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把掌柜写进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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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娜没抬头。她把薄纸折好，夹进了瓦伦村总账的最后一页。
“我想理清楚。”她的声音闷闷的。“你给过我多少，我做了多少，值不值那些钱。”
苏璃在她旁边蹲下来。
“理清楚干什么？”
塞娜终于抬了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如果你签了婚约——”她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大小。“你就是伯爵府的女婿了。你的工坊、你的身份、你的担保，全部挂在福特家的名下。”
她低头看着地上铺满的账页。
“我是瓦伦村铁匠的女儿。我在王都连个正式户籍都没有。我的陪同凭页是挂在你的入城编号下面的。”
苏璃看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塞娜攥着铅笔，指节泛白。
“我想继续做你的掌柜。”
声音小。但每个字都咬得实。
苏璃站起来。他走到长桌旁边，拉开铁皮柜，把婚约草案拿出来。
草案啪地拍在桌上。
“你过来。”
塞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走到桌前，两只手绞在围裙带上。
苏璃翻开草案的财产条款页。
“第四条第三款。”他用铅笔指着。“‘工坊经营相关事务由苏璃全权负责’。”
他在这句话上画了一条横线。
然后在旁边加了一句：“王都工坊经营权由苏璃与塞娜共同行使。塞娜拥有采购、排期、日常支出及账务管理的签章权与决定权。”
塞娜盯着那句话。
“你把我写进婚约里了？”
“你是我的掌柜。掌柜的权限不写进正式文书里，就是一张废纸上的名字。”
外面的阳光从新糊的窗纸透进来，打在桌面上。
塞娜的手慢慢松开了围裙带。她拿起铅笔，在草案的空白边栏写了一行字：“独立支出账保留。私人开支不走公账，不走婚约财产。”
苏璃看了一眼。
“还有呢？”
“备用金。”塞娜翻开工坊账。“工坊开业以来所有订单收入减去支出，结余一共四百七十二铜轮。这笔钱你一直没动过。”
苏璃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铜轮，在桌上码了两排。他从空间戒指里又取出一只布袋，布袋口扎着细绳。解开，里面是一百枚铜轮。
“结余加上这些，凑个整数，六百铜轮。”他把布袋推到塞娜面前。“你管。”
塞娜捧着布袋的手在发抖。
“六百？你身上还有多少？”
“够吃饭的。”
塞娜把布袋放在铁皮柜第二层，锁上。钥匙攥在掌心里。
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苏璃扭头看了一眼。窗纸上映着一个人影，裙摆的轮廓，头发的弧线。人影在窗外停了两息，走了。
伊莲娜。
半个小时后，管家敲门送来一份新文书。封皮上写着“合伙经营补充协议”。
苏璃打开。
第一条：塞娜被列为王都工坊共同经营人，拥有署名权。
第二条：塞娜的经营权限包括账目管理、采购审批、排期安排，与苏璃同等签章效力。
第三条：塞娜的经营人身份不受婚约存续影响。
苏璃看完第三条，停了两息。
“不受婚约存续影响。”他自言自语。“就算婚约解除，塞娜的经营人身份不变。”
塞娜接过文书看了一遍。看到第三条的时候，她的铅笔在桌面上滚了半圈。
“这不是伯爵府法务的风格。”塞娜把文书合上。
苏璃把文书翻到最后一页。签发人一栏，盖着半开鸢尾花的火漆印章。
伊莲娜的个人章。
塞娜看着那枚火漆。
她拿起铅笔，在小册子上写了一行字。写了划掉，划掉重写。反反复复三遍，最后留下的是：“伊莲娜——记。”
后面那个字她犹豫了很久，最终没写。
