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百姓拦路，东方闻英舌战群雄
太原以北，晋绥军179旅前卫营推进到城北五里处，队伍停住了。
前卫营营长从吉普车上探出半个身子，往前一瞅，脸就沉了下来。
公路正中间，推车的、挑担的、抱孩子的，挤成一片。
有人赶着骡子横穿路面，骡背上还驮着两筐萝卜。
有老汉蹲在路牙子上抽烟袋，脚边搁着半扇猪肉。
几个半大孩子追着一条黄狗，从车头前窜过来又窜过去。
“咋回事？”营长缩回车里，朝旁边参谋问，“不是说八路就一个后备团吗？”
“这些老百姓哪冒出来的？”
参谋也探出头看了一眼：“营长，看样子是本地百姓，应该是八路的手笔。”
“去，让他们让开！”
参谋跳下车，带着两个兵往前跑。
跑到人堆前，刚喊了一声“老乡，让一让，队伍要过”，旁边一个挑担的老汉正好转身，担子一头扫在参谋胸口，扁担咯吱一响，参谋后退两步，差点坐地上。
“对不住对不住，老总，脚下没站稳。”老汉连连点头，人却没动，扁担横在路中间，两头的筐子正好卡住吉普车车头。
后面又围上来几个推独轮车的，车上装着劈柴，吱吱呀呀停在路中间，推车的人蹲在车轮旁边，说车轴歪了，得修修。
抱孩子的大嫂干脆在路边石头上坐下来，奶起孩子来。
前卫营在公路上磨了半个钟头，往前挪了不到半里地。
........
179旅临时指挥所。
“什么？一个钟头走了不到一里？”楚云飞听完前沿汇报，两条眉毛拧到了一处。
“旅座，百姓堵在公路上，推车挡道，骡子横穿，还有狗趴着不走。”
“我们要强行清路，百姓就围上来，说‘老总别打我们’。”
“有个老太太拄着拐棍站车头前面，说‘要碾先碾我’。弟兄们下不去手，只能干耗着。”
楚云飞从桌前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北面公路的方向。
方立功在旁边递了句：“旅座，要不让前卫营收拢部队，从公路两侧展开，绕过百姓？”
“绕过？”楚云飞没回头。
“公路两侧是菜地和沟坎，部队展开走野地，骡马辎重全得陷进去。再说百姓跟着往两边散，你绕到哪，他们堵到哪。”
“一个旅在野地里磨蹭，比公路上还慢。”
“八路还真是好计谋啊！”
方立功没马上接话，停了一息才说：“旅座，现在怎么办？”
楚云飞走回桌前，手指点着地图上的太原城。
“太原是八路军收复的，经过了这么久的管理，怕是已经收拢了民心。”
“咱们要是开枪伤了百姓，八路那边一宣传：‘晋绥军打鬼子不行，打老百姓倒利索’，我们哪怕最终进驻太原了，怕也没用。”
方立功沉默了几息，点头：“八路这一招，确实是高。”
“高就高在不跟你动枪，不跟你翻脸。只要咱们一动手就是破坏抗日、欺压百姓。”
“这个帽子太大了。”
楚云飞往椅子上一坐，摆了一下手：“传令下去，前卫营不许对百姓动手。百姓堵路，就停下来交涉。不许推搡，不许打人。”
“那这速度，上峰那边可交代不过去。”方立功提醒道。
楚云飞笑了一声，从桌上抽出一张电报纸。
“交代不过去，就不交代了。把情况如实上报长官部，请示如何处理。”
方立功接过电报纸：“同时给八路那边去信。”
“对。”楚云飞点头，吩咐道：“就说‘我部奉命执行军务，依据二战区长官部命令，有权在辖区内任何地方驻军。贵方不得阻碍我军正常调动。否则即视为破坏共同合作、破坏统一抗日大业。’措辞要硬。”
“明白。我这就去办。”
方立功转身出去。
楚云飞独自坐在指挥所里，听着窗外公路上隐约传来的骡马叫声和百姓的嘈杂声，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意。
他没想到八路居然用此计阻拦自己。
从这可以看百姓对八路的拥戴，这城怕是不好进了。
时间一久，再想回来，怕是更加艰难了。
........
