式火器,实则是提前布防,盯住陈怀的一举一动。”朱瞻均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纪纲昨夜送来的情报,齐仲明已派心腹携带三万两银票前往宣府,说是犒赏边军,实则为收买陈怀部下将领。”

    沈墨言接过密信扫了一眼,冷笑道:“齐仲明果然按捺不住了。他这一招,是要让陈怀在边关制造动乱,然后以此为借口弹劾主上‘督战不力’、‘致使边军哗变’,再勾结朝中东宫党羽,坐实主上谋反之名。”

    “所以,我们得在他动手之前,先把他手中的牌全部掀翻。”朱瞻均站起身,走到密室墙角的一口木箱前,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三十支崭新的后装线膛枪,“这些是工坊最新量产的神机新甲型,百步穿杨,威力远超旧式火器。于谦带走二十支,剩下的十支,我要你亲自改造,装上特制底火。”

    沈墨言眼睛一亮:“主上是要……”

    “齐仲明让陈怀煽动边军,无非是想要制造一场‘兵变’。那我们就给他一场‘兵变’——让震虏营假扮乱军,引陈怀上钩,然后再当众揭穿他的真面目。”朱瞻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届时,你当年冤案的真相,也该大白于天下了。”

    沈墨言沉默片刻,重重抱拳:“主上放心,沈某定不负所托!”

    .................

    三日后,宣府大营。

    于谦身着青衫,带着十名震虏营种子教官,押送二十支后装线膛枪抵达总兵府。

    宣府总兵陈怀亲自出迎,满脸堆笑,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于大人远道而来,末将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陈怀拱手行礼,目光却不断扫向那些被油布包裹的枪械,“这位是镇北王麾下的震虏营教头?”

    “正是。”于谦微微一笑,“王爷听闻宣府边军演练辛苦,特命在下送来新式火器二十支,供陈总兵试射观摩。若边军有意换装,王爷愿全力相助。”

    陈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掩饰下去:“王爷厚爱,末将感激不尽!只是……边军换装关系重大,还需报请兵部核准,末将不敢擅自做主。”

    “陈总兵谨慎,在下自然明白。”于谦语气淡然,“那便先试射几日,看看这新式火器的威力,再行定夺如何?”

    陈怀略一沉吟,点头应允:“也好。于大人远道而来,末将已备下薄酒,请!”

    酒宴之上,陈怀频频劝酒,言语间不断试探震虏营的火器配置和训练情况。

    于谦对答如流,滴水不漏,只在最后不经意间透露了一个消息——镇北王伤势未愈,已返回西山养伤,震虏营暂时由他全权统领。

    陈怀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举杯一饮而尽:“于大人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末将敬你一杯!”

    当夜,于谦宿于总兵府厢房。

    夜深人静之时,一只信鸽从总兵府后院的鸽舍飞出,消失在东北方向的夜空中。

    于谦站在窗前,目送那只信鸽远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果然如王爷所料,陈怀已经在向东宫通报消息了。”他低声对身旁的震虏营教头李铁柱说道,“传令下去,明日试射时,让兄弟们留一手,别暴露全部实力。”

    李铁柱抱拳:“属下明白!”

    ......................

    同一时刻,东宫密室之中,齐仲明正与皇长孙朱瞻基密谈。

    “殿下,陈怀已经传来消息,于谦已到宣府,带着二十支后装线膛枪。”齐仲明将密信呈上,“镇北王果然中计,将震虏营骨干尽数调往边关。”

    朱瞻基接过密信,扫了一眼,眉头微皱:“于谦此人颇有谋略,你确定他不会察觉我们的计划?”

    “殿下放心,臣已安排妥当。”齐仲明笑道,“陈怀麾下有三员副将,其中两人已被臣收买,到时候只需制造一场小小的‘哗变’,便能将谋反之名栽到朱瞻均头上。”

    “那两名副将可靠吗?”

    “绝对可靠。臣用的是当年对付沈墨言的手段——把他们贪墨军饷的把柄攥在手里,让他们不敢不从。”齐仲明说到“沈墨言”三字时,脸上闪过一丝阴狠,“沈墨言当年若不是心软,也不至于落到那步田地。”

    朱瞻基沉默片刻,突然问道:“齐先生,你说那个铁面人……有没有可能是沈墨言?”

