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法人印
道诡异仙小说推荐阅读：Apop之我在首尔当外教、赘婿出山、泥泞、股神传奇、乡村中医李茂阳、开局账号被盗，反手充值一百万、极品全能学生、推拿、最强狂兵、带着超市重返年代、都市：我的器官能自己强化、不装了，我有五个天仙姐姐！、国宝神鉴
周恒跪在满地消防水里，脖子上的勒痕已经紫得发黑。
陈不凡走到他面前。
“印为什么在你身上？”
周恒低头。
那枚被黑布包着的旧印，还死死攥在掌心。
“白先生让我带着。”
楚知行抬眼。
“白先生是谁？”
林晚晴也走了过来，执法记录仪亮起红点。
“姓名。”
周恒沉默了一会儿。
摇头。
“不知道......”
林晚晴皱眉。
“合作二十多年。”
“你不知道他叫什么？”
周恒苦笑。
“没人知道。”
“从恒泰刚起家的时候，所有人就叫他白先生。”
“选址，风水，特殊工程，还有一些不能摆到台面上的事。”
“很多都是他处理。”
“他手里还有恒泰百分之二十二点五股份。”
王天豪脸色一下变了。
“多少？”
“二十二点五。”
“这么大的股东。”
“查不到名字？”
“代持。”
周恒摇头。
“换过不止一个代持人，他从来不用自己身份签东西，房子不是他的名字，车不是，连手机号也不是。”
“连每次见面地点都是临时通知。”
林晚晴盯着他。
“长什么样？”
周恒沉默了一会儿。
神色慢慢变得古怪。
“这也是我这些年……”
“最不敢细想的一件事。”
“他就......没老过。”
周恒抬起头。
“我第一次见他是二十多年前。”
周恒咽了口唾沫。
“他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清瘦，脸很干净，有点阴柔。”
“看起来不像做生意的。”
“倒像那种常年住在山里、不怎么见人的玄门先生。”
“二十多年过去......还是那张脸。”
罗天成眯起眼。
“头发呢？”
“没白。”
“皱纹？”
“我看不出来。”
“声音？”
“也没变。”
四周安静了一瞬。
罗天成猛地想起来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他用手捋了一下头上那几缕黑发之中的白发
王天豪忍不住道：
“真隐世高人？”
周恒扯了下嘴角。
“隐不隐世不知道。”
“迈巴赫他坐。”
“山顶别墅他住。”
“游艇，美女也不推脱。”
“钱更是一分没少拿。”
“恒泰这些年几个大项目。”
“开工前都得他先看。”
他说到这里，看向满地碎裂的镜片。
“神代绫子。”
“也是他找来的。”
“他说八重影众能救恒泰。”
林晚晴继续问：
“刘建国，史志远他们身上的索命线呢？”
周恒沉默几秒。
点头。
“也是他。”
“他说旧账不能翻，那两个人知道太多......只要他们闭嘴，恒泰就还有救。”
说完这句话。
周恒自己都笑了。
他低下头，盯着掌心那枚旧印。
“我真蠢，我一直觉得。”
“只要恒泰还能活，白先生就会保我。”
“我是法人，我手上有股份......”
“我替他守了这么多年，怎么也算自己人吧。”
周恒摸了一下脖子，指尖碰到紫黑勒痕，疼得轻轻抽了一口气。
“结果呢？”
“都跑了......”
