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反向立功第一人
陈大山车队刚走没五分钟。
一队人马从清河镇冲杀出来。
清河镇不算什么重镇要塞，所以日军这儿只驻扎了一个步兵小队，而且还是个不满编的残缺小队，满打满算只有三十五个日本兵，全队火器除了三八大盖就只有一支掷弹筒
再加上伪军伪警，总共也才七十多号人，就这么呼哧呼哧地往枪响的方向狂奔。
王巡官举着手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跑，一边擦着脑门冷汗，心里直犯嘀咕。
周崇山的人刚带着八辆日本军卡从镇口离开。
这前脚刚走，后脚镇外就响起了枪声，而且听那动静热火朝天的，全是连发的自动火器，打得那叫一个热闹。
该不会是周崇山的人在半道上遇上土匪或者八路了吧？
王巡官越想越害怕。
县警局千叮咛万嘱咐，说周崇山是太原特务机关长本田峻大佐亲自点名保护的红人，要是周崇山的粮队在清河镇地界上出了半点差池，全镇的警察都得吃枪子！
“都他娘的给老子跑快点！”
王巡官回头冲着自己手底下的十几个黑皮伪警吼了一嗓子。
“要是周东家少了一根毫毛，咱们全得脑袋搬家！”
一行人稀稀拉拉跑了一段路，前方的景象终于映入眼帘。
橡胶的焦臭味混着浓烟迎面扑来。
大路中央，五辆九四式军用卡车正在熊熊燃烧，火苗蹿起五六米高，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光秃秃的车架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尸体，大半都已经烧得焦黑卷曲，油脂淌在地里滋滋冒烟。
除此之外，整条大路上没有其他活物。
“八嘎！怎么回事？！”鬼子小队长呆愣看着眼前的火海。
王巡官抬手挡在脸部前，看着那五辆军卡，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完了！
全完了！
这车不就是周崇山刚才拉粮用的那批军卡吗？！
周崇山的车队让人给劫了！连车带人全给烧成了焦炭！
王巡官只觉得天旋地转，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丧着脸往前跑了几步，想要去火堆旁看看能不能翻出几具认识的尸首。
可等他顶着热浪凑近几步，凑到几具离火堆稍远的尸体旁，低头仔细一瞧，丧气脸突然顿住。
不对！
地上躺着的这几个死人，身上穿的全是黑色的风衣，脚下是黑皮鞋。
再看另外几具被火烧成黑尸状的躯体，手腕上还戴着手表，明显不是崇山粮栈的伙计。
王巡官跟崇山粮栈打了那么多次交道，周崇山手底下那些伙计和赶车的脚夫啥样，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帮人穿的全是粗布短打，脚下穿的也是普通布鞋。
而且周崇山带走的是整整八辆卡车。
可眼前烧着的只有五辆车。
难不成还抢一半留一半？
霎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脑里蹦了出来。
这五辆车，怕就不是周崇山的！
那还有谁的车队？
太原！
王巡官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全冒了出来，被寒风一吹，冻得他上下牙床直打架。
那不就是说……周崇山的人把太原来的人全给宰了！？
那我……
坏了！摊上大事了！
王巡官咽了一口唾沫，不动声色悄悄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他偏过脑袋，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鬼子小队长。
这小队长也已经带着几个日本兵检查完了现场的弹壳和尸体。
邪门就邪门在现场全是南部十四手枪的弹壳。
刚才他听见的枪声可是连成片的冲锋枪，怎么一枚弹壳都没找到？
他那张脸已经彻底绿了。
五辆军卡报销，二十多号人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这事儿要是捅到太原司令部，他这个驻守清河镇的少尉小队长，不死也得扒层皮！
王巡官太了解这帮日本人的脾气了。
等会儿这小队长回过神来，自己没本事去追查八路，为了往上头交差，百分之百要把满腔邪火全撒在他们这帮伪军警头上，说不定当场就得砍几个脑袋顶罪！
三十六计，走为上！
王巡官眼珠一转，趁着小队长还在那对着火海发愣，赶紧凑过去，点头哈腰地喊了一声。
“太君！这伙歹徒火力凶猛，肯定是刚走没多久！”
“事态紧急，卑职这就跑回镇里，用电话向县局汇报情况，请求大部队增援！”
小队长本身就是个底层小军官，也正处在六神无主的状态，听见这话，没多想就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去。
王巡官如蒙大赦，转身冲着自己带来的十几个伪警一瞪眼。
“你们几个，全都留在这儿听候太君差遣，配合皇军清理现场！”
“谁要是敢偷懒，老子回来扒他的皮！”
丢下这句话，王巡官生怕鬼子反悔，把手枪往腰里一揣，撒丫子就往清河镇方向狂奔。
一路上，他连头都没敢回，跑得比兔子还快。
冲进清河镇，王巡官反而没有回警察分驻所，也没有回自己家去收拾金银细软，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福记粮号的丁掌柜！
结果下午周崇山在镇口收粮，丁老抠又屁颠屁颠地把自家后仓的三万斤粮全卖给了周崇山，还亲自在八路军的卡车前头跑腿引路！
