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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绝顶轻功

    叶无忌立在断魂崖边,望着半山腰那四道在树冠间纵跃的灰影,眼中不由掠过一丝兴味。

    方才他在崖顶盘膝行功,虽已将体内骤然增长的混沌真气理顺,但一身新得的功力尚未完全熟悉,正想寻个对手印证一番。

    这四人既然在落雁坡附近出没,又极可能与苏晚棠昔日的遭遇有所牵连,倒正好问个明白。

    他足尖在崖边青石上轻轻一点,身子顺着陡峭山势斜掠而下。

    全真教的金雁功本就是天下一等一的轻功,加上他的轻功糅合了古墓派轻功的特点,还有九阴真经的蛇行狸翻,螺旋九影。

    放眼天下,能在轻功上胜过叶无忌的人,恐怕寥寥无几。

    就连五绝那样的人,若论轻功,只怕也只是不相上下而已。

    况且如今叶无忌迈入先天大圆满,周身经脉贯通,真气自涌泉穴绵绵而出,身形更显轻灵。

    下坠十余丈后,他在一株斜探崖壁的迎客松上借力一转,衣袂飘动,已向落雁坡密林追去。

    落雁坡位于鬼哭岭外围,古木参天,山径纵横。

    那四名身穿青布长衫的内侍正贴着树梢疾行。

    四人自幼净身入宫,身形本就轻捷,所练的又是一门极高明的提纵术。

    四人在林间穿行,步履整齐,呼吸绵长,每次足尖在树枝上一点,身子便平平掠出四五丈远。

    枝条不过略略一弯,连一片树叶也未被惊落。

    跑在最前面的中年内侍面皮白净,眼角已有几道细纹,双耳比常人略大。

    他正向前疾掠,耳朵忽然一动,听出身后十余丈外的风声中,夹着一缕衣袂破空之声。

    中年内侍回头扫了一眼。

    这一看,他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惊疑。

    只见后方树冠之上,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正负手踏枝而来。

    他们四人所练的轻功乃宫中秘传,往日在临安城外奉命办差,莫说寻常江湖好手,便是各门各派成名多年的先天高手,也休想在轻功上胜过他们。

    依他们所知,天下间除了五绝那等宗师亲自出手,再无人能够跟上四人全力施展的身法。

    可眼下这年轻道士不但紧紧跟在后方,每跨出一步,双方的距离还要缩短两三尺。

    “有尾巴!”

    中年内侍尖声喝道:“下去,先料理了再走!”

    其余三名内侍不发一言,身形同时下沉,穿过层层枝叶,稳稳落在林间一处两丈见方的空地上。

    大宋皇城司自太祖朝设立,初名武德司,后改称皇城司,直属官家御前,专掌宫禁宿卫、刺探侦缉。

    能在皇城司中当差的内侍,无不是在生死关头滚过几遭的人物。

    此次奉宫中密令入川寻人,最忌行踪泄露。

    如今见有人凭着高明轻功一路尾随,哪里还会留手?

    四人落地之时,手掌已按在腰间兵刃之上。

    叶无忌紧随而至,足尖在一根横枝上轻轻一点,飘然落在三丈外的一块青石上。

    “四位走得如此匆忙,却不知要往哪里去?”

    叶无忌拍去道袍上的松针,含笑问道。

    为首的中年内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见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且是一身全真道士装束,当下冷哼道:“杂家当是什么人物,原来不过是个牛鼻子小道士。跟了我们一路,是活得不耐烦了么?动手!”

    话音未落,站在左侧的两名内侍已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这两人身法快得出奇,脚下踏着细碎步子,身子几乎贴着地面掠行,转眼便欺近叶无忌身前五尺。

