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诡异仙 > 哥谭蜘蛛侠必须伟光正 > 第356章 我从小就认识你

第356章 我从小就认识你

    那根手指往外挪了一点。

    彼得刚把男人的下颌托住,黑色便顺着他的手套爬了上来,裹紧指节,连同他的手一起往回攥。

    胸口又疼了,彼得觉得那的骨头之间好像被弄碎了。

    他吸到一半的气卡在那里,肩膀抵住毒液的下颌,双脚在弯曲的钢梁上蹬紧。男人的脸贴着他的护臂,嘴还在笑,牙齿一下一下磕在红色甲面上。

    蝙蝠侠托住那人的腰,将他往彼得身侧送。黑色的胳膊跟着伸长,原本已经挪开的指头重新扣了回来。

    “别拧!”

    彼得用两只手包住那根手指,往自己胸前压。

    红色的警告从视野边缘展开。

    疑似四处肋骨骨折。

    他盯着那个数字,嘴唇动了动,疼得眼角都湿了。

    杰森从底座另一侧爬上来,将救援索绕过他的腰,拉住绳头。

    “你先退下来!让蝙蝠接着!”

    “等一下……”

    “蜘蛛,你的战衣报警,你的肋骨碎了4根,别硬撑了。”通讯里芭芭拉的声音带上了担忧。

    彼得慢慢吐出那口气,肩膀往前顶了半寸。

    “四根而已。我还有二百零二根好好的。”

    芭芭拉一声叹息以作回应。

    杰森的手顿在绳上。

    这是能这么算的吗?

    他咬紧牙,把绳子在掌心多缠了一圈,身体往后坐。彼得的后背终于有了支撑,受伤那一侧的胸口稍稍离开黑色手臂,脸上的血色已经淡得厉害。

    毒液张开嘴,往男人的头上咬。

    彼得抬起护臂,顶住那排牙齿。

    金属被咬得咯吱响。

    “陈默,看着我。”

    他离那对白色眼睛很近,声音顺着贴在一起的身体传进去,混着疼痛、喘息,还有咬住了也不肯松的牙关。

    “只要我在,就不会有人死。”

    ……

    一百九十二。

    二百零二。

    四根。

    四根肋骨,四道弯着的白线,在黑暗里撑起一小片胸腔。有人住在里面,呼吸一下,骨头就往肉里扎一下。他把剩下的骨头数给别人听,数完了,又伸出手。

    陈默也伸出了手。

    指尖落进黑色,摸到一只正往下压的腕。

    他扣住,猛地往上一掀,另一只手握拳,砸进了面前那张裂开的嘴。

    牙齿碎了一片。

    黑影向后仰,陈默踩住它的脚背,拧腰,将它整个人摔到脚下。

    水溅了起来。

    火烧在水面上,红头发从他鞋边漂过去,他低头去找,黑色的手已经抓住脚踝。

    陈默往下一沉,膝盖撞上它的胸口,压着那条胳膊再往旁边扳。

    “你我何必抗争呢?松手。”

    黑影的脸在他掌下裂开,露出了他自己的眼睛。

    “我所做的皆是你想做的。”

    陈默一拳砸了下去。

    “滚!”

    水下的石板碎开,碎片从两人之间浮起来,贴上天空,拼成了一排排亮着的屏幕。枪响,灯亮,男人被拖到墙边,颈骨在手里轻轻一响。

    这些他都看得见。

    也记得那种感觉。

    一条命断掉,后面就少了一把枪,少一个把打火机伸向伤员的人。街道总算安静,刚才还在笑的嘴再也张不开了。

    黑影攥住他的拳头,向旁边一拉,两人在水里翻了个身。陈默的肩膀撞上石头,膝盖随即顶进它腹部,将压过来的身体掀开。

    他起身时,掌心粘着血。

    血从指缝往下流,沿着一条熟悉的裤脚滴到台阶上。金耳环还在笑,脚底踩着那个爬不到门口的人。

    陈默的手一下攥紧。

    他想再杀这个东西一次。

    八百次。

    这帮逼按死刑判,枪毙八百回都嫌少。死了这么多人,还让他们笑着出来,抢车,开枪,把活人的命当乐子。

    黑影站到了他身边。

    同样攥着拳,同样看着那只踩在尸体上的鞋。

    这回它连劝都不用劝。

    可突然,陈默却伸手抓住它的后颈,将它掼向台阶,肘尖砸下去,黑色在眼前散开。

    下一刻,陈默自己的颈后也让人扣住,两颗脑袋撞在一起,血落在同一只鞋上。

    鞋没有动。

    底下那个人还想往前爬。

    陈默伸手,黑影也伸手,两只手碰到一块儿,重新厮打起来。

    “他们不该死?”

