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灵力全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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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神期的灵力漫过战场，漫过丘陵，漫过山脉与河流，贴着这颗星球的地表与天穹，无声无息地铺满了整个世界。
金色的光纹在云层之上流转，远看像有人把一颗星球泡进了熔金里。
从这一刻起，这颗星球上的每一个角落，抬头都能看见同一片天空。
天空正中央，立着一道被金光托起的人影。
看不清眉眼，威严与高远之意从中传来。
感之如烈阳高悬，视之如蜉蝣望青天。
所有生命都本能地明白，这份力量随便动一动，他们和脚下的土地就会一起消失。
可奇怪的是，没有人害怕。
“我们……为什么要打这一仗？”
前排一个断了三根手指的老兵，忽然问出了声。
无人回答，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于是队列里第二个、第三个士兵，也开始想这个问题，想着想着，握矛的手就垂了下去。
对面山丘上的部落祭司同样如此，凭空想象出来的神明消失了。
两侧的战线，在同一个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旗帜。
祭司台上，老院长仰着头，单片眼镜的裂缝里映着那道天穹上的人影，嘴唇哆嗦了半天。
“卧槽，这年轻人，卧槽！”
自己在上一个世界里时常听到这么个感叹词，当初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这下倒是明白了。
……
机械王国的所有机械在同一秒宕机。
机械王国的金属城邦里，巡逻的独眼机器停在街口，光板楼宇一块块暗下去，半空的飞行器成片坠落——
城里所有机器人都保持着行走的姿势定格，管道的嗡鸣停了，广播里那句循环了不知多少年的“赞美【信息与工业之神】”卡在“赞美”两个字上，没了下文。
坠落前被一层看不见的托力轻轻接住，搁在屋顶上。
无忧城同样暗了下去，整座城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然后一道刺耳的脆响，从城东的住宅区传出来。
一扇窗的玻璃在方才的震动里碎了，碎片划过一个小姑娘的胳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口。
疼是其次的。
小姑娘捂着胳膊跑出房间，看见妈妈站在走廊尽头，保持着端水杯的姿势，眼眸里暗藏的光灭了。
“妈妈？”
“妈妈——你怎么了？！”
小姑娘扔下捂着胳膊的手，扑过去抱着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声在死寂的城里传出去很远。
走廊尽头，那具定格的躯体忽然动了一下。
祂的核心网络还黑着，天上那尊存在的力量压制了一切，包括所有半神以上机械的意识都被压制了。
是孩子的哭声唤醒了祂。
是那个祂研究了很久、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一响起就浑身震颤的声音。
眼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妈妈低下头，把水杯放到地上，蹲下来，用这具身体能做出的最轻的力气，把小姑娘搂进怀里。
“没事的，妈妈在……”
祂从口袋里翻出手帕，笨拙又认真地缠住那道小伤口，打了个结，又检查了一遍松紧。
小姑娘的抽噎声小了下去，攥着祂的手指不放。
“妈妈刚才不动了。”
“嗯，妈妈做了个很长的梦。”
祂把小姑娘脸上的泪擦干，牵着小姑娘回到房间收拾玻璃碴，一片一片捡进簸箕。
捡到最后一片时没留意，手指在断口上带了一下。
一线殷红，从藏有精密机械的娇嫩皮肤中渗出。
祂一时愣住。
这是……血？
祂抬起手，看着那滴血顺着指缝往下爬，一种近乎荒谬的熟悉感漫上来。
就连漆黑的工业血液都在数千年前被彻底代替，身为机械王国从神的祂更是距离人类最远的生命才是。
这怎么可能？
好在数据库里存着全城人类的病历，检查液体成分不在话下。
血红蛋白，白细胞，血小板。
确实是人的血液。
同一时刻，城里的玩具区、食物区、图书区，十几万个“妈妈”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
祂变成概念上的人类了。
“妈妈，你也流血了，疼吗？”旁边的小姑娘关切万分。
“没事的，妈妈是大人，过一会就好了。”
她把最后一片玻璃扔进簸箕，牵起小姑娘的手。
“走，妈妈给你煮点吃的。”
“妈妈不是说过自己吃不了饭的吗？”
“妈妈现在，好像能了。”
……
高天之上。
【战争之神】是三尊神明里最先察觉到不对的。
祂的权柄在被削弱。
星球表面，两边的士兵在同一刻放下了武器，无数个“为什么要打仗”的念头同时升起——