    齐仲明一怔,随即摇头:“不可能。沈墨言当年被押送刑部途中遭遇山匪,尸骨无存,这是锦衣卫亲自确认过的。再说,就算他侥幸活下来,又如何能隐姓埋名这么多年,还在西山工坊替朱瞻均做事?”

    “但愿如此。”朱瞻基叹了口气,“这几日我总是心神不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殿下多虑了。”齐仲明躬身道,“臣已调遣东宫精锐,暗中埋伏在宣府通往京师的官道两侧,一旦于谦有所异动,便立即截杀,绝不给他任何回京报信的机会。”

    朱瞻基微微颔首:“那就有劳齐先生了。”

    ......................

    宣府大营的试射如期进行。

    校场上,二十支后装线膛枪一字排开,十名震虏营教头各持一支,动作娴熟地完成装弹、举枪、瞄准、击发。枪声震耳欲聋,百米外的靶标应声碎裂,引起阵阵惊呼。

    陈怀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射速也太快了!”

    “后装线膛枪装填只需三息,较之传统火铳快上数倍。”于谦在一旁解释道,“而且百步之内弹着点完全覆盖人形靶胸腹,二百步仍有杀伤力。若边军换装此器,鞑靼铁骑不足为惧。”

    陈怀连连称奇,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于大人,这枪……镇北王可愿转让?”

    “转让之事,需王爷亲自定夺。”于谦笑道,“不过王爷交代过,边军若有意换装,可先拨付三百支试用,待确认性能稳定后再行量产。”

    “那太好了!”陈怀大喜,“末将这便修书一封,向王爷致谢!”

    于谦点头,心中却冷笑不已。

    陈怀啊陈怀,你以为王爷是在向你示好,却不知这三百支枪,正是要引你入瓮的鱼饵。

    当晚,陈怀果然又放出信鸽,将试射情况详细报告东宫。信中除了盛赞新式火器的威力,还提到于谦已经对他放松警惕,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齐仲明收到密信后大喜,立即命人传令给陈怀手下的两名副将——张奎、王猛,让他们在五日后动手。

    计划很简单:趁于谦在营中巡视时,由张奎假扮乱军首领,煽动部分兵卒闹事,劫掠军械库,然后“嫁祸”给震虏营教头,声称是镇北王派来的人鼓动哗变。王猛则假装镇压“哗变”,趁机将于谦及震虏营教头全部拿下,押送京师。

    只要于谦等人被扣上“煽动兵变”的罪名,朱瞻均便有口难辩,朝中东宫党羽再一拥而上弹劾,即便朱棣有心回护,也只能暂时将朱瞻均下狱。届时,东宫便能名正言顺接管西山工坊和震虏营,将新式火器技术收入囊中。

    计划天衣无缝,齐仲明志得意满。

    ........................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发出命令的当晚,一只灰白色的信鸽从宣府大营飞出,径直飞向西山。

    于谦站在鸽笼前,目送信鸽消失在夜色中,转身对身旁的李铁柱说道:“传令下去,明日起,所有震虏营教头按照王爷的计划行动。张奎、王猛的一举一动,务必盯紧。”

    李铁柱低声问道:“大人,要不要先拿下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不急。”于谦摇头,“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只有把他们逼到绝境,才能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那……陈怀呢?他毕竟是宣府总兵,若真让他坐实了‘兵变’的罪名,王爷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于谦微微一笑:“放心,王爷早有安排。你以为,这些日子陈怀放出去的信鸽,都真的到了东宫吗?”

    李铁柱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西山工坊训练了一批专门的信隼,能拦截并替换信鸽传递的密信。”于谦淡淡道,“陈怀写给东宫的每一封信,都被我们的人调换过了。齐仲明收到的,全都是王爷想让东宫知道的情报。”

    李铁柱恍然大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从于谦抵达宣府的第一天起,这场局就已经开始了。陈怀以为自己在步步为营,实际上却一步步走进了王爷布下的陷阱。

    “那明日……属下该如何做?”李铁柱问道。

    “明日照常训练,该吃吃该睡睡,什么都不用管。”于谦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张奎、王猛按捺不住动手时,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

    五日后,宣府大营。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校场上便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于谦刚推开房门,便见李铁柱匆匆跑来:“大人,不好了!张奎带着三百兵卒占领了军械库,扬言要……要声讨镇北王!”

    “哦?”于谦挑了挑眉,“他声讨王爷什么?”