他仔细一琢磨，丁掌柜私自放空粮食，肯定是跟他是一条船上的。
逃命路上必须要拉个作伴。
王巡官带着这个想法直扑福记粮号。
可跑到福记粮号门前，大门虽然大敞四开，可里面却是冷清得很。
他发觉有些不对劲，一步跨进门槛，大喊道：“丁老抠！丁掌柜！出来！”
整间屋子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王巡官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后院。
后院的库房大门同样敞开着，平日里堆满麻袋的仓房此刻空得能跑马。
他又一连踹开几间卧室房门。
屋里的衣柜大开，抽屉全被拉出来丢在地上，床上的被褥乱糟糟地团成一团。
“二柱！死哪去了？！”
王巡官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嗓子都喊劈了，回应他的只有老鼠的吱吱声。
他又转身冲出福记粮号的大门，直接跑到街对面的杂货铺前，抡起巴掌把门板砸得震天响。
“开门！给老子开门！”
里头磨蹭了好半天，掌柜的才战战兢兢地把门板卸下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
“王……王巡官，啥事啊？”
王巡官一把揪住杂货铺掌柜的衣领，把他往外拽了半截，恶狠狠地追问。
“你对门的丁老抠呢？他带着伙计死哪去了？！”
杂货铺掌柜吓得脸皮发白，抬手指了指镇南的方向。
“出门了……”
“今天那八辆大车把福记后仓的粮拉空之后，丁掌柜前脚刚从镇口收了现大洋回来，后脚就带着二柱，一人拎着两个大箱，雇了一辆驴车，往镇外去了，看那架势，估计是不打算回来了！”
王巡官闻言松开手，整个人僵在台阶上。
丁老抠在把存粮卖完后，一刻不歇，拿着钱直接跑路了！
“妈的！丁老抠你个王八蛋，跑路都不带老子一个！”
王巡官破口大骂，一脚踢翻了门口的破竹篓。
“欸王巡官，这是我家的……”
就在这时，镇东头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了日本兵哇哇乱叫的集合哨音。
小队长带着人回镇子了！
王巡官浑身一激灵，再也顾不上骂娘，扭头就往自己家的方向疯跑。
这巡官的差事是彻底干到头了，再晚走一步，他脑袋明天就得挂在闹市口。
赶紧溜！
可是能往哪儿跑呢？天下之大，何处能安身？
他一边往家狂奔一边思考这个问题。
有了！
在日本人这边犯了事，换个角度想，不就相当于给八路办了事？
就往平安去！
老子可是保护过周崇山的，四舍五入也算是功劳一件，他们总不能过河拆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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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人马从清河镇冲杀出来。
清河镇不算什么重镇要塞，所以日军这儿只驻扎了一个步兵小队，而且还是个不满编的残缺小队，满打满算只有三十五个日本兵，全队火器除了三八大盖就只有一支掷弹筒
再加上伪军伪警，总共也才七十多号人，就这么呼哧呼哧地往枪响的方向狂奔。
王巡官举着手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跑，一边擦着脑门冷汗，心里直犯嘀咕。
周崇山的人刚带着八辆日本军卡从镇口离开。
这前脚刚走，后脚镇外就响起了枪声，而且听那动静热火朝天的，全是连发的自动火器，打得那叫一个热闹。
该不会是周崇山的人在半道上遇上土匪或者八路了吧？
王巡官越想越害怕。
县警局千叮咛万嘱咐，说周崇山是太原特务机关长本田峻大佐亲自点名保护的红人，要是周崇山的粮队在清河镇地界上出了半点差池，全镇的警察都得吃枪子！
“都他娘的给老子跑快点！”
王巡官回头冲着自己手底下的十几个黑皮伪警吼了一嗓子。
“要是周东家少了一根毫毛，咱们全得脑袋搬家！”
一行人稀稀拉拉跑了一段路，前方的景象终于映入眼帘。
橡胶的焦臭味混着浓烟迎面扑来。
大路中央，五辆九四式军用卡车正在熊熊燃烧，火苗蹿起五六米高，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光秃秃的车架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尸体，大半都已经烧得焦黑卷曲，油脂淌在地里滋滋冒烟。
除此之外，整条大路上没有其他活物。
“八嘎！怎么回事？！”鬼子小队长呆愣看着眼前的火海。
王巡官抬手挡在脸部前，看着那五辆军卡，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完了！
全完了！
这车不就是周崇山刚才拉粮用的那批军卡吗？！
周崇山的车队让人给劫了！连车带人全给烧成了焦炭！
王巡官只觉得天旋地转，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丧着脸往前跑了几步，想要去火堆旁看看能不能翻出几具认识的尸首。
可等他顶着热浪凑近几步，凑到几具离火堆稍远的尸体旁，低头仔细一瞧，丧气脸突然顿住。
不对！
地上躺着的这几个死人，身上穿的全是黑色的风衣，脚下是黑皮鞋。
再看另外几具被火烧成黑尸状的躯体，手腕上还戴着手表，明显不是崇山粮栈的伙计。
王巡官跟崇山粮栈打了那么多次交道，周崇山手底下那些伙计和赶车的脚夫啥样，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帮人穿的全是粗布短打，脚下穿的也是普通布鞋。
