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诡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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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卖部还是上次那家，玻璃柜台，木头货架，老板靠在柜台后头玩手机。
李二狗进门直奔角落，从货架最底层拎出两瓶六十度的烧刀子，往柜台上一放。
老板抬头一看是他就乐了：“哟，大个子，又来啦？”
李二狗掏出钱包：“这酒好，家里长辈爱喝。”
“你家长辈可是好酒量啊，这可是店里最烈的酒。”
李二狗把酒小心揣进背包：“就好这一口。”
出了小卖部，耿泽华问：“直接奔鬼礁？”
陈十安想了想说：“先去找阿海叔租船，村里的事他最清楚，正好打听打听这几天的海况。”
阿海叔家在码头东头，四个人到的时候，老头正坐在马扎上补网。
“阿海叔！”耿泽华离老远就扬手，“忙活呢！”
老头抬起头，眯眼瞅了瞅他们，点点头，客客气气：“哎，几位租船？”
这话让四个人都愣了一下。
上回来，阿海叔给他们讲了半宿老祖宗的故事，临了还抹了眼泪，说要回村给老祖宗立祠。
可今天的阿海叔好像不认识了一样，完全是招呼生人的客气。
“叔，我啊，李二狗！”李二狗凑过去，指着自己的大脸，“上回租您船那个大个子！还帮您往村里搬过海鲜筐呢！”
阿海叔放下梭子，上上下下打量他，摇了摇头：“对不住啊小兄弟，租船的人多，瞅着都眼熟。”
“那您再瞅瞅我！”胡小七凑上前。
“还有我。”耿泽华也往前站。
阿海叔挨个瞅了一遍，还是摇头，脸上带着歉意：“瞅着眼熟，真想不起来了。岁数大了，不中用喽。”
李二狗还想再掰扯，陈十安伸手拦住他，蹲下身，跟阿海叔拉起了家常。
“叔，跟您打听个事，咱这片海，最近咋样？”
“好着呢！”阿海叔眼睛眯起来，一脸的满足，“风调雨顺，海面平得跟镜子似的，老辈人都说，这么平的海，十年碰不上一回。”
“那……鬼礁那边呢？”
阿海叔眨眨眼：“鬼礁？哦，那块秃礁子啊，咋了？”
“礁子上有啥事没？”
“能有啥事，就是一块大点的石头。”阿海叔笑了，“小兄弟，你听谁说那礁子咋了？”
“礁子上那位老人家呢？”
李二狗忍不住了，赶紧问：“白头发，老长老长，垂到海里那位！您还给村里人讲过她摆灯市、送海鲜、给药的事！”
阿海叔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诧异的瞅着李二狗，像瞅一个说胡话的人。
“大个子，你说啥呢？咱这片海里，没啥老人家啊，再说谁家老人上礁子上干啥？”
“咋没有！前村陈家那病孩子，老太太梦里给药，起来烧就退了，枕边还有白头发呢！您亲口跟我们讲的！”
“陈家小子？”阿海叔挠头，“那孩子是病过一场，后来好了。可啥梦里给药……这话打哪儿论的？”
李二狗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阿海叔自顾自嘟囔了一句：“这年轻人看着挺精神，就是脑子不咋正常。”
说完他自个儿也愣了一下，眉头拧了拧，像觉得哪儿不对，他摇摇头不去想，抄起梭子接着补网。
陈十安蹲在原地没动，他开了观煞望气，顺着阿海叔的面门看过去。
老头眉眼跟前，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白之气，陈十安并起两指，悄悄往那层气上一拈。
指尖刚碰上，那气一滑就溜开了，顺着他手指的边沿绕过去，又贴回阿海叔眉眼上。
阿海叔毫无所觉，还在认认真真的补网。
陈十安站起身，手心有些发凉。
“十安？”耿泽华看出他脸色不对，起身跟过去。
“咱们先去祠堂。”陈十安说。