    “说是王爷……王爷私造火器、勾结鞑靼、意图谋反!”李铁柱满头大汗,“还说什么王爷将震虏营调往宣府,就是为了与鞑靼里应外合,夺取边关!”

    于谦闻言,不怒反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走,去看看。”

    他带着李铁柱刚走到校场中央,便见张奎率一群全副武装的兵卒涌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于谦!你身为镇北王麾下幕僚,却怂恿王爷私造火器、勾结外敌,今日张某便要替朝廷清除奸佞!”张奎拔刀在手,声若洪钟。

    于谦面不改色:“张将军此言差矣。镇北王一心为国,研发新式火器也是为了增强边军战力,何来谋反之说?”

    “哼!你休要狡辩!”张奎冷笑道,“王爷让你率震虏营来宣府,名为协助操练,实为刺探军情!你当本将军是傻子吗?”

    说着,他挥刀指向不远处的一排营帐:“那些震虏营教头,全都被本将军拿下了!你们若想活命,就老实交代,王爷究竟有何图谋!”

    于谦顺着他的刀锋看去,只见震虏营教头住的那排营帐外,果然站满了持刀持枪的兵卒,气氛一触即发。

    “张将军,你这样做,难道不怕总兵大人责罚吗?”于谦沉声道。

    张奎哈哈大笑:“总兵大人?你难道不知,陈总兵昨夜已被王猛将军‘请’去喝茶了?今日宣府大营,由本将军说了算!”

    话音刚落,便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猛策马而来,身后跟着百余名全身甲胄的亲兵。

    “于谦,你煽动兵卒哗变、私窃军械库,罪不可赦!”王猛翻身下马,手中捧着一份文书,“本将军已经写好奏章,这就将你押送京师,交由刑部论罪!”

    于谦看着他手中的文书,嘴角微微上扬:“王将军的奏章,恐怕送不到京师了。”

    “什么意思?”王猛一愣。

    “因为……”于谦缓缓抬起手,朝身后打了个手势,“本官早已提前安排了人手,将宣府通往京师的所有官道都封锁了。你的奏章,连同鸽笼里的信鸽,一只都飞不出去。”

    王猛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于谦淡淡道,“而且,我还知道,你与张奎收受东宫贿赂,受齐仲明指使,要制造一场‘兵变’栽赃给镇北王。”

    此言一出,在场的兵卒顿时哗然。

    张奎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你胡说八道!本将军是宣府副将,岂会做此等龌龊之事!”

    “是与不是,待本官拿出证据,便知分晓。”于谦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叠信纸,“这些是你们与东宫齐仲明往来的密信,其中详细记录了你们商议‘兵变’的每一步计划。要不要本官当众念一念?”

    张奎、王猛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哪里来的这些信?”张奎色厉内荏地喝道,“一定是你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让陈总兵来辨一辨便知。”于谦说着,朝身后喊道,“陈总兵,请出来吧!”

    校场后方的一顶营帐帘子掀开,宣府总兵陈怀缓缓走了出来。

    他脸色阴沉,目光冰冷地扫了张奎和王猛一眼,缓缓开口:“张奎、王猛,你们知罪吗?”

    张奎、王猛彻底傻眼了。

    “总兵大人……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在这里?”陈怀冷哼一声,“本将军早知你们心怀鬼胎,昨夜便与于大人商量好了,假装被你们软禁,实际上就是在等你们自己暴露狐狸尾巴!”

    张奎、王猛脸色惨白,瘫软在地。

    陈怀转向于谦,抱拳道:“于大人,末将治军不严,险些酿成大祸,多谢大人及时出手,挽救了宣府三军!”

    于谦还礼:“总兵大人客气了。此事虽是张奎、王猛二人所为,但背后主谋,却是东宫幕僚齐仲明。还请总兵大人将二人押送京师,交由刑部审讯,让他们如实交代齐仲明的阴谋!”

    “末将遵命!”陈怀大声应道。

    .......................

    就在宣府兵变被轻松化解的同时,京师朝堂之上,另一场较量正在上演。

    齐仲明按照原定计划,在文华殿联合东宫党羽弹劾朱瞻均,声称镇北王私造火器、勾结鞑靼、意图谋反,证据则是“于谦在宣府煽动兵变”的“密报”。

    朱棣端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群臣的弹劾。当齐仲明念完奏章后,他缓缓开口:“齐卿,你说镇北王谋反,可有真凭实据?”