“就剩我和这块印。”
周恒忽然抬头，看向林晚晴。
“林警官。”
“我自首！”
林晚晴目光没有变化。
“说清楚。”
“旧账，特殊工程，白先生，神代绫子，代持账户，联系人，电脑，合同，服务器，我知道多少说多少！”
他喘了口气。
“能交的，我全交。”
“要求？”
林晚晴问。
周恒没有装。
“活着。”
“我只想活着。”
陈不凡看了一眼周恒。
“现在知道怕了？”
周恒扯着嗓子笑了一声。
“怕，当然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慢慢抬起双手，把法人印递到陈不凡面前。
“陈大师，这个也给你。”
“白先生说过，只要我还是恒泰法人，这枚印就绝不能离身。”
“尤其阳眼开启以后。”
“人在，印在，人死……”
周恒停了一下，脸色更白。
“印也得留在下面。”
陈不凡低头，看向那枚旧印。
“你确定？”
周恒死死咬牙。
把印又往前送了一寸。
“恒泰不要了。”
“股份不要了。”
“白先生我也不替他守了。”
“谁爱要谁要。”
“我只想活。”
陈不凡伸手，握住那枚印。
下一秒，寒意顺着掌心直透骨头。
像一只死人手在黑布下面反过来握住了他。
陈不凡没有松，两指扯开黑布，旧印彻底露出。
陈不凡眸光微沉盯着它看了几秒。
“二十一年。”
周恒一怔。
“什么？”
“恒泰从第一笔命债到今天。”
“二十一年。”
陈不凡抬起印。
“那就看看。”
“二十一年到底记了多少账。”
《天命录》悬在半空。
无风自翻。
哗啦啦——！
“第一境。”
陈不凡两指按在印面。
“照。”
嗡——！！！
白光落下。
法人印猛地一震。
印底渗出一根黑线。
很细像头发。
随后。
第二根。
第三根。
十根。
百根。
轰！
数不清的黑色命线。
从一枚巴掌大的旧印下面疯狂涌出！
刘建国。史志远。旧街五口。历年工程事故。失踪工人。封口的人。被埋进地下的尸骨。从死者身上取走的骨。
灰。魂。
还有那些早已经从现实系统里删除的合同编号、付款批次、工程代码。
一条。
一条。
全部穿在黑线上。
像一本用了二十一年的账簿。
突然被人从碎纸机里。
完整拽了出来！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最后。
整个中庭上方。
像罩了一张黑色蛛网。
所有线最终都汇向陈不凡掌中的印。
咚！
法人印猛地跳了一下。
一道人影从黑线中被硬生生拽出。
周恒，跪着，低头。
胸口挂着【法定代表人】
周恒脸一下白了。
“我？”
紧接着。
更多东西出现。
合同。账户。公章。楼宇。工程项目。营业执照。付款单。股权。员工名册。
几十座恒泰楼盘的虚影。
一层层一块块，拼接在周恒背后。
最后。
组成一个足有十几米高的巨大人形。
胸口两个暗红大字。
【恒泰】
身体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人。
断手的。缺骨的。烧焦的。被混凝土埋住的。吊在钢筋上的。还有一个很小的孩子蜷缩在它胸腔最深处。
王天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
“公司？”
陈不凡盯着那道人形。
“法人命。”
林晚晴抬头。
“这些死者为什么全在里面？”
陈不凡没回答。
他抬起旧印。
第一境白光再压一寸。
嗡——！
巨大“恒泰”体内。
一张人脸突然亮起。
下一秒。
那张脸旁边。
浮出一行字。
【工程损耗】
第二张。
【意外伤亡】
第三张。
【历史遗留】
第四张。
【补偿结清】
第五张。
【责任人离职】
第六张。
【资料灭失】
一张。
一行。
越来越多。
死者的姓名。
一个接一个消失。
取而代之的。
全部是企业系统里冷冰冰的词。
陈不凡伸出手，拇指缓缓擦过印底。
暗红色印泥在第一境里变形。
根本不是印泥。
是一张又一张被硬挤在一起的人脸。
有人哭，有人张着嘴，有人只剩半张。
最下面一个小女孩，胸口没有名字。
只有四个字。
【五号损耗】
那正是旧账上的：
【五号幼骨取三两】
陈不凡看着林晚晴。
“明白了？”
林晚晴没有出声。
陈不凡抬起法人印。
“杀人，取骨，抽魂，入印。”
“最后再盖个章。”
“人没了，剩下的叫损耗。”
下一秒。
啪！
大厅三块残破商业屏同时亮起。
明明后台早已经被断，屏幕却自行跳字。
【企业历史行为】
【相关责任已处理】
【赔偿义务已完成】
【责任主体已变更】
【原管理人员已离职】
【历史档案无法追溯】
一行接一行。
快得几乎看不清。
王天豪抬头。
“它在干什么？”
林晚晴只看了几秒。
“切责任。”
话音刚落。
屏幕猛地一闪。
所有文字清空。
新的名字出现。
【现任法定代表人：周恒】
紧接着。
【责任承受主体：周恒】
周恒眼睛瞬间瞪大。
“放屁！”
脚下黑线猛地暴起！
唰！
几十根线同时缠向他的脖子、手腕、胸口！
“又来？！”
周恒整个人向后一栽。
可陈不凡更快。
两指并起。
啪！
直接压住法人印。
黑线骤停。
周恒喘着粗气，脸色如同红绿灯一般一会红一会白。
“总想让我背锅！”
屏幕再闪。
【责任主体不稳定】
【重新匹配】
周恒名字被划掉。
换成：
【青州恒泰地产有限公司】
三秒再次划掉。
