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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大年夜。

    这一年的时间,长沙城内百姓差不多都更新换代了一遍。

    有的因为逃难远走他乡,有的被军统抽丁无奈上了战场。

    剩下的老弱妇孺向来对外事丝毫不关心。

    所以,老九门的名声,也在这一年的时间内慢慢的消退而下。

    反倒是苏木的名声越来越响亮。

    只是因为军方势力影响,苏木的名字还有身份,都受到了严苛的隐藏。

    所以长沙城的老百姓们只知道,在这混乱的世道之中,在这一年内,长沙城中出了几个了不起的小伙子。

    为了彻底摆脱土夫子的名声,九门开始斩断了过往大部分生意链。

    开始陆续的走上了正轨。

    苏木带着两女从十一仓岳麓山方向赶回。

    再到长沙城的时候,天色已晚。

    霍家今夜也有祭祖之事要做,所以霍仙儿率先离了队。

    尽管外界人人都知道苏木与霍家这位大小姐在一起的事情,但毕竟霍仙儿还是没有嫁给苏木。

    按照世俗规矩,大年三十夜的时候,她前半夜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中。

    到后半夜人员较为稀少时,方才可偷溜着离开。

    老九门今夜也大概率无人会出门。

    他们都有需要守夜的祭祀之人。

    张启山等张氏族群,背井离乡,是做不到将自家历代先祖名单都背诵记述下来,所以神坛上供奉的,大部分都只是爷爷那一辈。

    小哥张起灵也是张家一员,其父其祖都是张氏族群成员。

    每年到了这个时间点的时候,他总是会一个人赶到祭祀点,默默的为父母守夜。

    但今年,他是回不了东北了。

    而长沙城之内,正好也有张家的祖先牌位。

    于是,他就带着黑眼镜张海客海杏几人,一起去往了佛爷府。

    红家为长沙城世家,二月红早早的就将陈皮召回,于今夜师徒两人一直守这个大年夜。

    半截李不敬鬼神,但对李氏一族先祖,还是心怀感激。

    父母虽没有多少养育之恩,但这身血肉,也是对方给的不是。

    再者,现在孩子慢慢也长大了,他半截李再如何不尊世俗规矩,也得在家人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吴老狗一个人坐在客厅内看着长香燃烧,双眸深邃。

    吴家这一代只有他一个子嗣,父兄爷爷都死在了那血尸墓之中。

    每年只有这个时候,吴奶狗是最想家的时候。

    别人过年都是热热闹闹的,只有他吴家依旧是冷冷清清。

    “五爷,打牌吗?”

    “一个人待着多无趣,我们哥几个一起过来陪您过个年。”

    “……”

    门外,欢声笑语声传来。

    天蓬卷帘等吴家伙计们又再一次的登门,找上了吴奶狗。

    吴奶狗惊讶道:“今年都不回家过年了你们?”

    卷帘天蓬几人挠了挠头:“以前是五爷你一直都在长沙,天天能见,不急于这一夜,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弟兄们整年只有这几天能够陪陪五爷,所以就让我们的孩子弟兄等代劳守这个大年夜了,我们过来与五爷聚一聚。”

    吴奶狗眼珠泛着泪光。

    让他大老远的从江南一带跑回长沙回来过年,正是因为吴家还有这些追随他多年的老伙计们在。

    “啊这,不知道你们会来,我这也没准备什么。”

    吴老狗快速起身,看着这群陪伴了他整个前半生的弟兄们,惊喜交加。

    卷帘扬了扬手中油纸包着的东西:“知道五爷没有准备,我特地从家里拿了一只醉仙楼的烤鸡。”

    另外一人同时抬了抬手:“我下午就在弄肚包鸡了,我也带了一只。”

    “你们怎么都带了?”

    “我也带了,不过只是一些花生米和臭豆腐。”

    “哈哈哈哈,就你小子嘴馋这些。”

    “怎么了五爷?”

    “……”

    吴奶狗看着这群弟兄贴心的还自带了吃食,心中百感交集。

    这些追随他多年的伙计,应该是能想到他今夜不会有过多的吃食准备的。

    因为吴家门府之中,已再无其他子嗣。

    吴奶狗红了眼:“你们,你们这是,快,快进来,我去拿酒来。”

    “五爷您做,这些事情让小的们来就行了。”

    “什么小的们什么爷,我吴老狗在你们面前,就是大家伙的兄弟,我去拿酒,刚刚沙子进眼了,正好也去洗把脸。”

    吴奶狗脚步踉跄,小跑着去后院拿了酒。

    在江南的时候,外面的人人人瞧不上他这个来自南方的土汉子,欺负他听不懂本地话,捉弄于他。

    只有回到长沙城来的时候,那久违的九门五爷的身份面子,才又重新的回到他的身上。

    可两地辗转之后,他才知道这句‘爷’背后所蕴含的意义。

    这声尊称,并非是上下级别才给予的称呼,而是这群老伙计们对他这位领路人的认可。

    多年追随,不离不弃。

    相伴多年,依旧如故。

    卷帘挠了挠头:“我怎么感觉五爷出去的这一年,好像变了许多。”

    “我们,也配与五爷称兄道弟吗……”

    “原来在五爷心中,我们一直都是他的弟兄,不是下人。”

    “……”

    六爷府中。

    一群糙汉子满面通红的看着带着白姨进门来的黑背老六。

    这么多年过去,六爷府中还从未出现过任何女人的身影。

    弄得平日都习惯了邋里邋遢的他们,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去见这位六爷媳妇了。

    白姨进门后,摆了摆手:“姑娘们,既然都没处回家过年,那就一起在六爷府上过个年吧,进来吧。”

    “啊?这么多女人……”

    “我草……”

    “六爷开窍了!?”

    “……”

    黑背老六似乎是先前被白姨提醒过,板着脸朝着一群手下道:“瞧你们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别抢来,好好聊好好玩,若是让我知道哪位姑娘被你们欺负了,老子打断你们的手脚!”

    “是,是,六爷!”

    “哇!六爷,我亲亲的六爷哎!您终于开窍了!弟兄们跟着享福了!哈哈哈。”

    “难道说,我今晚也可以分到一个?”

    “难道说,开枝散叶最早最多的,会是我们孤寡六爷府?”

    “呸呸呸!大过年的,说什么晦气话,谁是孤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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