    “臣有!”齐仲明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宣府传来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于谦在宣府煽动兵卒哗变、私窃军械库的经过。还请陛下明察!”

    “呈上来。”

    太监接过文书,送到朱棣面前。朱棣扫了一眼,突然笑了:“齐卿,这封密报,你是从何处得到的?”

    齐仲明一愣:“是……是宣府总兵陈怀派人送来的。”

    “哦?”朱棣挑了挑眉,“可朕怎么听说,陈怀今日一早也送来了一封奏章,说宣府一切安好,根本没有什么兵变?”

    齐仲明脸色微变:“陛下明鉴!那一定是陈怀被朱瞻均收买了,才故意隐瞒真相!”

    “是吗?”朱棣放下文书,目光转向殿外,“既然如此,那就让陈怀亲自来与齐卿对质吧。”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太监的高声通报:“宣府总兵陈怀,求见陛下!”

    齐仲明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陈怀……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京师?

    他不是应该在宣府大营软禁吗?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陈怀大步走进殿来,跪倒在地:“臣宣府总兵陈怀,叩见陛下!”

    朱棣抬手:“平身。陈卿,你来得正好。齐卿说你在宣府发生了兵变,可有此事?”

    陈怀站起身,冷冷瞥了齐仲明一眼:“回禀陛下,宣府一切安好,根本没有什么兵变。那封密报,乃是东宫幕僚齐仲明伪造的,意在栽赃陷害镇北王!”

    “胡说!”齐仲明厉声喝道,“陈怀,你休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陈怀冷笑,“齐仲明,你以为你收买张奎、王猛的事,本将军不知道吗?你以为你贿赂本将军三万两银子,本将军就会替你掩盖真相吗?”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叠信纸:“陛下,这是齐仲明与张奎、王猛往来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了他们商议的每一步计划!还有那三万两银票的存根,齐仲明的心腹是如何送到末将府上的,末将都一一记录在案!”

    朱棣接过信纸,越看脸色越阴沉。他猛地将信纸摔在案上:“齐仲明,你还有什么话说?”

    齐仲明面如死灰,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陛下,臣……臣冤枉!”

    “冤枉?”朱棣冷哼一声,“朕看你是死不悔改!来人,将齐仲明拿下,打入天牢,三司会审!如有同党,一律严惩不贷!”

    “遵旨!”殿外侍卫应声而入,将齐仲明拖了下去。

    朱瞻基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

    他知道,齐仲明这一败,东宫在火器事务上的布局,已经彻底崩盘了。

    朱棣目光转向朱瞻基,语气冰冷:“皇长孙,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与慌乱,躬身道:“孙儿……无话可说。”

    “那就好。”朱棣站起身来,“退朝!”

    ..........................

    当天夜里,西山工坊的密室内,朱瞻均与于谦相对而坐。

    于谦将宣府之行的经过详细禀报后,笑道:“王爷,这一局,东宫输得彻底。齐仲明被抓,张奎、王猛被押送京师,陈怀也彻底倒向了我们。经此一役,东宫在火器事务上,再无翻盘之力。”

    朱瞻均却摇了摇头:“别高兴得太早。东宫虽然败了一阵,但朱瞻基还在,他背后的东宫党羽还在。只要朱瞻基不死心,这场博弈就不会结束。”

    “那……下一步该如何?”

    “下一步,我们要加快震虏营的扩编和新式火器量产。”朱瞻均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木箱前,“三年之期已过一月,我们必须在约定时间内完成五万新军的换装计划,这样才能彻底稳固胜局。”

    于谦点头:“属下明白。不过……黄铜供应链的事,王爷可有对策?”

    “此事交给沈墨言处理。”朱瞻均道,“他已经找到了沿海私铜贩子的渠道,只要银子到位,黄铜要多少有多少。”

    “那就好。”于谦松了口气,“对了,王爷,您身上的伤……”

    “无妨。”朱瞻均摆了摆手,“张天师的药浴确实管用,再调养一个月,应该就能痊愈了。”

    于谦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一抱拳:“王爷保重!”

    朱瞻均微微一哂,转身望向墙上的舆图,目光深邃。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密室里轻轻回荡。

    等待震虏营成型,等待新式火器量产完成,等待六月的出关之战,也等待——东宫下一步的出招。

    这场博弈,还远未到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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