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诡异仙 > 杨戬,你爹从朝歌城考编回来了! > 第356章 先有鸿钧后有天,我比鸿钧早千年

第356章 先有鸿钧后有天,我比鸿钧早千年

    王翦看着那漫山遍野涌来的矮小身影,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自怀中取出了一卷玄色帛书,双手展开,朝着群岛的方向朗声宣读,道:“大秦始皇帝诏曰,海外化外之地,有一蛮夷,名为扶余,生得矮小,性近犬彘,不知礼义,不尚教化,世居瀛洲分支高天原,屡犯我大秦海疆,劫我商船,掠我子民,焚我渔港。”

    “此等蛮夷,不堪教化,天理不容。今日朕借圣僧之手,行天讨之刑。钦此。”

    宣读完旨意,王翦收起帛书,退到了山巅的一角,将整座战场让了出来。

    金蝉子立在原地,周身黑气翻涌。

    那旨意之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火星落进了干柴堆里。

    不堪教化。

    天理不容。

    行天讨之刑。

    他那赤红的双目之中,最后一点迟疑也被无边的戾气吞没了。

    金蝉子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厉啸,周身黑气轰然炸开,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山脚下那漫山遍野冲杀而来的矮小身影,径直扑了过去。

    杀戮,开始了。

    金蝉子冲入人海之中,黑气所过之处,成片的矮小身影当空炸开。

    他一拳砸落,山坳崩碎,数十名异族连人带刀被拍进了地底。他反手一挥,一道漆黑的佛火横扫而出,一条线上的异族尽数化作飞灰。他张口一吸,方圆百丈之内的异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身精血气机便被他生生吞吸了进去。

    那些异族引以为傲的气运护体,在无边业力面前形同虚设。

    他们高高举起刻着符文的木牌,口中期期艾艾地喊着八嘎,那层玄色的气运刚一亮起,便被黑气一层一层地撕碎,炼化,吞入金蝉子的体内。

    山巅之上,王翦看着这一幕,看得心惊肉跳。

    他自尸山血海之中走来,一生灭国无数,自问心硬如铁。可金蝉子这杀法,已经不是杀戮了,是进食,是清算,是一种积压了十世的东西,在借这具肉身讨还旧账。

    可看着看着,王翦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金蝉子每杀一人,天穹之上,便有一缕金色的功德之光垂落,没入他的顶门。

    杀一人,落一缕。

    杀十人,落十缕。

    金蝉子周身那无边的业力,竟随着杀戮的进行,一点一点地稀薄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他顶门之上越来越盛的功德金光。

    业力与功德,本就是一体两面。

    同一件事,于不该杀之人而杀之,是业。

    于该杀之人而杀之,是功。

    王翦瞳孔微缩,心中暗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转念一想,忽然明白了。

    这些扶余异族,世居高天原,世代劫掠大秦海疆。大秦的商船走了这条海路,十艘里要沉三艘。沿海的渔港,隔三差五就要遭一回劫,男丁被掳去做苦力,妇孺被掳去做奴婢。始皇帝派了三次水师征讨,都被那层莫名的气运挡了回来。

    这些东西,是十恶不赦之辈。

    金蝉子杀他们,不是造业,是替天行道。

    原来此处唤作高天原。

    乃是海外瀛洲仙岛的一处分支,上古之时被逐出瀛洲本土,流落到这片枯山荒岛之上,苟延残喘至今。他们不信东土大道,不习东土文字,自成一套猥琐的香火,供奉着不知从哪个域外角落请来的野神,专以劫掠为生。

    杀到日头偏西,杀到月升海面。

    金蝉子的杀戮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日夜。

    这一日一夜里,高天原上天地变色,日月易行。

    他周身那无边的业力,散去了大半,顶门之上的功德金光,却愈积愈厚,到后来,那功德之光凝成了实质,如一轮金色的烈日,悬在他的头顶,照得整片灰蒙蒙的海天一片通明。

    功德昭著。

    业力将尽。

    就在此时,高天原的最深处,那座最高也最阴沉的枯山之中,一道气息苏醒了。

    一道苍老而又尖利的声音,自枯山深处传出,紧接着,一个道人的身影缓缓地升上了半空。

    那道人身形矮小,不过四尺来高,白发白眉,面上皱褶堆叠如树皮,一身黑底金纹的宽大道袍穿在他身上,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裳,说不出的滑稽。可他周身缠绕的那股域外混沌之气,却让山巅之上的王翦都握紧了刀柄。