    左边那人右腕一振,自腰间抽出一条乌黑牛筋软鞭,鞭梢破空,直取叶无忌咽喉;右边那人拔出一对尺许长的玄铁短尺,身形微沉,双尺一正一反,分别向叶无忌的曲池、膝眼刺去。

    两人一取上路,一攻下盘,出手便是取人性命的狠招。

    叶无忌立在青石上纹丝不动。

    待软鞭与铁尺逼近,鼻端闻到一股阴寒之气,已看出二人的武功路数。

    这两名内侍的内力都在先天中期上下。

    放在川蜀武林中,先天中期已足以担任一流门派的护法长老。

    只是叶无忌数日前才在枯松阁与金轮法王交手,亲身领教过十一层龙象般若功的威力,眼界早已不同往日。

    这两名内侍的功力在他看来,实在算不得深厚。

    不过,两人的兵刃招法却颇为精妙。

    寻常武林中人使软鞭、铁尺,多半讲究大开大合,以力制敌。

    可这两名内侍因自幼净身,所修内功阴柔有余,刚猛不足,出招便专走阴、柔、快、毒四字。

    那条牛筋软鞭在空中来回摆动,并不直取直进,而是借着阴柔内力连连回折,鞭身宛如活物。

    若被它擦中,鞭劲便会顺着筋骨侵入,叫人难以脱身。

    那对玄铁短尺更是刁钻,每一尺都贴着衣袍空隙递出,角度古怪,令人防不胜防。

    “来得好!”

    叶无忌赞了一声,脚下施展九阴真经中的泥鳅功,身形向右滑开半尺。

    啪的一声,牛筋软鞭抽了个空,鞭梢扫在青石边缘,坚硬的山石上顿时多了一道白痕。

    与此同时,另一名内侍的玄铁双尺已贴着叶无忌小腿刺到。

    叶无忌不慌不忙,抬起右脚,靴底恰好踏在左边那柄铁尺的尺脊之上,顺势向下一沉。

    那使铁尺的内侍只觉尺身上传来一股沉重无比的力道,右腕一麻,半边身子也随之一矮。

    他反应极快,左手铁尺腕上翻转,由刺改削,贴着叶无忌脚踝横扫而过。

    便在此时,站在后方的第三名内侍也已出手。

    此人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子跃起丈许,居高临下扑向叶无忌头顶。

    人在半空,他双袖一抖,两道乌光滑入掌中,竟是一对带钩铁爪。

    五指张开,爪尖寒光闪动,直取叶无忌头顶百会穴。

    三名先天中期高手,各持奇门兵刃,将叶无忌上、中、下三路尽数封住。

    那名中年内侍站在远处压阵,双手负在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

    他料想这小道士轻功虽高,终究年少,面对三人联手施展的宫中绝技,至多三五招便要负伤。

    岂料场中的情形却大出他的意料,眼皮不由一跳。

    面对头顶抓落的铁爪与脚下横削的铁尺,叶无忌非但没有退避,反而借着踏住铁尺的力道,身形拔地而起。

    他这一跃并未使尽全力,只是恰好寻到空隙,左手化掌,掌心凝聚三成混沌真气,随手向上拍出。

    这一掌叶无忌没有选择用降龙十八掌,只是全真教最寻常的履霜破冰掌。

    然而此刻叶无忌体内流转的,却是融汇百余年功力的先天大圆满真气。

    那名使铁爪的内侍见他竟以肉掌迎向精钢利爪,心中大喜,暗自催动内力,便要将这小道士的手掌生生抓穿。

    谁知爪尖尚未触及叶无忌掌心,便有一股浑厚绵密的真气迎面撞来。

    铛的一声轻响,那内侍只觉双爪仿佛抓在一块精铁之上,一股刚柔相济的力道沿着铁爪倒卷而回,直入双臂经脉。

    他闷哼一声,双臂酸麻,几乎再也握不住兵刃,借着反震之力在半空翻了两个筋斗,落地后接连退了五步方才站稳,虎口已裂开一道血口。

    一掌逼退上路之敌,叶无忌身形下落。

    那名使软鞭的内侍已腕抖如飞,乌黑软鞭在空中连挽三个鞭花,宛如毒蛇吐信,直缠叶无忌腰肋。

    叶无忌人在半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看准鞭身来路,凌空向三个鞭花的交汇处夹去。

    那软鞭上原本附着阴柔回旋的暗劲,寻常人若贸然伸手,手骨非被绞伤不可。

    可叶无忌两指之间真气吞吐,阴阳二气微微一转,恰好将鞭上的劲力化去。

    那内侍见软鞭被夹住,脸色骤变,双足钉在地上,运起全身先天中期的内力,猛地向后回夺。

    叶无忌嘴角带笑,手指忽然一松,顺着对方回拽的力道向前送去。

    那内侍全力回夺,哪里料到对方骤然撤力?

    力道用老之下,下盘顿时不稳,整个人仰面跌坐在地,手里的软鞭险些甩到自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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