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诡异仙 >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 第575章 自古昏君惰主养权臣!

第575章 自古昏君惰主养权臣!

    朱翊钧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咀嚼。

    留中。再晾十天。

    他忽然笑了——

    “朕明白了。接了,是给他台阶。不接,是让所有人看着他没台阶。”

    赵宁没点头,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朱翊钧问了问南边市舶司的近况,赵宁拣着能说的讲了几句。

    正要起身告退,暖阁外头传来脚步声。

    冯保又进来了。

    这回不是对着赵宁,而是先看了朱翊钧一眼,才转向赵宁:“阁老,慈宁宫那边遣了人来,太后娘娘说——想请阁老过去坐坐。”

    朱翊钧的筷子还搁在碗上,闻言眉头动了一下。

    赵宁站起身,整了整袍服,向朱翊钧行礼:“臣先告退。”

    朱翊钧点头,嘴唇动了动,像要交代什么,最后只说了句:“亚父路上当心,夜里风凉。”

    赵宁应了一声,跟着冯保出了乾清宫。

    廊下的风确实凉了。

    宫灯沿着甬道排成两列,把石板地照出一层薄薄的暖黄。

    冯保走在前头引路,身子微微侧着,拿捏着距离——

    不远不近,恰好能让赵宁听见他说话。

    “太后这几日歇得晚,今儿特意等着阁老。”

    赵宁“嗯”了一声,没多问。

    冯保也识趣,不再开口。

    慈宁宫偏殿里点着安息香,暖炉烧得恰到好处,不燥不冷。

    李太后坐在软榻上,手边放着一盏参茶,旁边的小几上摊着一本账册——像是宫中用度的流水,但赵宁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合上了。

    “臣赵宁,参见太后。”

    “起来吧。”

    李太后抬了抬手,示意赐座。

    赵宁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目光平视,没去打量殿内陈设。

    李太后打量了他两眼。

    灯火下,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色如常,看不出疲态。

    但她知道——这半年里,九边的军报、南京的试点、市舶司的账目、藩田的清查,桩桩件件都压在他肩上。

    “吃过了?”

    “在陛下那边用过了。”

    李太后点点头,端起参茶抿了一口,没急着切入正题。

    隔了几息,才像闲聊一般开口:“听说今日陛下写了份东西给你看?”

    赵宁心里一动。

    消息传得快。

    但这不奇怪——慈宁宫在乾清宫安了多少双眼睛,他心里有数。

    这是母亲对儿子的关切,也是太后对朝局的警觉。

    “是。”

    赵宁没否认,“陛下在臣的指点下,拟了一份处置宗藩事务的方略。”

    李太后的指尖在茶碗沿上轻轻划了一下。

    “宗藩。”

    她重复了这两个字,语调淡,“你们二人,已经议到这一步了?”

    赵宁听出了话里的分量。

    他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等李太后把话说完。

    “钧儿登基不到一年。”

    李太后放下茶碗,声音依旧平缓,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朝中人心初定,地方上的事还没理顺。这个时候动宗藩——赵阁老,本宫问你一句实话。”

    她的目光落在赵宁脸上,没有回避。

    “万一激反了宗室,谁来担这个罪责?”

    这句话不重,但分量极沉。

    赵宁听得出,李太后真正担心的不是“谁担责”——她担心的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十岁孩子。

    建文帝的旧事,是天家最深的伤疤。

    削藩削出了靖难,削出了叔侄相残,削出了一个王朝的裂痕。

    赵宁欠了欠身。

    “太后的顾虑,臣明白。臣斗胆,为太后析三件事。”

    李太后没说准,也没说不准——

    这便是让他说。

    “其一,”赵宁竖起一根手指,“陛下今年十岁,再过几年便要亲政。臣不可能护他一辈子。他需要在臣还能把关的时候,亲手处置几件朝政——哪怕出错,臣还兜得住。等臣兜不住的那天再让他练手,就晚了。”

    李太后的眼睫动了一下。

    “其二,”赵宁继续说,“今日的宗藩与永乐年间不同。成祖之后,列祖列宗削了两百年的兵权,如今的藩王手里既无兵马,也无调兵之权。他们能闹的,无非是上折子、串联、哭祖宗——闹得再大,也翻不了天。”

    他顿了一下,语气沉下去。

    “但太后请想——若是放任不管,再过十年二十年,藩田侵占越来越多,国库越来越空,一条鞭法在地方上推不动,到那时候再动手,就不是'削'的问题了,是'割'。割肉比削皮疼得多。”

    李太后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其三。”

    赵宁的声音放平,“臣选宗藩作为陛下的第一课,正是因为它可控。刀在陛下手里,进退都由陛下定。臣已经替陛下划好了线——不动封地、不削爵位、只清藩田。退一万步,就算楚王真的联合几个藩王闹起来,朝廷也只需一道旨意,便能把事情压下去。”

    他看着李太后,声音不高不低——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事不会失控。”

    殿内安静了一阵。

    安息香的烟气在烛光里打着旋,无声无息地散开。

    李太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宁以为她还要再问,她却忽然点了点头。

    “你说的,本宫信。”

    只这一句。

    赵宁松了半口气——面上不显。

    李太后的神色缓和下来,像是卸下了一块心事,语调也跟着松了:“这大半年,辛苦你了。又是西征的事,又是南京的试点,海上还要练兵——本宫虽不管朝政,但也知道这些事压在一个人身上,不轻。”

    赵宁欠身:“分内之事。”

    “什么分内不分内的。”

    李太后摆了摆手,朝身后的女官使了个眼色。

    两个宫女应声而出,不一会儿,捧着四个朱漆描金的大匣子鱼贯而入,在赵宁面前一字排开。

    匣子打开——

    头一个是辽东参,根根有小臂长,色泽暗黄,一看便是年份极深的老参。

    第二个是西域贡来的鹿茸血片。

    第三个是南海的珊瑚摆件,通红剔透,怕有二尺高。

    第四个是一匣子各色宝石,红蓝翡翠,琳琅夺目。

    赵宁看了一眼,站起来。

    “太后厚爱,臣感激不尽。但这些东西太贵重,臣不敢受。”

    李太后端着茶,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不是给你的。”

    赵宁一怔。

    “是给若清的。”

    李太后说,“她替你操持家中,又要带两个孩子,本宫这个做姐姐的,总该补贴补贴妹妹。你若不收,倒显得本宫小气了。”

    这话堵得严实。

    赵宁张了张嘴,到底没再推辞,躬身行礼:“臣替内人谢太后恩典。”

    李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絮了几句家常——

    问了问两个孩子多大了,会走路没有,像爹多些还是像娘多些。

    赵宁一一答了。

    待赵宁告退,宫女们捧着匣子跟在身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太后靠回软榻,目光透过半掩的殿门,望着那道被宫灯拉长的背影。

    身旁的女官轻声问:“太后,夜深了,歇了吧?”

    李太后没动。

    她的目光停在那背影消失的方向,手里的参茶早已凉透。

    半晌,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自古昏君惰主养权臣。”

    女官不敢接话。

    李太后把凉透的茶搁回几上,嘴角微微弯起。

    “难得。”

    “我朝贤相辅明君!”

    http://www.daoweiyixian.com/yt130171/5018938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daoweiyixian.com。道诡异仙手机版阅读网址:www.daoweiyix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