上回离开舟山之前，阿海叔说过要给老祖宗立鲛人祠。
四个人打听过去，在村东头找到祠堂。
祠堂里供桌擦得干干净净，香炉里三炷香烧着，供桌上摆着时令的水果，还有一碗新米饭。
而神龛里的牌位竟然空空荡荡的，一个字都没有。
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太太进来上香，胡小七赶紧迎上去：“大娘，跟您打听个事，这祠里供的是哪位啊？”
“哎哟，这你可问着人了。”老太太把香插上，絮絮叨叨，“这祠是咱村里人凑钱盖的，供的是……供的是……”
老太太卡住了，眼中出现迷茫。
“供的是……”
她定定的看向那块牌位，瞅了半天。
“不管是谁，供就对了，灵着呢求啥应啥。”
“那牌位上咋没字呢？”
“有字啊。”老太太说，“咋没字呢，立的时候明明刻着字的……”
她凑近了使劲瞅，又揉揉眼睛。
“哎？咋瞅不清呢，老眼昏花喽。”
老太太转身，一脸正常的挎着篮子走了，祠堂里四个人对着那块没字的牌位，神色凝重。
香炉里的烟还在往上走，走到半空，拐了个弯，朝海的方向飘过去了。
胡小七咽口唾沫：“先生……香怕横着走吗？”
“走，出海。”
陈十安转身往外走，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必须去鬼礁看看。
四个人回到码头，阿海叔没多问就把船租给了他们，价钱公道还送了半桶淡水，临上船还嘱咐他们早点回来，说夜里要起雾。
船出港走出十几里，海上的怪处就一样一样冒出来了。
陈十安最先注意到的是海面极其平静，一丝浪皱都没有，船走过去，船尾拖出一道白印，白印半天不散，就那么在海面上。
李二狗趴在船帮上往下看，咦了一声：“哎？你们快来，水里头这天，咋不对劲呢？”
三个人过去看，顿时心里一沉。
大晌午的，头顶一个太阳明晃晃挂着，可跟镜子一样的海面上，映出来的天却是满天星斗，正当中还挂着一轮月亮。
“水里这天，跟头顶这天，对不上茬。”胡小七觉得后脖颈子的毛都要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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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抬头一看是他就乐了：“哟，大个子，又来啦？”
李二狗掏出钱包：“这酒好，家里长辈爱喝。”
“你家长辈可是好酒量啊，这可是店里最烈的酒。”
李二狗把酒小心揣进背包：“就好这一口。”
出了小卖部，耿泽华问：“直接奔鬼礁？”
陈十安想了想说：“先去找阿海叔租船，村里的事他最清楚，正好打听打听这几天的海况。”
阿海叔家在码头东头，四个人到的时候，老头正坐在马扎上补网。
“阿海叔！”耿泽华离老远就扬手，“忙活呢！”
老头抬起头，眯眼瞅了瞅他们，点点头，客客气气：“哎，几位租船？”
这话让四个人都愣了一下。
上回来，阿海叔给他们讲了半宿老祖宗的故事，临了还抹了眼泪，说要回村给老祖宗立祠。
可今天的阿海叔好像不认识了一样，完全是招呼生人的客气。
“叔，我啊，李二狗！”李二狗凑过去，指着自己的大脸，“上回租您船那个大个子！还帮您往村里搬过海鲜筐呢！”
阿海叔放下梭子，上上下下打量他，摇了摇头：“对不住啊小兄弟，租船的人多，瞅着都眼熟。”
“那您再瞅瞅我！”胡小七凑上前。
“还有我。”耿泽华也往前站。
阿海叔挨个瞅了一遍，还是摇头，脸上带着歉意：“瞅着眼熟，真想不起来了。岁数大了，不中用喽。”
李二狗还想再掰扯，陈十安伸手拦住他，蹲下身，跟阿海叔拉起了家常。
“叔，跟您打听个事，咱这片海，最近咋样？”
“好着呢！”阿海叔眼睛眯起来，一脸的满足，“风调雨顺，海面平得跟镜子似的，老辈人都说，这么平的海，十年碰不上一回。”
“那……鬼礁那边呢？”
阿海叔眨眨眼：“鬼礁？哦，那块秃礁子啊，咋了？”