    那矮小的道人升到半空,先开口作了一首护道的诗,道:

    “天琼长矛指日下,伊奘神尊降东瀛。”

    “八岐猖乱巫谋蓄,冉姊堕涤血海萍。”

    “彩芝仙草任撷去,玉醴灵泉漾微濛。”

    “出云恶战海潮势,竟取高天原首名。”

    诗号诵罢,那矮小道人周身混沌之气暴涨,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住了尸山血海中央的金蝉子。

    他痛心疾首,声音尖利地大骂道:“秃驴!我高天原子民与你东土无冤无仇,你竟行此绝户之事,杀我香火,断我道统,你就不怕天谴么!”

    金蝉子立于尸山血海之中,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周身黑气未散,功德金光却已经压过了那层黑色,一半漆黑,一半纯金,看上去既像魔,又像佛。

    他抬起头,双目赤红,隔着百里海天,与那矮小道人隔空相对。

    三息之后,天原老人先动了。

    他枯瘦如柴的双手自道袍之下探出,十指翻飞,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法印一成,高天原四面八方的海水轰然倒卷。

    八道黑色的水柱自海底冲天而起,每一道水柱之中,都探出一颗狰狞的蛇首。那蛇首大如山岳,双目赤红,口中吞吐着腥臭的黑雾,八条蛇颈纵横交错,遮天蔽日。

    八岐之术。

    这是天原老人供奉了亿万年的镇岛之术,八岐齐出,曾吞过瀛洲来的仙人,也曾掀翻过征讨的水师战船。

    天原老人尖声喝道:“秃驴!尝尝我八岐的厉害!”

    八颗蛇首齐齐张开血盆大口,八道漆黑的毒水如天河倒挂,朝着金蝉子当头浇落。

    金蝉子立在原地,动也不动。

    他周身那一半漆黑一半纯金的气机轰然一转,头顶之上,功德金光凝成的那轮烈日,骤然亮起。

    佛光冲天而起,一尊万丈之高的如来法相自他身后显化。

    那不是真实的万丈,是道法层次的万丈。

    如来法相一手持印,一手平推,朝着那八颗蛇首缓缓地压了下去。

    大千显如来。

    这一掌压落,海天皆静。

    八颗蛇首喷出的毒水在半空之中齐齐一顿,随后被那万丈佛光一层一层地净化,黑雾消散,腥气尽去,化作漫天的灵雨洒落。

    紧接着,金蝉子又是一步踏出。

    他脚下无边业力翻涌,竟在尸山血海之上,凭空显化出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海水不沉,业火不燃。

    那金色的海洋之中,一叶扁舟凭空而现,金蝉子立于舟上,周身佛光大盛,口诵真经,朝着八岐的八颗蛇首缓缓地渡了过去。

    法海度慈航。

    扁舟所过之处,八岐的蛇首一颗一颗地垂了下去,赤红的双目之中凶光尽褪,庞大的身躯缓缓地沉入了海底,再无声息。

    天原老人见状,脸色大变。

    他尖啸一声,周身混沌之气暴涨,身形一晃,竟与那残存的八岐之力融为一体。

    八头蛇身的怪物自海中拔地而起,人首蛇身,八臂齐张,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一件域外的邪器,朝着金蝉子疯狂地砸落。