战争这个现象，正在被祂的信仰者们亲手掐灭。
祂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变弱了。
这是不曾有过的体验。
战争越多，祂越强，这是从概念诞生起就刻在祂神核里的铁律。
而现在——
【战斗！为了神明的荣耀！】
一道暗红色的神谕自天穹垂落，落进每一个帝国士兵的颅腔里。
便是最原始的杀意，不带理由，不讲道理，只需要他们重新举起矛。
神谕落到一半，一只手从金光里探出来，两根手指，夹住了那道暗红的神谕。
咔。
神谕从中间断开，化作漫天红屑，没等落地就散了。
刚被挑起一点火星的杀意，齐刷刷又灭了。
“为了自己的权柄，让几个本该安居乐业的王国陷入无尽的战火，你把生命当什么了？！”
【……】
战争之神的回答是全力冲锋。
祂不擅长回答问题，祂擅长打仗。
几乎同时，信息之神黑掉的光核重新亮起——
祂放弃了在星球内演算，一道指令穿透宕机的机械网络，直抵这颗星球的同步轨道之上。
那里悬着祂的底牌：一座从未向世界亮相过的天基神国，炮口森列，每一门炮都比城市还大。
【轨道打击，授权。】
更深处，一整片蒙尘的装甲正一层层剥落，露出一门还没有名字的武器。
而【最初之神】的光团也在膨胀，一尊尊想象物在光团中列队成形，扑向金光中央的人影。
三尊现象神，三种权柄，第一次毫无保留的攻向同一个目标。
季天在光矛雨里穿行，随手拍碎想象物，像拍蚊子；接住战争之神劈来的断剑，反手用剑脊把祂抽飞出去，又迎着天基武器的光矛出拳，一拳把光轰得倒卷回轨道。
祂们发现，对面这个人好像……不太想结束这场架。
他打得很开心。
三尊神明也在变强——
战争之神每挨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时甲胄就更厚一分，战争在喂养祂；
最初之神的想象物一代比一代精妙，从模仿老院长的知识，到开始有了祂自己的“即兴创作”；
信息之神的天基武器一轮接着一轮，演算被压制，祂就用最笨的方式堆火力。
众所周知，现象神是很难被杀死的，哪怕强如曾经的【信息之神】，干掉其祂神明的手段也不过是“流放”外加“吞噬”相应的权柄，或是物理性的磨灭对应的现象而已。
只要“战争”还存在，只要“信息”还存在，只要这颗星球上还有活物会想象，祂们就不会真正消失。
“但……”
一拳把【战争之神】再次砸进下面的云层，季天微笑着给下一位迎上来的神明喂招：
“愈战愈强的敌人，无穷无尽的复活，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可不多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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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纹在云层之上流转，远看像有人把一颗星球泡进了熔金里。
从这一刻起，这颗星球上的每一个角落，抬头都能看见同一片天空。
天空正中央，立着一道被金光托起的人影。
看不清眉眼，威严与高远之意从中传来。
感之如烈阳高悬，视之如蜉蝣望青天。
所有生命都本能地明白，这份力量随便动一动，他们和脚下的土地就会一起消失。
可奇怪的是，没有人害怕。
“我们……为什么要打这一仗？”
前排一个断了三根手指的老兵，忽然问出了声。
无人回答，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于是队列里第二个、第三个士兵，也开始想这个问题，想着想着，握矛的手就垂了下去。
对面山丘上的部落祭司同样如此，凭空想象出来的神明消失了。
两侧的战线，在同一个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旗帜。
祭司台上，老院长仰着头，单片眼镜的裂缝里映着那道天穹上的人影，嘴唇哆嗦了半天。
“卧槽，这年轻人，卧槽！”
自己在上一个世界里时常听到这么个感叹词，当初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这下倒是明白了。
……
机械王国的所有机械在同一秒宕机。
机械王国的金属城邦里，巡逻的独眼机器停在街口，光板楼宇一块块暗下去，半空的飞行器成片坠落——
城里所有机器人都保持着行走的姿势定格，管道的嗡鸣停了，广播里那句循环了不知多少年的“赞美【信息与工业之神】”卡在“赞美”两个字上，没了下文。
坠落前被一层看不见的托力轻轻接住，搁在屋顶上。
无忧城同样暗了下去，整座城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然后一道刺耳的脆响，从城东的住宅区传出来。
一扇窗的玻璃在方才的震动里碎了，碎片划过一个小姑娘的胳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口。
疼是其次的。
小姑娘捂着胳膊跑出房间，看见妈妈站在走廊尽头，保持着端水杯的姿势，眼眸里暗藏的光灭了。