合伙文书的最终版本在第四天早上敲定。
管家把三方文书铺在前厅的长桌上。苏璃坐在左边，塞娜坐在右边。管家站在桌尾，手边摆着墨水瓶、公章和三支新削的鹅毛笔。
“第一条。”管家念了一遍。“塞娜为王都工坊共同经营人，拥有账目、采购和排期签章权。”
塞娜点头。
“第二条。苏璃保留技术、锻造和接单决定权。”
苏璃叉着手靠在椅背上。“继续。”
“第三条。伯爵府收取固定场地租金，每月两金币。含税款代缴。”
苏璃的眉毛动了一下。
“之前说的免租呢？”
管家的职业微笑纹丝不动。“伯爵阁下考虑到长期合作的规范性，建议将免租调整为低价定额租金。两金币含税款代缴，实际支出较此前方案降低二十银轮。”
苏璃换了个坐姿。
“两金币月租含税。比免租贵了两金币，比市场价便宜八金币。老福特把人情变成了生意，生意变成了绳子，绳子上系了个铃铛。每个月那两金币就是铃铛响一声——提醒我工坊是他的地盘。”
管家的笑容僵了半分。
塞娜在旁边翻开工坊账，铅笔飞快地算了一遍。
“按现有订单量，月租两金币刚好占净利润的一成二。可以接受。”她合上账本。“但建议租金条款加一条：连续三个月订单为零时，租金顺延至恢复营收后补缴。”
管家看了苏璃一眼。苏璃拿过鹅毛笔，在第三条下方加了塞娜的那句话。
“第四条。伊莲娜小姐保留外院工坊监督权。”
“监督权具体包括什么？”苏璃问。
管家从袖口抽出一张附件。“每月一次工坊巡查。查看经营状况和设备维护情况。不干涉具体经营决策。”
苏璃把附件递给塞娜。塞娜扫了一遍，在角落画了个勾。
“可以。”
管家把三份正式文书推过来。每份底部留着两个签名栏和两个手印位。
苏璃先签了名。字迹跟在铁板上刻字一样——横竖分明，收笔干脆。
塞娜拿起鹅毛笔。她把笔尖在墨水瓶里蘸了两下，对准签名栏——手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息。
苏璃从旁边看着她。
塞娜的手稳下来。名字落在纸上，一笔一划，跟她在账本上写数字一样工整。
管家递过来一块红泥印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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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理清楚。”她的声音闷闷的。“你给过我多少，我做了多少，值不值那些钱。”
苏璃在她旁边蹲下来。
“理清楚干什么？”
塞娜终于抬了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如果你签了婚约——”她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大小。“你就是伯爵府的女婿了。你的工坊、你的身份、你的担保，全部挂在福特家的名下。”
她低头看着地上铺满的账页。
“我是瓦伦村铁匠的女儿。我在王都连个正式户籍都没有。我的陪同凭页是挂在你的入城编号下面的。”
苏璃看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塞娜攥着铅笔，指节泛白。
“我想继续做你的掌柜。”
声音小。但每个字都咬得实。
苏璃站起来。他走到长桌旁边，拉开铁皮柜，把婚约草案拿出来。
草案啪地拍在桌上。
“你过来。”
塞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走到桌前，两只手绞在围裙带上。
苏璃翻开草案的财产条款页。
“第四条第三款。”他用铅笔指着。“‘工坊经营相关事务由苏璃全权负责’。”
他在这句话上画了一条横线。
然后在旁边加了一句：“王都工坊经营权由苏璃与塞娜共同行使。塞娜拥有采购、排期、日常支出及账务管理的签章权与决定权。”
塞娜盯着那句话。
“你把我写进婚约里了？”
“你是我的掌柜。掌柜的权限不写进正式文书里，就是一张废纸上的名字。”
外面的阳光从新糊的窗纸透进来，打在桌面上。