    “该。”

    他说得那么快,连自己都听清了。

    毒液在他心里找到了这声回答,抓着它,重新长出了一副身体。陈默扣住它的肩,腰背用力,把它从台阶上掀过去,白线跟着绷紧,勒进两人的手腕。

    那几根线一直往上。

    向上一点,再一点,穿过火,穿过被他们撞碎的屏幕,落在了一页翻开的纸上。

    纸白得发亮。

    陈默的手变小了。

    刚才还满手血,指甲下面现在沾着一点印墨。他把书页压平,凑近去看,红蓝色的人从高处落下来,先接住摔出去的人,再去追那辆车。

    下一页。

    还有人在等。

    他着急往后翻,手指刮过纸边,留下一道细小的口子。那个穿红蓝衣服的人也在流血,衣服破了,脸上肿了一块,忙得连自己的伤都顾不上,怀里抱着别人,嘴还在说话。

    看得人想笑。

    笑完,又替他疼。

    陈默用拇指盖住那块画出来的伤,手指往旁边挪,想看清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纸上的红色粘到指腹上,热的,沿着手臂往胸口流。

    那是他少年英雄主义的启蒙。

    书页被抬起来,露出下面一截握着绳子的手。

    杰森的手指已经勒白了,白线在掌心磨过去,再往前,红色护臂抵在一张张开的嘴里。

    彼得还没松手。

    他的肩膀颤着,那口气喘不上来,头就往旁边偏一点,再喘。面罩底下的脸看不见,陈默认得出那种疼。

    刚才这一拳是他打的。

    那四根肋骨,也是他撞断的。

    “只要我在,就没人死。”

    书页上的字还在发烫。四根断掉的骨头托着这句话,喘不上来的那口气托着这句话,那个总在挨打的人,又把自己往别人的死亡前面送。

    小时候,陈默以为穿着这身衣服的人不会疼。后来知道了,翻书时,手指碰到那些破开的衣服,就巴不得他别再疼了。

    求求你,歇一会儿吧。

    红色浸过纸页,漫到他的膝前。

    神也会流这么多血吗?

    他仰起脸,神正低着头抓他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掰开。托着另一个人的头,还要腾出一点位置来接他。

    “彼得帕克,蜘蛛侠,在我小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

    陈默的嘴唇动了动。

    这句话落在书页上,落在小时候按着书页的那只手旁边。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也没想过有一天,要这样看着蜘蛛侠。

    他想跟着过去。

    看见那个穿红蓝衣服的人跳下去,自己也想跳;看见那个人伸手,自己的手就先在纸上伸了一遍。

    纸里的城市太远了,他碰得到的地方,从一点点长大的指尖开始,慢慢变成了整个世界。

    有人在路边坐着。

    陈默蹲下去,手里拿着刚买来的东西,想往前递,袋子让黑色攥住。他抬肘撞开,低下头时,袋口冒出热气,面前那个人把手伸过来,冻得发红的指节贴上他的指腹。

    饭还热着。

    吃一口吧,先吃一口。

    他自己也饿了。

    饿得胃往里缩,扶着工作台等下班,手指让机器震得发麻,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摊在掌心数一遍。窗外还亮着,家里有人在等,他想给孩子多带一点,买完了往回走,楼上那盏灯看得见,最后几级台阶也走得快了。

    陈默抬起脚,脚背忽然被黑色踩住。

    他回身给了毒液一拳。

    两人撞破那扇门,锅里的水洒了,火从灶台下蔓延过来。煤气味、焦味,混着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呛得他低下头,刚咳一声,胸口便疼得蜷起来。

    自己的胸口,彼得的胸口,躺在担架上那个人的胸口。

    他分不太清。

    那只想抓着护士袖口的手也是他的,伸到一半,又怕妨碍人家干活,慢慢缩回去;门外递钱的人也是他,先问能不能治,再问还差多少,问到最后,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救救我。

    救救他。

    同一个声音,沿着无数条街道回来。陈默从人群之间走过去,衣服一次次换,手上有泥,有油,有切菜时没来得及包的伤口。

    他想要的东西装在一间小小的屋里,门关好,孩子睡着,明天还能去上班,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够一家人用,辛苦挣回的钱也够一家人活。

    该是这样的。

    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怎么有人连这点东西都要抢走?