    大战就此爆发。

    金蝉子如来法相横空,一掌一掌地拍落,每一掌都蕴含着大千世界的重量。天原老人八臂齐挥,邪器与佛光相撞,爆发出一圈又一圈的毁灭涟漪。

    金色的佛光与黑色的混沌之气在高天原上绞作一团。

    山岳崩塌,海水沸腾。

    这一战,从月升海面打到了日头重升,又从日头重升打到了暮色四合。

    数百回合下来,天原老人终于撑不住了。

    他那八条手臂被如来法相拍断了四条,人首蛇身的那具躯体之上布满了金色的掌印,每一道掌印都灼烧着他的混沌之气,滋滋作响。

    他引以为傲的八岐之术,被金蝉子的佛光一层一层地炼化,八岐的凶性尽去,反而成了佛光之下的亡魂。

    天原老人被打得半死,踉踉跄跄地退出了千里,半空之中留下了一串腥臭的黑血。

    山巅之上,王翦握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不敢上前。

    不是怕天原老人,是金蝉子此刻的状态,越来越让他心悸。

    佛魔交融。

    功业相抵。

    金蝉子的左边身子佛光湛湛,右边身子黑气缭绕,功德与业力在他身上相互冲撞,又相互咬合,谁也压不倒谁。他每出一掌,那一掌里既有普度众生的慈悲,又有灭尽生灵的凶戾。

    这样的存在,王翦一生没有见过。

    他不知道此刻的金蝉子还有没有神智,也不知道这一战结束之后,走出来的究竟是圣僧,还是一尊新的魔。

    天原老人重伤之下,终于萌生了退意。

    他周身的混沌之气猛地一缩,化作一道灰蒙蒙的遁光,朝着高天原之外的海天尽头疯狂地逃遁。

    他一边逃,一边尖声喊道:“秃驴!今日之仇,我高天原记下……”

    话没喊完,金蝉子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一半漆黑一半纯金的面容之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望着天原老人逃遁的方向,又缓缓地低下头,望了望脚下这座尸山血海的高天原。

    随后,他双手结印。

    八条金色的巨龙自他的周身腾空而起,每一条巨龙都缠绕着功德金光与无边业力,龙身横贯天际,八龙盘踞,将整座高天原团团围住。

    八龙炼界佛天术。

    金蝉子竟要趁着佛魔交融的功业之力,将整座高天原,连岛带山,连那亿万残存的香火邪祀,尽数炼化。

    八龙盘踞,炼界将起。

    金蝉子立于八条金色巨龙的中央,双手结印,周身佛光与业力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光焰,整座高天原在八龙的笼罩之下嗡嗡震颤,海岛之上的山石开始一寸一寸地消融。

    就在此时,海天尽头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

    天原老人那一道灰蒙蒙的遁光去而复返,不过这一回,他的身后多了两道气息。

    两道气息一阴一阳,一刚一柔,自混沌深处碾压而来,所过之处,海面被生生地压出了两道横贯万里的深渊。

    遁光落定,两尊古祖显化而出。

    左边那位男子身形高大,长发披肩,一身苍青色的古袍,手中握着一杆缠绕着雷光的长矛。那矛通体如玉,矛尖之上混沌之气缭绕,赫然是一件上品先天灵宝,天琼矛。

    右边那位女子眉目妖冶,一身绯色的长裙,手中横着一柄赤红色的长剑。那剑宽不过两指,剑身之上刻着十道古拙的雷纹,雷纹一亮,十方俱灭,正是另一件上品先天灵宝,十拳剑。

    天原老人缩在二人身后,指着金蝉子尖声喊道:“两位古祖!就是这秃驴,毁我香火,断我道统,还请二位为我高天原做主!”

    那男子冷冷地瞥了天原老人一眼,道:“废物。亿万年的香火,连一个和尚都挡不住。”

    天原老人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伊奘诺尊抬起手中天琼矛,矛尖直指金蝉子,声音如雷鸣般滚过海天,道:“东土的和尚,你杀我子民,毁我神域,今日便以你的血,祭我高天原的亡魂。”

    金蝉子缓缓地转过头来。

    他那一半漆黑一半纯金的面容之上,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是缓缓地收起了八龙炼界的手印,周身气机一沉,脚下那一片金色的海洋轰然收拢,尽数没入了他的体内。

    杀业正酣。

    八龙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尊自他体内拔地而起的金色法身。

    佛门的至强战体,不大不广,不借天地之势,只凭自身之功。

    金身一成,金蝉子周身的气息凝练到了极致,每一寸皮肤都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举手投足之间,空间寸寸崩裂。

    他一步踏出,迎着那两尊古祖,径直杀了过去。

    大战再起。

    伊奘诺尊手中天琼矛横空刺落,矛尖之上的雷光炸开,万千道混沌雷霆化作一片雷海,朝着金蝉子当头罩落。

    金蝉子不闪不避,丈六金身硬撼雷海。

    金色的拳头砸进雷海之中,一拳一拳,将那万千雷霆生生地砸散。雷光落在他的金身之上,溅起一片片金色的火花,却撼不动那尊战体分毫。

    伊奘冉尊见状,手中十拳剑悄无声息地自侧翼斩落。

    那一剑斩出,十方雷纹齐齐亮起,一道赤红色的剑芒横贯千里,直取金蝉子的头颅。

    金蝉子反手一掌拍在剑芒之上。

    铛的一声巨响。

    剑芒被他一掌拍碎,可他那一半漆黑的半边身子之上,也被十拳剑的剑气划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业力自伤口之中溢出,滋滋作响。