“礁子上有啥事没？”
“能有啥事，就是一块大点的石头。”阿海叔笑了，“小兄弟，你听谁说那礁子咋了？”
“礁子上那位老人家呢？”
李二狗忍不住了，赶紧问：“白头发，老长老长，垂到海里那位！您还给村里人讲过她摆灯市、送海鲜、给药的事！”
阿海叔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诧异的瞅着李二狗，像瞅一个说胡话的人。
“大个子，你说啥呢？咱这片海里，没啥老人家啊，再说谁家老人上礁子上干啥？”
“咋没有！前村陈家那病孩子，老太太梦里给药，起来烧就退了，枕边还有白头发呢！您亲口跟我们讲的！”
“陈家小子？”阿海叔挠头，“那孩子是病过一场，后来好了。可啥梦里给药……这话打哪儿论的？”
李二狗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阿海叔自顾自嘟囔了一句：“这年轻人看着挺精神，就是脑子不咋正常。”
说完他自个儿也愣了一下，眉头拧了拧，像觉得哪儿不对，他摇摇头不去想，抄起梭子接着补网。
陈十安蹲在原地没动，他开了观煞望气，顺着阿海叔的面门看过去。
老头眉眼跟前，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白之气，陈十安并起两指，悄悄往那层气上一拈。
指尖刚碰上，那气一滑就溜开了，顺着他手指的边沿绕过去，又贴回阿海叔眉眼上。
阿海叔毫无所觉，还在认认真真的补网。
陈十安站起身，手心有些发凉。
“十安？”耿泽华看出他脸色不对，起身跟过去。
“咱们先去祠堂。”陈十安说。
上回离开舟山之前，阿海叔说过要给老祖宗立鲛人祠。
四个人打听过去，在村东头找到祠堂。
祠堂里供桌擦得干干净净，香炉里三炷香烧着，供桌上摆着时令的水果，还有一碗新米饭。
而神龛里的牌位竟然空空荡荡的，一个字都没有。
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太太进来上香，胡小七赶紧迎上去：“大娘，跟您打听个事，这祠里供的是哪位啊？”
“哎哟，这你可问着人了。”老太太把香插上，絮絮叨叨，“这祠是咱村里人凑钱盖的，供的是……供的是……”
老太太卡住了，眼中出现迷茫。
“供的是……”
她定定的看向那块牌位，瞅了半天。
“不管是谁，供就对了，灵着呢求啥应啥。”
“那牌位上咋没字呢？”
“有字啊。”老太太说，“咋没字呢，立的时候明明刻着字的……”
她凑近了使劲瞅，又揉揉眼睛。
“哎？咋瞅不清呢，老眼昏花喽。”
老太太转身，一脸正常的挎着篮子走了，祠堂里四个人对着那块没字的牌位，神色凝重。
香炉里的烟还在往上走，走到半空，拐了个弯，朝海的方向飘过去了。
胡小七咽口唾沫：“先生……香怕横着走吗？”
“走，出海。”
陈十安转身往外走，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必须去鬼礁看看。
四个人回到码头，阿海叔没多问就把船租给了他们，价钱公道还送了半桶淡水，临上船还嘱咐他们早点回来，说夜里要起雾。
船出港走出十几里，海上的怪处就一样一样冒出来了。
陈十安最先注意到的是海面极其平静，一丝浪皱都没有，船走过去，船尾拖出一道白印，白印半天不散，就那么在海面上。
李二狗趴在船帮上往下看，咦了一声：“哎？你们快来，水里头这天，咋不对劲呢？”
三个人过去看，顿时心里一沉。
大晌午的，头顶一个太阳明晃晃挂着，可跟镜子一样的海面上，映出来的天却是满天星斗，正当中还挂着一轮月亮。
“水里这天，跟头顶这天，对不上茬。”胡小七觉得后脖颈子的毛都要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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