    黑影从人群后面扑来,陈默转身,抓住它伸向喉咙的手,脚下一绞,将它压倒在门口。它的脸朝旁边转过去,露出贴在立柱上的半张黑面具。

    “他活着,他们就得一直哭。”

    陈默攥住它的手,力气更大了。

    他也这么想。

    就算回到小时候,重新看那一整墙的蜘蛛侠,翻完所有的故事,他也会恨这张面具,恨那张白脸,恨他们从别人身上剥出来的每一声惨叫。

    那么多双手伸过来,抓着他的袖子,有人什么也没说,抓得很轻,已经没剩多少力气。

    他接住一只,另一只就往下落。

    水在脚边涨起来。

    帕梅拉的头发漂在里面,陈默伸出手,红色从指间穿过去。

    他弯下腰,嘴唇贴到水面,想把她再叫回来,想对她说刚才那些话都不算数,你想在小岛上种什么都行,别躺着,起来,起来以后再说。

    水里的脸越来越冷。

    他仰起头,看见高处的光。

    光往下落,落成一排排亮着的窗户,没来得及带走的饭还摆在桌上。

    一个人死了,他想活到明天的那一点念头还留在屋里,碗没有洗,鞋摆在门口,衣服搭在椅背上。

    陈默走进去,又从另一扇门出去。肩上披着成千上万件没有主人来穿的衣服,重得他想跪下,手撑住地面时,毒液也撑在他旁边。

    黑色的背脊同样弯着。

    它都知道。

    它跟着他救过人,跟着他伸过手,也挨过那些骂。

    愤怒在两具身体里来回涌,陈默听见自己说算了,听见自己说全杀了,听见另一个自己回答,好,我们去。

    陈默抓住那张跟自己一样的脸,将掌心压上它的喉咙。

    毒液扣紧他的腕,往外掰,陈默踩住它的膝弯,带着它跪下去,两人伏在水里,手指一根根陷进彼此的皮肉。

    打得过。

    怎么会打不过。

    他能把它按下去,它也能把他掀翻,刚才打碎的牙齿又长好了,折断的腕重新收紧。他们用着同一份力气,连疼都往同一个地方去。

    毒液的指尖贴着他的胸口,那里一阵阵地跳,跳着跳着,露出他自己攥着枪的手。

    “你觉得我错在哪儿?”

    陈默张开嘴。

    这些人该死。

    他相信这个,恨不得把每一个受害者都带到他们面前,要他们看看自己干的那些破事。他的愤怒坐在毒液的身体里,跟着它一块儿用力,朝他的喉咙往下压。

    另一只手向上顶住了它。

    拧断颈骨的声音近得让他想吐。

    那只手也是他的。

    他记得自己怎样托过一个人的后脑,怕用力太大会弄疼,记得奄奄一息的胸膛怎样贴着他的手掌,终于又吸进一口气。把这样的身体接回来,与亲手掐灭里面的呼吸,要用同一双手。

    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死去的人让他愤怒,活着的人让他伸手。

    伸得太久,太习惯,连梦里有人落下去,他都会跟着往下扑,等抱住了才想起来,自己也没带降落伞。

    为了我…

    只当是为了我。

    把人接住,放到地上,摸摸头,告诉他没事了。

    对方能够站稳以后,他才松开,才有空看看自己摔得疼不疼。

    他想让那些伸向他的手都能松开,放心地回去过日子。

    想得那么真,自己一双手不够,就盼着所有人都能伸手,谁摔下去,旁边总有人拉一把。

    总不能一边这样盼,一边又从人群里走出来,把另一条命攥在手里,凭着自己的愤怒,决定这一口气还许不许他喘。

    那口气掐到一半,便在他自己的胸口哽住了。

    陈默咬紧牙,用肩膀顶上去,黑影也俯下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两个人的血流到一块儿,在脚下混成一小片水。

    谁也没能把对方推开。

    “还会死人的。”

    水里响起他自己的声音。

    “你知道。他们还会出来。”

    陈默知道。

    知道得想哭,胸口鼓着那么一大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帕梅拉仍躺在水里,他想伸手,毒液已经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指头。