    金蝉子恍若未觉。

    他周身佛魔二气交替运转,伤口一边裂开,一边愈合,左手佛法右手魔功,与两尊古祖杀作一团。

    海天之上,三道身影绞作一团。

    天琼矛的雷光,十拳剑的剑芒,丈六金身的拳掌,三种力量在高天原上空疯狂地碰撞,每一击都打得空间塌陷,海水倒悬。

    战到酣处,天原老人躲在战场边缘,眼珠滴溜溜地转着。

    他见金蝉子与两位古祖杀得难解难分,周身的气息虽然恐怖,后背却是空门大开,心中的歹念一起,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金蝉子的身后。

    他枯瘦的双手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漆黑的短匕。

    那短匕之上淬着域外的邪毒,专污金身,是他压箱底的阴毒手段。

    天原老人瞅准了金蝉子一拳击退伊奘诺尊的空当,身形暴起,短匕朝着金蝉子的后心,狠狠地扎了下去。

    眼看那短匕就要及身。

    金蝉子连头都没有回。

    他周身那一半漆黑的业力轰然一转,反手一掌,掌心之中一朵黑金色的莲花凭空绽放。

    佛业神火。

    那莲花一开,黑金色的火焰自莲心喷薄而出,顺着天原老人的短匕,眨眼之间便烧上了他的手臂。

    天原老人一声惨叫,想要弃匕后退,可那佛业神火沾身即燃,顺着他的手臂一路烧上去,眨眼之间便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他凄厉地哀嚎着,周身的混沌之气疯狂地翻涌,想要扑灭那火焰。

    可佛业神火,以业力为薪。

    他身上的混沌之气越浓,那火烧得越旺。

    不过三个呼吸,天原老人的哀嚎之声戛然而止。

    那矮小的身躯在佛业神火之中化作了一缕飞灰,随风而散。

    高天原的镇岛之神,就此陨落。

    可金蝉子扇出这一掌,前胸的空门也露了出来。

    伊奘诺尊与伊奘冉尊何等人物,怎肯放过这个机会。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天琼矛与十拳剑,一左一右,齐齐轰在了金蝉子的丈六金身之上。

    轰!

    咔嚓!

    一声脆响,金蝉子的丈六金身之上,裂纹如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紧接着,第二击,第三击。

    两尊古祖合力,天琼矛雷光暴虐,十拳剑剑气纵横,金蝉子的丈六金身被二人打得连连后退,金色的碎片自他的周身簌簌剥落。

    最终,一声轰然巨响。

    丈六金身,碎了。

    金蝉子的肉身自半空之中跌落下来,砸进了高天原中央那座枯山的山腹之中,砸出了一个方圆千丈的深坑。

    伊奘冉尊提着十拳剑,缓步走到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望着坑底那具血肉模糊的身影,妖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伊奘冉尊道:“哥哥,东土的和尚,也不过如此。”

    伊奘诺尊立在她身后,握着天琼矛,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坑底那具身影的气机,并没有消散。

    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在深坑之中,一点一点地发生着某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深坑之底。

    金蝉子躺在碎石之中,周身金色与黑色的气机尽数溃散,肉身残破,道基崩裂,眼看是不活了。

    可就在这濒死的绝境之中,他那残破的元神深处,十世的画面,一幕一幕地亮了起来。

    血海里的蚊子,金莲下的梵音,红尘里的书生,战场上的将军,莲台上的佛子……

    十世的修行,十世的佛业,在这一刻尽数涌了出来,朝着他那残破的元神汇聚。

    破而后立。

    不破不立。

    他那始终卡在至圣门槛上的道行,在丈六金身崩碎的这一刻,反而挣脱了最后一层桎梏。

    十世佛业融合。

    一缕藏在元神最深处的鸿蒙天机,在这一刻彻底地化开,化作了滋养金身的最后一滴甘霖。

    深坑之中,金光重燃。

    一道金色的光柱自坑底冲天而起,直上九霄。

    金蝉子的身影自深坑之中缓缓地升起。

    他周身残破的血肉一寸一寸地愈合,溃散的佛道之力重新凝聚,在十世佛业的浇灌之下,一尊全新的金身自他的体内拔地而起。

    这金身不高,只有十丈,没有万丈如来的恢弘,没有丈六金身的凝练,十丈金身看上去甚至有些寻常。

    可就是这十丈金身一成,整座高天原的天地大道尽数失声。

    因为这是一尊真正属于他自己的金身。

    不再是窃取来的功德,不再是借来的佛法,十世修行业力功德尽数化尽,剩下的,是他自己的道。

    金蝉子立于十丈金身之中,双目之中的赤红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温润而又深邃的佛眸。