【历史决策委员会】
划掉。
【施工单位】
划掉。
【个人违法行为】
划掉。
最后。
屏幕突然停住。
八个字。
慢慢浮现。
【术法责任人：白先生】
罗天成眉毛一挑。
“哟。”
“临死还知道咬主人？”
“不。”
陈不凡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陈不凡没有看屏幕。
只盯着手里不断发颤的法人印。
“它没咬人。”
“它在试。”
王天豪皱眉。
“试什么？”
“谁背得动。”
只要有一个身份能在现实和命数上成立。
它就把二十一年的账全部挂过去。
罗天成反应过来。
“所以它根本不在乎谁是凶手？”
“对。”
陈不凡抬眼。
“它只要一个能签字的人。”
这句话落下，法人印猛地一震！
咚——！！！
三块屏幕一起熄灭。
下一秒。
密密麻麻的死人脸。
在黑暗中同时睁眼！
“公司行为——”
声音响起。
紧跟着。
数百道声音。
从四面八方同时灌下来。
“法人签字——”
“股东授权——”
“白先生授意——”
“工程外包——”
“个人行为——”
“历史遗留——”
“资料灭失——”
“无法追责——”
最后。
所有声音。
汇成同一句。
“无人负责。”
“无人负责——！”
轰！
玻璃齐齐震响。
消防水面泛起密密麻麻的波纹。
谁活。
谁死。
谁是主人。
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账不能落在它自己身上。
陈不凡低头。
忽然笑了一声。
“二十一年。”
“就学会甩锅？”
嘈杂声猛地一顿。
抬手。
压住《天命录》。
下一秒。
黄皮旧册。
再次展开。
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命气从书页边缘缓缓铺开。
空气里那些疯狂晃动的黑线齐齐绷紧。
陈不凡抬眼。
“第二境。”
最后一个字。
落下。
“审。”
轰——！！！
一页灰白书影骤然扩大！
像一张从中庭上空直接铺下来的巨大案卷！
下一刻。
一个巨大的古字。
从书页最上方。
缓缓落下。
【审】
砰——！！！
法人印狠狠砸进消防水里！
水花炸开数米！
大厅里顿时安静
陈不凡没有看法人印。
而是侧头。
“林晚晴。”
只三个字，林晚晴已经明白。
“证据在。”
抬手。
身后警员立刻接入固定证据。
执法记录仪。
警务终端。
服务器镜像。
原始封存材料。
一份份现实证据。
同时亮起。
陈不凡没有让《天命录》替警方做判断。
林晚晴也没有让警方去解释玄学。
一个审命。
一个审案。
两条线压到同一个东西身上。
林晚晴开口。
“旧街五口身份确认。”
唰！
五道死者命线亮起。
“尸检记录固定。”
胸骨。
掌骨。
焚灰痕迹。
同时出现。
“刘建国证言。”
一根命线。
“史志远账本。”
第二根。
“封口款资金记录。”
第三根！
“旧工程资料。”
第四根！
“尸骨埋藏位置。”
第五根！
“证人遇袭记录。”
第六根！
“恒泰试营业决策。”
第七根！
“负责人签字。”
第八根！
一句。
一证。
一根黑线。
原本乱成蛛网的二十一年命债。
竟开始被一根一根重新分开！
法人印突然剧烈震动。
屏幕重新亮起！
【公司行为！】
陈不凡抬笔。
只写一句。
【公司不能杀人。】
砰！！！
第一层印壳。
当场炸裂！
碎片飞出。
里面是一层已经发黑的人皮一样的东西。
法人印急促震响。
【法定代表人签字！】
陈不凡看都没看他。
第二笔落下。
【各背各账。】
他笔锋一停。
【债归其主。】
轰！
缠在周恒身上的黑线。
骤然炸开！
一大半直接脱落。
周恒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
剩下的命线突然反向收紧！
噗！
每根线上都亮起一个东西。
【试营业批准】
【风险隐瞒】
【证人压制】
【已知尸骨仍推动营业】
【法人签字】
周恒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声音沙哑。
“这些......我认。”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记录仪仍在亮。
法人印再次震动比刚才更疯！
【白先生授意！】
【白先生布阵！】
【白先生持股！】
【白先生主导！】
一行行文字。
几乎塞满所有屏幕。
“他有他的账。”
【白先生】
三个字。
在《天命录》边缘一闪而过。
却没有落进法人印。
“你跑不了。”
陈不凡抬眼。
“他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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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不凡走到他面前。
“印为什么在你身上？”
周恒低头。
那枚被黑布包着的旧印，还死死攥在掌心。
“白先生让我带着。”
楚知行抬眼。
“白先生是谁？”
林晚晴也走了过来，执法记录仪亮起红点。
“姓名。”
周恒沉默了一会儿。
摇头。
“不知道......”