    它也想把她带回来。

    陈默盯住那张跟自己一样的脸,眼泪落在它的肩上。

    他终于明白自己怎么赢不了。

    他心里认同着毒液,恨得同样深,杀念都从他这里生出来。

    那些罪犯不会因为他想做个好人,就忽然变得不该死。

    为众生。

    我无我。

    只为众生。

    陈默不肯让自己的手继续这样杀下去。

    两股力都在他心里,都长得那么牢,他把其中一股按下去,另一股便从伤口里撑起来。

    毒液抓着他的恨,他抓着自己小时候在书页上伸过的那只手,两个人拉扯着,谁也拿不到完整的他。

    平手。

    真他妈窝囊。

    陈默往前一步,肩膀顶进黑影胸前,用两只手死死抱住了那条将要落下去的胳膊。

    先这么着吧。

    他们两个都别动。

    ……

    黑色的指尖停住了。

    彼得护臂上的咬痕越来越深,压着男人颈侧的那根指头忽然往外颤了一下。他立即扣紧,将指头从下颌旁扳开,蝙蝠侠抱住男人的胸腹,向后撤出半步。

    人落进了彼得怀里。

    那只黑色的手随即往前追。

    追到一半,腕弯里鼓出另一层黑色,紧紧缠住手指,拽得整条胳膊向后绷直。

    毒液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

    彼得抱着人退到侧门,迪克将人接过去,按住还在挥动的胳膊,交给门后的警员。杰森伸手去扶彼得,小蜘蛛刚松开手,身体便往他肩上倒。

    “别动了,求你。”

    杰森托住他的后背,连声音都放轻了,生怕哪一个字说重,也会弄疼他。

    彼得咬着下唇,点了点头,眼睛仍隔着面罩往外看。

    蝙蝠侠抓住了那只伸出去的腕。

    掌心贴上时,黑色立即向他的护臂爬来,指甲卡进甲片,往外扯了一下。他脚下站稳,将胳膊送近一点,留给陈默能够抓住的地方。

    “陈默。”

    那对白色眼睛转了过来。

    蝙蝠侠看着它,呼吸器下的嘴唇抿紧,手指缓缓扣住掌下的手腕。他刚才见过那么多次这只手怎样用力,现在终于看见它在自己跟自己较劲。

    “别松手。”

    黑色身躯猛地向前撞来,护肩接住了重量。蝙蝠侠退向侧门旁的通道,陈默的手仍攥着他,断断续续地发力,抓得甲片都在响。

    “我带你过去。”

    楼侧传来一串笑声。

    小丑还在那根立柱旁,脖子往外探,盯着下面缓缓移动的两道身影。少了一只鞋的脚一下下踢着平台,踢出很轻的响。

    “蜘蛛!你还没杀完呢!”

    芭芭拉把绑好双手的哈莉送进侧门,交给等在那里的警员,再从后场接过隔离壳。钩索将她带上楼侧的平台,两只罐体与触发组件被罩了进去,监测线保持原样,密封扣沿着四边逐一合拢。

    小丑低头,脸上的笑歪了一点。

    “给我准备的?这么小,躺得下吗?”

    芭芭拉检查完锁扣,将隔离壳固定好,抬起眼睛看他。

    “你可以站着。”

    她给他加上拘束带,救援索扣住腰背,才解开立柱上的固定,将人放下去。平台下面的警员接住绳端,小丑的脚离开台面,身体向下滑,那张白脸仍转向蝙蝠,嘴咧得厉害。

    哈莉听见笑声,抬起头,往前挣了两下,身旁两人扣紧她的胳膊,继续带着往里走。

    “亲爱的!他们给你穿了个什么?”

    “新衣服,甜心!蝙蝠挑的!”

    蝙蝠侠没回头。

    毒液的膝盖顶在重甲侧面,他承住这一击,手没有松,肩膀贴紧那具还在挣扎的身体,将它带离门口。

    身后的人声越来越远。

    陈默仍抱着那条胳膊,脚下的水漫到膝盖,黑影挣动,他便跟着往前一步。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一口血吐出来,落在同一张翻开的书页上。

    纸上的蜘蛛侠伸着手。

    很久以前,他就跟着伸过一次。

    陈默攥紧那只腕,咬住满嘴的血。

    http://www.daoweiyixian.com/yt131597/5131231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daoweiyixian.com。道诡异仙手机版阅读网址:www.daoweiyix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