    他望着深坑边缘的兄妹二人,缓缓地抬起手来。

    一掌拍出,伊奘诺尊与伊奘冉尊却是脸色齐变。

    兄妹二人同时举起手中灵宝,天琼矛与十拳剑交叉一架,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掌。

    轰然一声巨响。

    两尊古祖被这一掌齐齐地震退了万里,手中的上品先天灵宝嗡嗡震颤,二人的虎口齐齐崩裂。

    伊奘冉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之色。

    伊奘冉尊道:“哥哥,这和尚不对劲!”

    伊奘诺尊死死地盯着金蝉子,咬牙道:“他破而后立了,不能再与他单打独斗。”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掐动了一个古怪的法印。

    法印一成,高天原四面八方的海水轰然沸腾。

    海底深处,先前被金蝉子佛光压下去的八岐残躯,此刻竟齐齐地睁开了眼睛。

    八颗蛇首自海中冲天而起,周身缠绕着滔天的邪气,八岐的凶性被两尊古祖以秘法彻底激发,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邪神。

    八岐邪神。

    八首十六目,周身邪气冲霄,每一颗蛇首都吞吐着毁灭的邪焰。

    伊奘诺尊与伊奘冉尊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径直没入了那八岐邪神的身躯之中。

    两尊古祖,与八岐邪神,合体了。

    邪神的气势轰然暴涨,本就庞大的身躯再度拔高,八颗蛇首之上浮现出了兄妹二人的面容,邪气与混沌之力交织,压得整片海天都塌陷了下去。

    邪神仰天咆哮,十六只邪目死死地锁定了金蝉子。

    就在这时,一道刀光自山巅之上冲天而起。

    王翦终于出手了。

    这位大秦的上将军等了太久,也看了太久。他手中的长刀早已饥渴难耐,眼见那邪神成形,他再也按捺不住。

    王翦一步踏出,身形横掠万里,落在了金蝉子的身侧。

    王翦长刀斜指,望着那顶天立地的八岐邪神,沉声道:“圣僧,这一战算我一个。”

    金蝉子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二人并肩而立,一同朝着那八岐邪神杀了过去。

    这一战,杀得天昏地暗。

    金蝉子十丈金身横空,一掌一掌地拍在邪神的八颗蛇首之上,每一掌落下,都有一颗蛇首被打得皮开肉绽。

    王翦的长刀则专攻邪神的七寸之处,刀刀见骨,杀气纵横。

    八岐邪神虽强,可面对这一佛一武的联手,终究落了下风。

    战到最后,金蝉子周身佛光暴涨,十丈金身与十世佛业彻底合一,一掌自九天之上压落。

    王翦同时挥出了他此生最强的一刀。

    刀光与佛光在半空之中交汇,化作了一道横贯天地的光柱,自八岐邪神的头顶灌入,自它的海底穿出。

    邪神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自内而外地炸开。

    八颗蛇首尽数崩碎。

    伊奘诺尊与伊奘冉尊的元神自邪神的残骸之中遁出,还想逃窜,却被金蝉子反手一掌尽数拍碎。

    至此,高天原的最后一尊神,也陨落了。

    而整片海天,也到了尽头。

    这一战打得太久太凶,金蝉子的佛光,王翦的刀气,两尊古祖的灵宝,八岐邪神的邪气,四种力量在高天原上绞杀碰撞了数个日夜,这座瀛洲分支的群岛,终于撑不住了。

    先是中央那座枯山轰然崩塌,随后一道横贯整座海岛的巨大裂缝自岛心蔓延开来,眨眼之间撕开了高天原的地脉。

    海水疯狂地倒灌而入。

    枯山,巢穴,尸山血海,连同那亿万年的香火邪祀,尽数沉入了漆黑的海底。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功德轰然降临,涌入了金蝉子体内,

    金蝉子在逐渐清明之时,却听到了神秘诗号传来,

    “先有鸿钧后有天,我比鸿钧早千年。”

    只见杨眉大仙在高天原废墟之上显化而出,此刻他凝神看着金蝉子与王翦,脸色微微一变。

    这伊奘诺尊与伊奘冉尊正是杨眉大仙的弟子,没想到竟被中原修士给端了一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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