林晚晴皱眉。
“合作二十多年。”
“你不知道他叫什么？”
周恒苦笑。
“没人知道。”
“从恒泰刚起家的时候，所有人就叫他白先生。”
“选址，风水，特殊工程，还有一些不能摆到台面上的事。”
“很多都是他处理。”
“他手里还有恒泰百分之二十二点五股份。”
王天豪脸色一下变了。
“多少？”
“二十二点五。”
“这么大的股东。”
“查不到名字？”
“代持。”
周恒摇头。
“换过不止一个代持人，他从来不用自己身份签东西，房子不是他的名字，车不是，连手机号也不是。”
“连每次见面地点都是临时通知。”
林晚晴盯着他。
“长什么样？”
周恒沉默了一会儿。
神色慢慢变得古怪。
“这也是我这些年……”
“最不敢细想的一件事。”
“他就......没老过。”
周恒抬起头。
“我第一次见他是二十多年前。”
周恒咽了口唾沫。
“他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清瘦，脸很干净，有点阴柔。”
“看起来不像做生意的。”
“倒像那种常年住在山里、不怎么见人的玄门先生。”
“二十多年过去......还是那张脸。”
罗天成眯起眼。
“头发呢？”
“没白。”
“皱纹？”
“我看不出来。”
“声音？”
“也没变。”
四周安静了一瞬。
罗天成猛地想起来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他用手捋了一下头上那几缕黑发之中的白发
王天豪忍不住道：
“真隐世高人？”
周恒扯了下嘴角。
“隐不隐世不知道。”
“迈巴赫他坐。”
“山顶别墅他住。”
“游艇，美女也不推脱。”
“钱更是一分没少拿。”
“恒泰这些年几个大项目。”
“开工前都得他先看。”
他说到这里，看向满地碎裂的镜片。
“神代绫子。”
“也是他找来的。”
“他说八重影众能救恒泰。”
林晚晴继续问：
“刘建国，史志远他们身上的索命线呢？”
周恒沉默几秒。
点头。
“也是他。”
“他说旧账不能翻，那两个人知道太多......只要他们闭嘴，恒泰就还有救。”
说完这句话。
周恒自己都笑了。
他低下头，盯着掌心那枚旧印。
“我真蠢，我一直觉得。”
“只要恒泰还能活，白先生就会保我。”
“我是法人，我手上有股份......”
“我替他守了这么多年，怎么也算自己人吧。”
周恒摸了一下脖子，指尖碰到紫黑勒痕，疼得轻轻抽了一口气。
“结果呢？”
“都跑了......”