塞娜的手慢慢松开了围裙带。她拿起铅笔，在草案的空白边栏写了一行字：“独立支出账保留。私人开支不走公账，不走婚约财产。”
苏璃看了一眼。
“还有呢？”
“备用金。”塞娜翻开工坊账。“工坊开业以来所有订单收入减去支出，结余一共四百七十二铜轮。这笔钱你一直没动过。”
苏璃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铜轮，在桌上码了两排。他从空间戒指里又取出一只布袋，布袋口扎着细绳。解开，里面是一百枚铜轮。
“结余加上这些，凑个整数，六百铜轮。”他把布袋推到塞娜面前。“你管。”
塞娜捧着布袋的手在发抖。
“六百？你身上还有多少？”
“够吃饭的。”
塞娜把布袋放在铁皮柜第二层，锁上。钥匙攥在掌心里。
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苏璃扭头看了一眼。窗纸上映着一个人影，裙摆的轮廓，头发的弧线。人影在窗外停了两息，走了。
伊莲娜。
半个小时后，管家敲门送来一份新文书。封皮上写着“合伙经营补充协议”。
苏璃打开。
第一条：塞娜被列为王都工坊共同经营人，拥有署名权。
第二条：塞娜的经营权限包括账目管理、采购审批、排期安排，与苏璃同等签章效力。
第三条：塞娜的经营人身份不受婚约存续影响。
苏璃看完第三条，停了两息。
“不受婚约存续影响。”他自言自语。“就算婚约解除，塞娜的经营人身份不变。”
塞娜接过文书看了一遍。看到第三条的时候，她的铅笔在桌面上滚了半圈。
“这不是伯爵府法务的风格。”塞娜把文书合上。
苏璃把文书翻到最后一页。签发人一栏，盖着半开鸢尾花的火漆印章。
伊莲娜的个人章。
塞娜看着那枚火漆。
她拿起铅笔，在小册子上写了一行字。写了划掉，划掉重写。反反复复三遍，最后留下的是：“伊莲娜——记。”
后面那个字她犹豫了很久，最终没写。
合伙文书的最终版本在第四天早上敲定。
管家把三方文书铺在前厅的长桌上。苏璃坐在左边，塞娜坐在右边。管家站在桌尾，手边摆着墨水瓶、公章和三支新削的鹅毛笔。
“第一条。”管家念了一遍。“塞娜为王都工坊共同经营人，拥有账目、采购和排期签章权。”
塞娜点头。
“第二条。苏璃保留技术、锻造和接单决定权。”
苏璃叉着手靠在椅背上。“继续。”
“第三条。伯爵府收取固定场地租金，每月两金币。含税款代缴。”
苏璃的眉毛动了一下。
“之前说的免租呢？”
管家的职业微笑纹丝不动。“伯爵阁下考虑到长期合作的规范性，建议将免租调整为低价定额租金。两金币含税款代缴，实际支出较此前方案降低二十银轮。”
苏璃换了个坐姿。
“两金币月租含税。比免租贵了两金币，比市场价便宜八金币。老福特把人情变成了生意，生意变成了绳子，绳子上系了个铃铛。每个月那两金币就是铃铛响一声——提醒我工坊是他的地盘。”
管家的笑容僵了半分。
塞娜在旁边翻开工坊账，铅笔飞快地算了一遍。
“按现有订单量，月租两金币刚好占净利润的一成二。可以接受。”她合上账本。“但建议租金条款加一条：连续三个月订单为零时，租金顺延至恢复营收后补缴。”
管家看了苏璃一眼。苏璃拿过鹅毛笔，在第三条下方加了塞娜的那句话。
“第四条。伊莲娜小姐保留外院工坊监督权。”
“监督权具体包括什么？”苏璃问。
管家从袖口抽出一张附件。“每月一次工坊巡查。查看经营状况和设备维护情况。不干涉具体经营决策。”
苏璃把附件递给塞娜。塞娜扫了一遍，在角落画了个勾。
“可以。”
管家把三份正式文书推过来。每份底部留着两个签名栏和两个手印位。
苏璃先签了名。字迹跟在铁板上刻字一样——横竖分明，收笔干脆。
塞娜拿起鹅毛笔。她把笔尖在墨水瓶里蘸了两下，对准签名栏——手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息。
苏璃从旁边看着她。
塞娜的手稳下来。名字落在纸上，一笔一划，跟她在账本上写数字一样工整。
管家递过来一块红泥印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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