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您悠着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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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车你还包不包了？之前的包车费还没结呢，队里挂两个月帐了。」
上官雪还以为他叫住自己是有什麽重要事，原来是要钱。
她有些失望地转回身：「多少钱？我现在给你。」
顾岩嬉笑着问：「你先回答我第一个问题，车还包不包了？」
上官雪看着他的眼睛，迟疑道：「我下周得去趟美国，暂时用不上车，回头要用车再给你打电话吧。」
「那说好了，用车想着给我打电话。」
见顾岩说得郑重其事，上官雪心里莫名冒出一丝甜蜜，「知道了。」
「得了，那我也撤了。」
顾岩说着，也起身离去。
上官雪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来，她欠的包车钱还没给。
这人记性真差，钱都不要了。
她暗自嘀咕，也没有去追顾岩，心道只能等下次了。
这样想着，她嘴角却泛出淡淡的笑容。
从燕京饭店出来，顾岩来到红梅服装店。
吴红梅见顾岩来了，忙和他打了个招呼。
这会儿刚十点出头，柜台前顾客还不多。
应付了两名顾客，她才又抽空和顾岩聊了几句。
见柜台上井然有序，顾岩也没有多待，出门到白庙胡同口的桂香村，买了二斤议价桃酥，再漫步到小院胡同。
太阳正当空，胡同里几个孩子不惧酷暑在疯跑，隔着不远，顾岩就见着侄女小月正蹲在槐树下。
「干嘛呢？」他凑近了蹲下身问。
小月没回话，仍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见状，顾岩从油纸里抽出一块桃酥，慢慢地递过去。
本来低着头，心无旁骛的小月，视线从地上的蚂蚁转到桃酥上，又被桃酥引着看向顾岩。
「二叔！」她惊喜地叫了一声。
「干嘛呢？」
「数蚂蚁！」
「你数得过来嘛！」顾岩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然後将桃酥塞进她手里，「吃吧！
」
「谢谢二叔。」
小月现在每周最盼望的一件事，就是二叔回家吃饭，每回二叔都会给她带好吃的。
顾岩站起身，拎着桃酥走进院，不时和邻居打着招呼。
进了家门，他将桃酥放在八仙桌上。
母亲埋怨道：「买这玩意干什麽？花没用的钱！」
「您要不爱吃，就给他们多分点。」顾岩说道。
这话一出，他立刻又挨了几句骂。
顾岚笑道：「妈，二哥他就是逗您的。您爱吃桃酥，他能不知道嘛。」
母亲哼了一声，「当我是你老大嫂？没大没小！」
顾岩又往里屋瞟了一眼，见老大大白天的躺在床上，随口问道：「还不起？太阳晒屁股了！」
「腰闪了。」
「你这体格子，我看再折腾几年也快报废了。」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
因为工作失误，顾峰工资降了两级，岗位也被调到了整个工厂最艰苦的翻砂车间。
前天干活一不小心把腰闪了，已经在家里躺了两天。
顾岩了解完情况皱起眉头，「受伤了就去医院看看。」
「歇两天就好了，用不着。」
「趁着好治的时候治，别等以後治不了了再後悔，家里还两个孩子等你养呢。」
见老大不说话，顾岩也没再劝。
属驴的，劝不动。
顾岩往门口走去，母亲问：「干嘛去？等会就吃饭了？」
「有点事！」
出了门，顾岩没有走远，而是去了旁边的24号院。
进到内院，他一眼就瞧见了正在水池边刷鞋的胡涛。
「胡哥，忙着呢！」
「呦，你今儿怎麽有空过来了？」
胡涛一见顾岩面露惊喜，立马朝屋里喊道：「英子，多掂对俩菜，岩子来了。」
「别，我妈那饭菜都做上了。」
胡涛放下鞋，洗了把手，请顾岩进屋。
给他倒了杯水，寒暄两句，顾岩才说道：「我今儿过来是有点事。」
「什麽事？」
「我记着你大舅妈是在针织总厂上班吧？现在退没退休？」
「对啊，去年刚退。」
「她什麽工种？」
「裁剪车间的，六级工。怎麽突然之间问这个？」
顾岩说道：「我们家老三现在在西单卖服装，他们单位想找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帮帮忙。」
胡涛笑起来，「可说呢。前两天英子还跟我念叨，说你们家老三现在发达了，在红梅服装店卖服装，不少赚吧？」
小院胡同离着西单不远，顾岭在西单摆摊卖服装的事，胡同里的街坊邻居早都传遍了o
前几天联营柜台开业，自然也逃不开街坊邻居们的视线。
这麽些年，除了「哭包」这个人设，顾岭在胡同里就没什麽存在感，如今倒是成了大家讨论的焦点。
「他那是给单位打工，就比原来在轧钢厂强点。」
联营柜台挂着金城被服厂的名头，顾岩也特意叮嘱了顾岭，让他别在外面招摇，有人问就说是给单位打工的。
甭管什麽年代，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低调点没坏处。
「何止是强了点，是强多了。」
胡涛正说话的工夫，他母亲从院外回来，一见顾岩分外热情。
拉着顾岩说了两句，便提到了顾母要给他说媒的事，十分殷勤。
「哎呀，这几天啊，我可没少给你打听，还真打听着了几个合适的姑娘，条件都不错————」
一旁的胡涛见顾岩笑容牵强，连忙打断母亲：「妈，妈，你去帮着英子张罗张罗饭菜，我跟岩子还有正事要说。」
「哦，好。」胡母应了一声，又说：「还有你们家老三，哎呦，现在也是出息了。你妈还让我给他也张罗张罗。」
「妈！妈！妈！」胡涛催促。
「，知道了，催催催，就知道催！」
胡母抱怨着进了屋。
胡涛朝顾岩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将话题转回来。
「岩子，他们单位招这个岗位都负责干什麽呀？」
「算质检吧。他们那个厂吧，是个小厂，服装质量一般般。
现在进燕京包柜台了，隔两天就有因为服装质量退换货的。
老三他也没办法呀，只能找这麽个人，把来的货再检查检查。
除了质检，还有些等外品得帮着处理处理，平时就在店里坐班，帮着扦扦裤脚什麽的o
工资的话，一个月80块，过节福利一样不差，该有的都有。」