太原城北，双方交涉地点设在公路旁一处打谷场上。
晋绥军这边来了方立功，带了两名参谋和几个卫兵。
八路军那边只来了东方闻英，身后跟着一个通信员。
方立功把照会念了一遍，末尾那句“破坏统一抗日大业”咬得很重。
东方闻英听完，抬起头。
“方参谋，你们执行军务，我们没意见。”
“但太原防务目前由八路军新一纵负责，这是早就协调好的事，贵军这是要反悔不成？”
“你们调重兵兵临城下，万一造成误会，甚至擦枪走火，这个责任你们担当得起吗？”
方立功脸色沉了沉：“当初的协议里说得很清楚，我军作为抗日部队有权在辖区内任何地方驻军。你们难不成不承认当初的协议？。”
“破坏协议的是你们！”东方闻英反驳道：“方参谋，若你们想驻守太原，那得问问百姓愿不愿意？”
“你们协助防御，我们欢迎，但请驻守城外，避免造成双方误会。”
“不然你我双方都担当不起破坏统一抗日的名号。”
方立功被堵了一下，换了个话头：“东方部长，我有一事不解。贵军人才济济，怎么交涉这种事，派个女同志来？”
东方闻英看着方立功，不急不慢地说：“方参谋，女人怎么了？妇女还顶半边天呢。”
“难不成你还看不起女人？”
方立功身后两个参谋忍不住低了低头。
东方闻英没停：“你们179旅是晋绥军王牌，这个我知道。”
“我想问一句，既然王牌旅这么厉害，怎么不去打日寇？”
“日寇占了华北多少城，你们不打。”
“日寇在煤矿挖了万人坑，埋了两千多老百姓，你们不去找它们算账。”
“反而把枪口对准友军，对准百姓，我想请问方参谋，你说你们是王牌旅，这王牌，是打自己人打出来的？”
方立功脸色变了变：“东方部长，你这话.......”
“我这话怎么了？”东方闻英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可打谷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
“难道我说错了吗？”
“日寇占领华夏如此多土地，你们不去夺回失地，反而在这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和手无寸铁的百姓！你们要真这么有本事，去把张家口打下来，去进攻北平的鬼子。”
“而不是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打谷场上安静了几息，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百姓们纷纷拍手叫好。
晋绥军这边几个参谋互相看了看，无人敢接话。
方立功吸了一口气，脸色难看地放下狠话：“话不投机，贵方如此态度，我定会如实上报。”
“慢走不送。”东方闻英直视着他。
方立功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人转身走了。
东方闻英看着晋绥军的背影，随后返回城内。
........
三天后，太原北门外。
公路上百姓已经散了大半，可晋绥军179旅还在原地没动。
双方僵着，谁也没往前一步。
远处传来卡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公路尽头卷起一路黄尘，十几辆卡车和缴获的装甲车排成一列开过来，车头上架着机枪，车厢里坐满了穿灰军装的兵。
头一辆卡车驾驶室里，李云龙把帽子往上一推，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瞅了一眼。
“哟，还挺热闹。”
赵刚从后面车厢里站起来看了一眼当下的局势，略感惊讶地说：“看来东方闻英处理得很好，果然是帼国不让须眉。”
“老李，你还真有福气。”
“羡慕也没用！”李云龙一笑道：“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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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卫营营长从吉普车上探出半个身子，往前一瞅，脸就沉了下来。
公路正中间，推车的、挑担的、抱孩子的，挤成一片。
有人赶着骡子横穿路面，骡背上还驮着两筐萝卜。
有老汉蹲在路牙子上抽烟袋，脚边搁着半扇猪肉。
几个半大孩子追着一条黄狗，从车头前窜过来又窜过去。
“咋回事？”营长缩回车里，朝旁边参谋问，“不是说八路就一个后备团吗？”
“这些老百姓哪冒出来的？”
参谋也探出头看了一眼：“营长，看样子是本地百姓，应该是八路的手笔。”
“去，让他们让开！”
参谋跳下车，带着两个兵往前跑。
跑到人堆前，刚喊了一声“老乡，让一让，队伍要过”，旁边一个挑担的老汉正好转身，担子一头扫在参谋胸口，扁担咯吱一响，参谋后退两步，差点坐地上。
“对不住对不住，老总，脚下没站稳。”老汉连连点头，人却没动，扁担横在路中间，两头的筐子正好卡住吉普车车头。
后面又围上来几个推独轮车的，车上装着劈柴，吱吱呀呀停在路中间，推车的人蹲在车轮旁边，说车轴歪了，得修修。
抱孩子的大嫂干脆在路边石头上坐下来，奶起孩子来。
前卫营在公路上磨了半个钟头，往前挪了不到半里地。
........
