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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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亲王府中，老者刚替萧云昭诊完最后一次脉。
“子蛊虽死，余毒却不可能一夜散尽。至少一个月内不许动武，更不许再拿自己的命去赌。若再有一次，便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萧云昭坐在床边，脸色依旧苍白，膝盖上的伤已经渗透了重新包扎的纱布。
沈囡囡正在替他包扎掌心的伤口，闻言立刻抬头，连手上的力道都不自觉重了些，
“您放心，我会亲自看着他。他若再敢背着我拿命设局，我便先把他的剑全部没收，再让莫白与阿蛮轮流守门。”
萧云昭垂眸看她，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上，“你方才还答应我，不再拿自己与孩子做饵。若不是暗号及时传出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我只是在产房里坐了一会儿，喊了几声，又没有真的做什么。外面的血、哭声与水盆，全都是稳婆安排的，我最多算配合。”
“地上的血都快流到我脚下了。你还在门后喊疼，叫我怎么分得清真假？”
“那是猪血。”
沈囡囡将纱布在他掌心系紧，语气十分坦然，仿佛今夜冒险将玉妃引进王府的人不是自己，
“兄长亲自让人从厨房端来的，半点都没有浪费。剩下那些，明日还能做血豆腐。你若觉得可惜，明日让厨房给你多盛一碗。”
坐在旁边重新处理肋伤的沈润抬起头，表情顿时有些复杂，
“这件事便不必提我了。而且明日谁敢把那盆血端到饭桌上，我便亲手把人和碗一起扔出去。”
邱瞳正在替他剪开被血黏住的衣料，闻言手上微微用力，剪刀险些擦过他真正裂开的伤口。
沈润疼得吸了一口凉气，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也白了一瞬，
“你手上稍微轻一些。我虽没有被萧云昭一剑劈死，也经不起你再补上一刀。”
“方才冲出去挡门的时候，不是还觉得自己命硬得很吗？”
“护心甲是你亲手替我穿的。我知道那一剑伤不到心口，才敢站在那里。”
“所以我让你倒下以后不许再动。你却自己站起来与萧云昭打了半天，肋下的伤重新裂了。若那块护心甲再偏半寸，我现在便不是替你缠绷带，而是替你收尸。”
邱瞳越说眼睛越红，手上动作却慢慢放轻了，落下的眼泪砸在沈润染血的手背上，
“沈润，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若还敢仗着自己命硬便胡来，我真的不会管你了。”
沈润看了她一会儿，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
“没有下次了。玉妃死了，蛊也解了。以后我们只过自己的日子。”
邱瞳没有回答，只低头替他重新缠好绷带。
另一边，阿蛮正对着铜镜看脸上的伤，左照右照，恨不得将那道不过寸长的口子看出一个洞来。
“你替我看看，这道伤是不是很深？等结痂以后，会不会从眼角一直留到下巴？”
莫白坐在他身后处理肩膀重新裂开的伤口，
“这点伤死不了，过几日便能结痂，你不必对着镜子哭丧。”
“我问的是会不会留疤，又没问会不会死。你能不能听清楚以后再回答？”
“会。而且以你的体质，大概会留得很明显。”
阿蛮脸色一变，立刻放下镜子回头看他，
“那怎么办？以后小主子看见我，被我吓哭了怎么办？她若从此不肯让我抱，我这一刀岂不是挨得太亏？”
莫白抬眼，从镜子里看着他那张满是担忧的脸，沉默片刻才开口，
“她若真被你吓哭，多半不是因为疤。毕竟王府里比你凶的人多得是。”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我对孩子又不会凶。”
“因为你话多。孩子刚睡着便会被你吵醒，不哭才怪。”
阿蛮转过身便想与他理论。
莫白肩上的绷带刚拆了一半，被他带得险些摔下椅子。
阿蛮立刻闭上嘴，扶着他重新坐稳。
院中紧绷了一整夜的气氛，总算因为这几句话松了些。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快步走进来。
“主子，城西那座废弃别苑起火了。”
房中渐渐安静下来，方才短暂的笑意也随之褪去。
萧云昭抬起头，神情看不出意外，手指却缓缓收紧，“火势如何？有没有殃及附近百姓？”
“整座主殿已经烧起来了。附近没有百姓，院中原本伺候的人也提前被遣散。京兆府的人正在外面控火，却进不了正殿。”
暗卫顿了顿，目光在萧云昭与沈囡囡之间停留片刻，
“有人看见，瑞王爷抱着玉妃进去了。两人进去以后，大门便从里面关上，再没有打开。”
萧云昭久久没有说话，眼底倒映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浓的火光。
沈囡囡轻轻握住他的手，拇指缓慢摩挲过他掌心刚包扎好的纱布。
他与萧云霆之间没有多少情分，甚至曾经数次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更多时候，他们站在彼此对面，各自守着自己想保护的人，谁也没有真正试着理解过谁。
可到了最后，萧云霆仍旧没有放下玉妃，也没有再帮她逃离应得的结局。
也没有让她再次逃出去伤人，而是用自己最后的一条命，为这场延续了二十多年的疯狂画下终点。
“让京兆府守住四周，不许火势蔓延。”
萧云昭声音很低，每一个字却都清晰而冷静。
“附近若有民宅，立刻将人疏散。”
暗卫抬头，迟疑着没有立刻离开，
“那正殿里的人……”
萧云昭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沉静，
“不必了。”
“等火灭以后，将他们的尸骨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葬在一起。”
暗卫领命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窗外的天际被远处的火光映出一片暗红，像黎明到来以前，一场迟迟不肯落下的血色残阳。
那片红光落在沈囡囡隆起的腹部，也落在萧云昭与她交握的手上，一边是即将熄灭的旧火，一边是仍在血肉里跳动的新生。
沈囡囡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结束了。”