而且周崇山带走的是整整八辆卡车。
可眼前烧着的只有五辆车。
难不成还抢一半留一半？
霎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脑里蹦了出来。
这五辆车，怕就不是周崇山的！
那还有谁的车队？
太原！
王巡官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全冒了出来，被寒风一吹，冻得他上下牙床直打架。
那不就是说……周崇山的人把太原来的人全给宰了！？
那我……
坏了！摊上大事了！
王巡官咽了一口唾沫，不动声色悄悄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他偏过脑袋，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鬼子小队长。
这小队长也已经带着几个日本兵检查完了现场的弹壳和尸体。
邪门就邪门在现场全是南部十四手枪的弹壳。
刚才他听见的枪声可是连成片的冲锋枪，怎么一枚弹壳都没找到？
他那张脸已经彻底绿了。
五辆军卡报销，二十多号人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这事儿要是捅到太原司令部，他这个驻守清河镇的少尉小队长，不死也得扒层皮！
王巡官太了解这帮日本人的脾气了。
等会儿这小队长回过神来，自己没本事去追查八路，为了往上头交差，百分之百要把满腔邪火全撒在他们这帮伪军警头上，说不定当场就得砍几个脑袋顶罪！
三十六计，走为上！
王巡官眼珠一转，趁着小队长还在那对着火海发愣，赶紧凑过去，点头哈腰地喊了一声。
“太君！这伙歹徒火力凶猛，肯定是刚走没多久！”
“事态紧急，卑职这就跑回镇里，用电话向县局汇报情况，请求大部队增援！”
小队长本身就是个底层小军官，也正处在六神无主的状态，听见这话，没多想就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去。
王巡官如蒙大赦，转身冲着自己带来的十几个伪警一瞪眼。
“你们几个，全都留在这儿听候太君差遣，配合皇军清理现场！”
“谁要是敢偷懒，老子回来扒他的皮！”
丢下这句话，王巡官生怕鬼子反悔，把手枪往腰里一揣，撒丫子就往清河镇方向狂奔。
一路上，他连头都没敢回，跑得比兔子还快。
冲进清河镇，王巡官反而没有回警察分驻所，也没有回自己家去收拾金银细软，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福记粮号的丁掌柜！
结果下午周崇山在镇口收粮，丁老抠又屁颠屁颠地把自家后仓的三万斤粮全卖给了周崇山，还亲自在八路军的卡车前头跑腿引路！
他仔细一琢磨，丁掌柜私自放空粮食，肯定是跟他是一条船上的。
逃命路上必须要拉个作伴。
王巡官带着这个想法直扑福记粮号。
可跑到福记粮号门前，大门虽然大敞四开，可里面却是冷清得很。
他发觉有些不对劲，一步跨进门槛，大喊道：“丁老抠！丁掌柜！出来！”
整间屋子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王巡官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后院。
后院的库房大门同样敞开着，平日里堆满麻袋的仓房此刻空得能跑马。
他又一连踹开几间卧室房门。
屋里的衣柜大开，抽屉全被拉出来丢在地上，床上的被褥乱糟糟地团成一团。
“二柱！死哪去了？！”
王巡官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嗓子都喊劈了，回应他的只有老鼠的吱吱声。
他又转身冲出福记粮号的大门，直接跑到街对面的杂货铺前，抡起巴掌把门板砸得震天响。
“开门！给老子开门！”
里头磨蹭了好半天，掌柜的才战战兢兢地把门板卸下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
“王……王巡官，啥事啊？”
王巡官一把揪住杂货铺掌柜的衣领，把他往外拽了半截，恶狠狠地追问。
“你对门的丁老抠呢？他带着伙计死哪去了？！”
杂货铺掌柜吓得脸皮发白，抬手指了指镇南的方向。
“出门了……”
“今天那八辆大车把福记后仓的粮拉空之后，丁掌柜前脚刚从镇口收了现大洋回来，后脚就带着二柱，一人拎着两个大箱，雇了一辆驴车，往镇外去了，看那架势，估计是不打算回来了！”
王巡官闻言松开手，整个人僵在台阶上。
丁老抠在把存粮卖完后，一刻不歇，拿着钱直接跑路了！
“妈的！丁老抠你个王八蛋，跑路都不带老子一个！”
王巡官破口大骂，一脚踢翻了门口的破竹篓。
“欸王巡官，这是我家的……”
就在这时，镇东头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了日本兵哇哇乱叫的集合哨音。
小队长带着人回镇子了！
王巡官浑身一激灵，再也顾不上骂娘，扭头就往自己家的方向疯跑。
这巡官的差事是彻底干到头了，再晚走一步，他脑袋明天就得挂在闹市口。
赶紧溜！
可是能往哪儿跑呢？天下之大，何处能安身？
他一边往家狂奔一边思考这个问题。
有了！
在日本人这边犯了事，换个角度想，不就相当于给八路办了事？
就往平安去！
老子可是保护过周崇山的，四舍五入也算是功劳一件，他们总不能过河拆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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