“就剩我和这块印。”
周恒忽然抬头，看向林晚晴。
“林警官。”
“我自首！”
林晚晴目光没有变化。
“说清楚。”
“旧账，特殊工程，白先生，神代绫子，代持账户，联系人，电脑，合同，服务器，我知道多少说多少！”
他喘了口气。
“能交的，我全交。”
“要求？”
林晚晴问。
周恒没有装。
“活着。”
“我只想活着。”
陈不凡看了一眼周恒。
“现在知道怕了？”
周恒扯着嗓子笑了一声。
“怕，当然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慢慢抬起双手，把法人印递到陈不凡面前。
“陈大师，这个也给你。”
“白先生说过，只要我还是恒泰法人，这枚印就绝不能离身。”
“尤其阳眼开启以后。”
“人在，印在，人死……”
周恒停了一下，脸色更白。
“印也得留在下面。”
陈不凡低头，看向那枚旧印。
“你确定？”
周恒死死咬牙。
把印又往前送了一寸。
“恒泰不要了。”
“股份不要了。”
“白先生我也不替他守了。”
“谁爱要谁要。”
“我只想活。”
陈不凡伸手，握住那枚印。
下一秒，寒意顺着掌心直透骨头。
像一只死人手在黑布下面反过来握住了他。
陈不凡没有松，两指扯开黑布，旧印彻底露出。
陈不凡眸光微沉盯着它看了几秒。
“二十一年。”
周恒一怔。
“什么？”
“恒泰从第一笔命债到今天。”
“二十一年。”
陈不凡抬起印。
“那就看看。”
“二十一年到底记了多少账。”
《天命录》悬在半空。
无风自翻。
哗啦啦——！
“第一境。”
陈不凡两指按在印面。
“照。”
嗡——！！！
白光落下。
法人印猛地一震。
印底渗出一根黑线。
很细像头发。
随后。
第二根。
第三根。
十根。
百根。
轰！
数不清的黑色命线。
从一枚巴掌大的旧印下面疯狂涌出！
刘建国。史志远。旧街五口。历年工程事故。失踪工人。封口的人。被埋进地下的尸骨。从死者身上取走的骨。
灰。魂。
还有那些早已经从现实系统里删除的合同编号、付款批次、工程代码。
一条。
一条。
全部穿在黑线上。
像一本用了二十一年的账簿。
突然被人从碎纸机里。
完整拽了出来！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最后。
整个中庭上方。
像罩了一张黑色蛛网。
所有线最终都汇向陈不凡掌中的印。
咚！
法人印猛地跳了一下。
一道人影从黑线中被硬生生拽出。
周恒，跪着，低头。
胸口挂着【法定代表人】
周恒脸一下白了。
“我？”
紧接着。
更多东西出现。
合同。账户。公章。楼宇。工程项目。营业执照。付款单。股权。员工名册。
几十座恒泰楼盘的虚影。
一层层一块块，拼接在周恒背后。
最后。
组成一个足有十几米高的巨大人形。
胸口两个暗红大字。
【恒泰】
身体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人。
断手的。缺骨的。烧焦的。被混凝土埋住的。吊在钢筋上的。还有一个很小的孩子蜷缩在它胸腔最深处。
王天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
“公司？”
陈不凡盯着那道人形。
“法人命。”
林晚晴抬头。
“这些死者为什么全在里面？”
陈不凡没回答。
他抬起旧印。
第一境白光再压一寸。
嗡——！
巨大“恒泰”体内。
一张人脸突然亮起。
下一秒。
那张脸旁边。
浮出一行字。
【工程损耗】
第二张。
【意外伤亡】
第三张。
【历史遗留】
第四张。
【补偿结清】
第五张。
【责任人离职】
第六张。
【资料灭失】
一张。
一行。
越来越多。
死者的姓名。
一个接一个消失。
取而代之的。
全部是企业系统里冷冰冰的词。
陈不凡伸出手，拇指缓缓擦过印底。
暗红色印泥在第一境里变形。
根本不是印泥。
是一张又一张被硬挤在一起的人脸。
有人哭，有人张着嘴，有人只剩半张。
最下面一个小女孩，胸口没有名字。
只有四个字。
【五号损耗】
那正是旧账上的：
【五号幼骨取三两】
陈不凡看着林晚晴。
“明白了？”
林晚晴没有出声。
陈不凡抬起法人印。
“杀人，取骨，抽魂，入印。”
“最后再盖个章。”
“人没了，剩下的叫损耗。”
下一秒。
啪！
大厅三块残破商业屏同时亮起。
明明后台早已经被断，屏幕却自行跳字。
【企业历史行为】
【相关责任已处理】
【赔偿义务已完成】
【责任主体已变更】
【原管理人员已离职】
【历史档案无法追溯】
一行接一行。
快得几乎看不清。
王天豪抬头。
“它在干什么？”
林晚晴只看了几秒。
“切责任。”
话音刚落。
屏幕猛地一闪。
所有文字清空。
新的名字出现。
【现任法定代表人：周恒】
紧接着。
【责任承受主体：周恒】
周恒眼睛瞬间瞪大。
“放屁！”
脚下黑线猛地暴起！
唰！
几十根线同时缠向他的脖子、手腕、胸口！
“又来？！”
周恒整个人向后一栽。
可陈不凡更快。
两指并起。
啪！
直接压住法人印。
黑线骤停。