“妈妈？”
“妈妈——你怎么了？！”
小姑娘扔下捂着胳膊的手，扑过去抱着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声在死寂的城里传出去很远。
走廊尽头，那具定格的躯体忽然动了一下。
祂的核心网络还黑着，天上那尊存在的力量压制了一切，包括所有半神以上机械的意识都被压制了。
是孩子的哭声唤醒了祂。
是那个祂研究了很久、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一响起就浑身震颤的声音。
眼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妈妈低下头，把水杯放到地上，蹲下来，用这具身体能做出的最轻的力气，把小姑娘搂进怀里。
“没事的，妈妈在……”
祂从口袋里翻出手帕，笨拙又认真地缠住那道小伤口，打了个结，又检查了一遍松紧。
小姑娘的抽噎声小了下去，攥着祂的手指不放。
“妈妈刚才不动了。”
“嗯，妈妈做了个很长的梦。”
祂把小姑娘脸上的泪擦干，牵着小姑娘回到房间收拾玻璃碴，一片一片捡进簸箕。
捡到最后一片时没留意，手指在断口上带了一下。
一线殷红，从藏有精密机械的娇嫩皮肤中渗出。
祂一时愣住。
这是……血？
祂抬起手，看着那滴血顺着指缝往下爬，一种近乎荒谬的熟悉感漫上来。
就连漆黑的工业血液都在数千年前被彻底代替，身为机械王国从神的祂更是距离人类最远的生命才是。
这怎么可能？
好在数据库里存着全城人类的病历，检查液体成分不在话下。
血红蛋白，白细胞，血小板。
确实是人的血液。
同一时刻，城里的玩具区、食物区、图书区，十几万个“妈妈”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
祂变成概念上的人类了。
“妈妈，你也流血了，疼吗？”旁边的小姑娘关切万分。
“没事的，妈妈是大人，过一会就好了。”
她把最后一片玻璃扔进簸箕，牵起小姑娘的手。
“走，妈妈给你煮点吃的。”
“妈妈不是说过自己吃不了饭的吗？”
“妈妈现在，好像能了。”
……
高天之上。
【战争之神】是三尊神明里最先察觉到不对的。
祂的权柄在被削弱。
星球表面，两边的士兵在同一刻放下了武器，无数个“为什么要打仗”的念头同时升起——
战争这个现象，正在被祂的信仰者们亲手掐灭。
祂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变弱了。
这是不曾有过的体验。
战争越多，祂越强，这是从概念诞生起就刻在祂神核里的铁律。
而现在——
【战斗！为了神明的荣耀！】
一道暗红色的神谕自天穹垂落，落进每一个帝国士兵的颅腔里。
便是最原始的杀意，不带理由，不讲道理，只需要他们重新举起矛。
神谕落到一半，一只手从金光里探出来，两根手指，夹住了那道暗红的神谕。
咔。
神谕从中间断开，化作漫天红屑，没等落地就散了。
刚被挑起一点火星的杀意，齐刷刷又灭了。
“为了自己的权柄，让几个本该安居乐业的王国陷入无尽的战火，你把生命当什么了？！”
【……】
战争之神的回答是全力冲锋。
祂不擅长回答问题，祂擅长打仗。
几乎同时，信息之神黑掉的光核重新亮起——
祂放弃了在星球内演算，一道指令穿透宕机的机械网络，直抵这颗星球的同步轨道之上。
那里悬着祂的底牌：一座从未向世界亮相过的天基神国，炮口森列，每一门炮都比城市还大。
【轨道打击，授权。】
更深处，一整片蒙尘的装甲正一层层剥落，露出一门还没有名字的武器。
而【最初之神】的光团也在膨胀，一尊尊想象物在光团中列队成形，扑向金光中央的人影。
三尊现象神，三种权柄，第一次毫无保留的攻向同一个目标。
季天在光矛雨里穿行，随手拍碎想象物，像拍蚊子；接住战争之神劈来的断剑，反手用剑脊把祂抽飞出去，又迎着天基武器的光矛出拳，一拳把光轰得倒卷回轨道。
祂们发现，对面这个人好像……不太想结束这场架。
他打得很开心。
三尊神明也在变强——
战争之神每挨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时甲胄就更厚一分，战争在喂养祂；
最初之神的想象物一代比一代精妙，从模仿老院长的知识，到开始有了祂自己的“即兴创作”；
信息之神的天基武器一轮接着一轮，演算被压制，祂就用最笨的方式堆火力。
众所周知，现象神是很难被杀死的，哪怕强如曾经的【信息之神】，干掉其祂神明的手段也不过是“流放”外加“吞噬”相应的权柄，或是物理性的磨灭对应的现象而已。
只要“战争”还存在，只要“信息”还存在，只要这颗星球上还有活物会想象，祂们就不会真正消失。
“但……”
一拳把【战争之神】再次砸进下面的云层，季天微笑着给下一位迎上来的神明喂招：
“愈战愈强的敌人，无穷无尽的复活，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可不多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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