179旅临时指挥所。
“什么？一个钟头走了不到一里？”楚云飞听完前沿汇报，两条眉毛拧到了一处。
“旅座，百姓堵在公路上，推车挡道，骡子横穿，还有狗趴着不走。”
“我们要强行清路，百姓就围上来，说‘老总别打我们’。”
“有个老太太拄着拐棍站车头前面，说‘要碾先碾我’。弟兄们下不去手，只能干耗着。”
楚云飞从桌前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北面公路的方向。
方立功在旁边递了句：“旅座，要不让前卫营收拢部队，从公路两侧展开，绕过百姓？”
“绕过？”楚云飞没回头。
“公路两侧是菜地和沟坎，部队展开走野地，骡马辎重全得陷进去。再说百姓跟着往两边散，你绕到哪，他们堵到哪。”
“一个旅在野地里磨蹭，比公路上还慢。”
“八路还真是好计谋啊！”
方立功没马上接话，停了一息才说：“旅座，现在怎么办？”
楚云飞走回桌前，手指点着地图上的太原城。
“太原是八路军收复的，经过了这么久的管理，怕是已经收拢了民心。”
“咱们要是开枪伤了百姓，八路那边一宣传：‘晋绥军打鬼子不行，打老百姓倒利索’，我们哪怕最终进驻太原了，怕也没用。”
方立功沉默了几息，点头：“八路这一招，确实是高。”
“高就高在不跟你动枪，不跟你翻脸。只要咱们一动手就是破坏抗日、欺压百姓。”
“这个帽子太大了。”
楚云飞往椅子上一坐，摆了一下手：“传令下去，前卫营不许对百姓动手。百姓堵路，就停下来交涉。不许推搡，不许打人。”
“那这速度，上峰那边可交代不过去。”方立功提醒道。
楚云飞笑了一声，从桌上抽出一张电报纸。
“交代不过去，就不交代了。把情况如实上报长官部，请示如何处理。”
方立功接过电报纸：“同时给八路那边去信。”
“对。”楚云飞点头，吩咐道：“就说‘我部奉命执行军务，依据二战区长官部命令，有权在辖区内任何地方驻军。贵方不得阻碍我军正常调动。否则即视为破坏共同合作、破坏统一抗日大业。’措辞要硬。”
“明白。我这就去办。”
方立功转身出去。
楚云飞独自坐在指挥所里，听着窗外公路上隐约传来的骡马叫声和百姓的嘈杂声，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意。
他没想到八路居然用此计阻拦自己。
从这可以看百姓对八路的拥戴，这城怕是不好进了。
时间一久，再想回来，怕是更加艰难了。
........
太原城北，双方交涉地点设在公路旁一处打谷场上。
晋绥军这边来了方立功，带了两名参谋和几个卫兵。
八路军那边只来了东方闻英，身后跟着一个通信员。
方立功把照会念了一遍，末尾那句“破坏统一抗日大业”咬得很重。
东方闻英听完，抬起头。
“方参谋，你们执行军务，我们没意见。”
“但太原防务目前由八路军新一纵负责，这是早就协调好的事，贵军这是要反悔不成？”
“你们调重兵兵临城下，万一造成误会，甚至擦枪走火，这个责任你们担当得起吗？”
方立功脸色沉了沉：“当初的协议里说得很清楚，我军作为抗日部队有权在辖区内任何地方驻军。你们难不成不承认当初的协议？。”
“破坏协议的是你们！”东方闻英反驳道：“方参谋，若你们想驻守太原，那得问问百姓愿不愿意？”
“你们协助防御，我们欢迎，但请驻守城外，避免造成双方误会。”
“不然你我双方都担当不起破坏统一抗日的名号。”
方立功被堵了一下，换了个话头：“东方部长，我有一事不解。贵军人才济济，怎么交涉这种事，派个女同志来？”
东方闻英看着方立功，不急不慢地说：“方参谋，女人怎么了？妇女还顶半边天呢。”
“难不成你还看不起女人？”
方立功身后两个参谋忍不住低了低头。
东方闻英没停：“你们179旅是晋绥军王牌，这个我知道。”
“我想问一句，既然王牌旅这么厉害，怎么不去打日寇？”
“日寇占了华北多少城，你们不打。”
“日寇在煤矿挖了万人坑，埋了两千多老百姓，你们不去找它们算账。”
“反而把枪口对准友军，对准百姓，我想请问方参谋，你说你们是王牌旅，这王牌，是打自己人打出来的？”
方立功脸色变了变：“东方部长，你这话.......”
“我这话怎么了？”东方闻英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可打谷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
“难道我说错了吗？”
“日寇占领华夏如此多土地，你们不去夺回失地，反而在这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和手无寸铁的百姓！你们要真这么有本事，去把张家口打下来，去进攻北平的鬼子。”
“而不是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打谷场上安静了几息，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百姓们纷纷拍手叫好。
晋绥军这边几个参谋互相看了看，无人敢接话。
方立功吸了一口气，脸色难看地放下狠话：“话不投机，贵方如此态度，我定会如实上报。”
“慢走不送。”东方闻英直视着他。
方立功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人转身走了。
东方闻英看着晋绥军的背影，随后返回城内。
........
三天后，太原北门外。
公路上百姓已经散了大半，可晋绥军179旅还在原地没动。
双方僵着，谁也没往前一步。
远处传来卡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公路尽头卷起一路黄尘，十几辆卡车和缴获的装甲车排成一列开过来，车头上架着机枪，车厢里坐满了穿灰军装的兵。
头一辆卡车驾驶室里，李云龙把帽子往上一推，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瞅了一眼。
“哟，还挺热闹。”
赵刚从后面车厢里站起来看了一眼当下的局势，略感惊讶地说：“看来东方闻英处理得很好，果然是帼国不让须眉。”
“老李，你还真有福气。”
“羡慕也没用！”李云龙一笑道：“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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