听着顾岩的介绍，胡涛露出笑容，「活儿这麽俏，工资还不低，你这哪是来招人的，简直是来送温暖的！」
「你都说了，你大舅妈可是六级工，六级工，值这个价！
你回头帮我联系联系她，她要是不愿意干，就让她帮忙介绍个熟人。」
「她都退休在家了，一边领着退休金、一边领工资，有什麽不愿意乾的。
你放心吧，我替她答应了。」
两人说完正事，顾岩起身便要告辞，胡涛却要留他吃饭，推辞一番後，顾岩才出了院子。
送完顾岩，胡涛回到屋里，胡母朝着外面望了一眼。
啧啧道：「你瞧瞧，你瞧瞧，谁能想得到，顾家这兄弟俩现在抖起来了。」
「妈，你嘴上留个把门的，别什麽话都往外说。」
胡涛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
「我又没当着他面说。本来就是嘛，老大超生让厂里给整惨了；老二媳妇跑国外去，欠了一屁股债；老三听说也是叫人给甩了。
才几个月的功夫，这人啊，都是命。」
胡涛摇摇头，「什麽命？那是人家的本事，他们家老三我不知道。可岩子，做人做事在车队是有口皆碑。您以後嘴上留神吧，别让我在人家面前不好做人。」
胡母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就在你跟前儿说两句嘛。我又没说他的不好，我要真觉得他不好，还能张罗给他介绍对象？」
「您打住吧。岩子这条件，用不着您跟着操心。
「，对了，他找你干嘛呀？」胡母又问。
胡涛便将事情跟她说了一遍，胡母埋怨道：「这麽高的工资？哎呦，你让我去啊！」
「您可歇着吧。就您那两下子，去了不够丢人的，人家要的是正经国营厂的老师傅。」
听着儿子的嫌弃，胡母不满地骂了两句，又说道：「吃完饭我去你大舅家一趟。」
胡涛眼睛一转，便知道母亲在打什麽主意。
卖人情！
顺便装一波！
「瞎，我们家涛子的朋友，在西单租了个柜台，正好需要人，我这不就想到你了嘛。
退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跟你说，一个月八十块，怎麽样？这工资不低吧？快赶上你上班时候的水平了。
这可是人家看在涛子的面子上，balabala————」
胡涛脑补着母亲在大舅家纵横捭阖的画面，莫名生出一股爽感。
「您悠着点吹！」他叮嘱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
九月，学生们的暑假结束了。
整个首汽机关也进入了全年中最忙碌的一段时间。
自4月发起的改革行动，历经4个月时间，所有的成果都要在9、10月份落地。
作为公司的掌舵人，刘凤云同样异常忙碌。
这天上午，他早早地来到公司，按照习惯先批阅前两天积攒的文件，上午9点半他还要去总公司开个会。
他审阅着一份又一份文件，并做出批示或签字，不时啜一口热茶。
时间从每一份文件的字里行间悄悄溜走，刘凤云就这样专注地工作着，直到他看到了一份文件。
文件内容很简单，是关於新成立合资公司的干部拟调任名单。
作为公司领导，刘凤云非常清楚地知道拟定这份名单的难点在哪。
合资公司在待遇上较首汽有着一定优势，普通员工被调过去是求之不得的事。
但对於干部们来说，却恰恰相反。
合资公司在合资年限上有着硬性要求，一旦去了合资公司，晋升机会就会受到局限。
想到这里，刘凤云的眼神落在名单上。
将每一个名字和印象中的下属对号入座，名单上的人都是公司的青壮派。
合资公司草创，确实需要一批有闯劲的年轻人，老张这份名单算是用心了。
嗯？
一个熟悉的名字闯入了刘凤云的视野，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又确认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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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红梅见顾岩来了，忙和他打了个招呼。
这会儿刚十点出头，柜台前顾客还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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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柜台上井然有序，顾岩也没有多待，出门到白庙胡同口的桂香村，买了二斤议价桃酥，再漫步到小院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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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呢？」他凑近了蹲下身问。
小月没回话，仍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见状，顾岩从油纸里抽出一块桃酥，慢慢地递过去。
本来低着头，心无旁骛的小月，视线从地上的蚂蚁转到桃酥上，又被桃酥引着看向顾岩。
「二叔！」她惊喜地叫了一声。
「干嘛呢？」
「数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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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二叔。」
小月现在每周最盼望的一件事，就是二叔回家吃饭，每回二叔都会给她带好吃的。
顾岩站起身，拎着桃酥走进院，不时和邻居打着招呼。
进了家门，他将桃酥放在八仙桌上。
母亲埋怨道：「买这玩意干什麽？花没用的钱！」
「您要不爱吃，就给他们多分点。」顾岩说道。
这话一出，他立刻又挨了几句骂。