周恒喘着粗气，脸色如同红绿灯一般一会红一会白。
“总想让我背锅！”
屏幕再闪。
【责任主体不稳定】
【重新匹配】
周恒名字被划掉。
换成：
【青州恒泰地产有限公司】
三秒再次划掉。
【历史决策委员会】
划掉。
【施工单位】
划掉。
【个人违法行为】
划掉。
最后。
屏幕突然停住。
八个字。
慢慢浮现。
【术法责任人：白先生】
罗天成眉毛一挑。
“哟。”
“临死还知道咬主人？”
“不。”
陈不凡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陈不凡没有看屏幕。
只盯着手里不断发颤的法人印。
“它没咬人。”
“它在试。”
王天豪皱眉。
“试什么？”
“谁背得动。”
只要有一个身份能在现实和命数上成立。
它就把二十一年的账全部挂过去。
罗天成反应过来。
“所以它根本不在乎谁是凶手？”
“对。”
陈不凡抬眼。
“它只要一个能签字的人。”
这句话落下，法人印猛地一震！
咚——！！！
三块屏幕一起熄灭。
下一秒。
密密麻麻的死人脸。
在黑暗中同时睁眼！
“公司行为——”
声音响起。
紧跟着。
数百道声音。
从四面八方同时灌下来。
“法人签字——”
“股东授权——”
“白先生授意——”
“工程外包——”
“个人行为——”
“历史遗留——”
“资料灭失——”
“无法追责——”
最后。
所有声音。
汇成同一句。
“无人负责。”
“无人负责——！”
轰！
玻璃齐齐震响。
消防水面泛起密密麻麻的波纹。
谁活。
谁死。
谁是主人。
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账不能落在它自己身上。
陈不凡低头。
忽然笑了一声。
“二十一年。”
“就学会甩锅？”
嘈杂声猛地一顿。
抬手。
压住《天命录》。
下一秒。
黄皮旧册。
再次展开。
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命气从书页边缘缓缓铺开。
空气里那些疯狂晃动的黑线齐齐绷紧。
陈不凡抬眼。
“第二境。”
最后一个字。
落下。
“审。”
轰——！！！
一页灰白书影骤然扩大！
像一张从中庭上空直接铺下来的巨大案卷！
下一刻。
一个巨大的古字。
从书页最上方。
缓缓落下。
【审】
砰——！！！
法人印狠狠砸进消防水里！
水花炸开数米！
大厅里顿时安静
陈不凡没有看法人印。
而是侧头。
“林晚晴。”
只三个字，林晚晴已经明白。
“证据在。”
抬手。
身后警员立刻接入固定证据。
执法记录仪。
警务终端。
服务器镜像。
原始封存材料。
一份份现实证据。
同时亮起。
陈不凡没有让《天命录》替警方做判断。
林晚晴也没有让警方去解释玄学。
一个审命。
一个审案。
两条线压到同一个东西身上。
林晚晴开口。
“旧街五口身份确认。”
唰！
五道死者命线亮起。
“尸检记录固定。”
胸骨。
掌骨。
焚灰痕迹。
同时出现。
“刘建国证言。”
一根命线。
“史志远账本。”
第二根。
“封口款资金记录。”
第三根！
“旧工程资料。”
第四根！
“尸骨埋藏位置。”
第五根！
“证人遇袭记录。”
第六根！
“恒泰试营业决策。”
第七根！
“负责人签字。”
第八根！
一句。
一证。
一根黑线。
原本乱成蛛网的二十一年命债。
竟开始被一根一根重新分开！
法人印突然剧烈震动。
屏幕重新亮起！
【公司行为！】
陈不凡抬笔。
只写一句。
【公司不能杀人。】
砰！！！
第一层印壳。
当场炸裂！
碎片飞出。
里面是一层已经发黑的人皮一样的东西。
法人印急促震响。
【法定代表人签字！】
陈不凡看都没看他。
第二笔落下。
【各背各账。】
他笔锋一停。
【债归其主。】
轰！
缠在周恒身上的黑线。
骤然炸开！
一大半直接脱落。
周恒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
剩下的命线突然反向收紧！
噗！
每根线上都亮起一个东西。
【试营业批准】
【风险隐瞒】
【证人压制】
【已知尸骨仍推动营业】
【法人签字】
周恒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声音沙哑。
“这些......我认。”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记录仪仍在亮。
法人印再次震动比刚才更疯！
【白先生授意！】
【白先生布阵！】
【白先生持股！】
【白先生主导！】
一行行文字。
几乎塞满所有屏幕。
“他有他的账。”
【白先生】
三个字。
在《天命录》边缘一闪而过。
却没有落进法人印。
“你跑不了。”
陈不凡抬眼。
“他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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