萧云昭没有去看那场火，只低头确认她的掌心仍旧温热。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手背上，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允许自己松一口气，
“嗯。”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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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昭坐在床边，脸色依旧苍白，膝盖上的伤已经渗透了重新包扎的纱布。
沈囡囡正在替他包扎掌心的伤口，闻言立刻抬头，连手上的力道都不自觉重了些，
“您放心，我会亲自看着他。他若再敢背着我拿命设局，我便先把他的剑全部没收，再让莫白与阿蛮轮流守门。”
萧云昭垂眸看她，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上，“你方才还答应我，不再拿自己与孩子做饵。若不是暗号及时传出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我只是在产房里坐了一会儿，喊了几声，又没有真的做什么。外面的血、哭声与水盆，全都是稳婆安排的，我最多算配合。”
“地上的血都快流到我脚下了。你还在门后喊疼，叫我怎么分得清真假？”
“那是猪血。”
沈囡囡将纱布在他掌心系紧，语气十分坦然，仿佛今夜冒险将玉妃引进王府的人不是自己，
“兄长亲自让人从厨房端来的，半点都没有浪费。剩下那些，明日还能做血豆腐。你若觉得可惜，明日让厨房给你多盛一碗。”
坐在旁边重新处理肋伤的沈润抬起头，表情顿时有些复杂，
“这件事便不必提我了。而且明日谁敢把那盆血端到饭桌上，我便亲手把人和碗一起扔出去。”
邱瞳正在替他剪开被血黏住的衣料，闻言手上微微用力，剪刀险些擦过他真正裂开的伤口。
沈润疼得吸了一口凉气，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也白了一瞬，
“你手上稍微轻一些。我虽没有被萧云昭一剑劈死，也经不起你再补上一刀。”
“方才冲出去挡门的时候，不是还觉得自己命硬得很吗？”
“护心甲是你亲手替我穿的。我知道那一剑伤不到心口，才敢站在那里。”
“所以我让你倒下以后不许再动。你却自己站起来与萧云昭打了半天，肋下的伤重新裂了。若那块护心甲再偏半寸，我现在便不是替你缠绷带，而是替你收尸。”
邱瞳越说眼睛越红，手上动作却慢慢放轻了，落下的眼泪砸在沈润染血的手背上，
“沈润，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若还敢仗着自己命硬便胡来，我真的不会管你了。”
沈润看了她一会儿，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
“没有下次了。玉妃死了，蛊也解了。以后我们只过自己的日子。”
邱瞳没有回答，只低头替他重新缠好绷带。
另一边，阿蛮正对着铜镜看脸上的伤，左照右照，恨不得将那道不过寸长的口子看出一个洞来。
“你替我看看，这道伤是不是很深？等结痂以后，会不会从眼角一直留到下巴？”
莫白坐在他身后处理肩膀重新裂开的伤口，
“这点伤死不了，过几日便能结痂，你不必对着镜子哭丧。”
“我问的是会不会留疤，又没问会不会死。你能不能听清楚以后再回答？”
“会。而且以你的体质，大概会留得很明显。”
阿蛮脸色一变，立刻放下镜子回头看他，
“那怎么办？以后小主子看见我，被我吓哭了怎么办？她若从此不肯让我抱，我这一刀岂不是挨得太亏？”
莫白抬眼，从镜子里看着他那张满是担忧的脸，沉默片刻才开口，
“她若真被你吓哭，多半不是因为疤。毕竟王府里比你凶的人多得是。”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我对孩子又不会凶。”
“因为你话多。孩子刚睡着便会被你吵醒，不哭才怪。”
阿蛮转过身便想与他理论。
莫白肩上的绷带刚拆了一半，被他带得险些摔下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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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囡囡轻轻握住他的手，拇指缓慢摩挲过他掌心刚包扎好的纱布。
他与萧云霆之间没有多少情分，甚至曾经数次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更多时候，他们站在彼此对面，各自守着自己想保护的人，谁也没有真正试着理解过谁。
可到了最后，萧云霆仍旧没有放下玉妃，也没有再帮她逃离应得的结局。
也没有让她再次逃出去伤人，而是用自己最后的一条命，为这场延续了二十多年的疯狂画下终点。
“让京兆府守住四周，不许火势蔓延。”
萧云昭声音很低，每一个字却都清晰而冷静。
“附近若有民宅，立刻将人疏散。”
暗卫抬头，迟疑着没有立刻离开，
“那正殿里的人……”
萧云昭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沉静，
“不必了。”
“等火灭以后，将他们的尸骨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葬在一起。”
暗卫领命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窗外的天际被远处的火光映出一片暗红，像黎明到来以前，一场迟迟不肯落下的血色残阳。
那片红光落在沈囡囡隆起的腹部，也落在萧云昭与她交握的手上，一边是即将熄灭的旧火，一边是仍在血肉里跳动的新生。
沈囡囡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结束了。”
萧云昭没有去看那场火，只低头确认她的掌心仍旧温热。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手背上，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允许自己松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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