顾岚笑道：「妈，二哥他就是逗您的。您爱吃桃酥，他能不知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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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岩往门口走去，母亲问：「干嘛去？等会就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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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顾岩没有走远，而是去了旁边的24号院。
进到内院，他一眼就瞧见了正在水池边刷鞋的胡涛。
「胡哥，忙着呢！」
「呦，你今儿怎麽有空过来了？」
胡涛一见顾岩面露惊喜，立马朝屋里喊道：「英子，多掂对俩菜，岩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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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涛放下鞋，洗了把手，请顾岩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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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他也没办法呀，只能找这麽个人，把来的货再检查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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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吧，我替她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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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顾岩，胡涛回到屋里，胡母朝着外面望了一眼。
啧啧道：「你瞧瞧，你瞧瞧，谁能想得到，顾家这兄弟俩现在抖起来了。」
「妈，你嘴上留个把门的，别什麽话都往外说。」
胡涛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
「我又没当着他面说。本来就是嘛，老大超生让厂里给整惨了；老二媳妇跑国外去，欠了一屁股债；老三听说也是叫人给甩了。
才几个月的功夫，这人啊，都是命。」
胡涛摇摇头，「什麽命？那是人家的本事，他们家老三我不知道。可岩子，做人做事在车队是有口皆碑。您以後嘴上留神吧，别让我在人家面前不好做人。」
胡母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就在你跟前儿说两句嘛。我又没说他的不好，我要真觉得他不好，还能张罗给他介绍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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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他找你干嘛呀？」胡母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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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歇着吧。就您那两下子，去了不够丢人的，人家要的是正经国营厂的老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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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涛脑补着母亲在大舅家纵横捭阖的画面，莫名生出一股爽感。
「您悠着点吹！」他叮嘱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
九月，学生们的暑假结束了。
整个首汽机关也进入了全年中最忙碌的一段时间。
自4月发起的改革行动，历经4个月时间，所有的成果都要在9、10月份落地。
作为公司的掌舵人，刘凤云同样异常忙碌。
这天上午，他早早地来到公司，按照习惯先批阅前两天积攒的文件，上午9点半他还要去总公司开个会。
他审阅着一份又一份文件，并做出批示或签字，不时啜一口热茶。
时间从每一份文件的字里行间悄悄溜走，刘凤云就这样专注地工作着，直到他看到了一份文件。
文件内容很简单，是关於新成立合资公司的干部拟调任名单。
作为公司领导，刘凤云非常清楚地知道拟定这份名单的难点在哪。
合资公司在待遇上较首汽有着一定优势，普通员工被调过去是求之不得的事。
但对於干部们来说，却恰恰相反。
合资公司在合资年限上有着硬性要求，一旦去了合资公司，晋升机会就会受到局限。
想到这里，刘凤云的眼神落在名单上。
将每一个名字和印象中的下属对号入座，名单上的人都是公司的青壮派。
合资公司草创，确实需要一批有闯劲的年轻人，老张这份名单算是用心了。
嗯？
一个熟悉的名字闯入了刘凤云的视野，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又确认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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