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兰香如故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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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答案也许并不那么美好，也许会叫你失望。你当真要知道么？”
唐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许兰香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目光执拗而坚定。
“我宁愿清醒地痛着，也不要糊里糊涂地欢喜。”
唐玉凝视她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随即露出一抹浅笑，缓缓道来。
“从前有一朵莲花，修行了许多年，看尽了红尘中的悲欢离合。
后来她遇见了一个小女孩，那女孩的名字里也有个‘莲’字。小女孩总爱趴在池塘边，对着那朵莲花说悄悄话，把心里所有的心事都讲给它听，仿佛那朵莲花是她最好的朋友。
可是后来，那个叫莲花的小女孩家中遭逢大变，小小年纪便离开了人世。
那朵莲花舍不得自己的朋友，便做了一些逆天而行的事情，想让小女孩活过来。只是……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
许兰香听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结果是什么？那个叫莲花的小女孩……她怎么了？”
唐玉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带着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个叫莲花的小女孩醒过来了。
可她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脑子里既有从小到大的全部记忆，又有那朵莲花修行多年的记忆。
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那朵修炼多年的莲花，还是那个十岁的小女孩。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惶恐不安。可她心里始终放不下一个人，于是便千里迢迢地来到了金陵。
至于她到底是谁……这个答案，我想，或许应该由那株兰花来决定。”
许兰香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那一身道袍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半分死气沉沉的感觉，反而衬得她通身空灵出尘，仿佛天生就该是这副模样。
她似乎在眼前这人身上看到了妹妹的影子，可同时又觉得她像是一位修行多年的高人。
她忽然就明白了。
我是许兰香，还是沈嘉兰？
这个答案，可以由我自己来决定。
那么沈嘉莲呢？若我需要，若我愿意……眼前这个人，就可以是沈嘉莲。
若我心存犹疑，若我忐忑不安，那她便可以只是唐仙姑，只是一个与她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许兰香在心里把这些念头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却只问出了一句话。
她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过去这五年……莲花过得辛苦么？”
唐玉的眉目间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容里透着一股温柔的安宁。
“她有莲花修炼的记忆，学会了占卜算卦的本事。
她把家里人的尸骨好好安葬了，寻了一处风水极好的庵堂，在那里修行。
她不愁吃穿，也不曾受人欺辱。
而她心里最大的牵挂，便是千里之外的那株兰花。
所以她长大后，便来了金陵寻人。”
这个答案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许兰香心头积压了许久的阴霾。
她破涕为笑，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那就好……看到你好好地站在我面前，我已经很开心了。至于你到底是谁……只要你过得开心快乐，旁的都不重要。”
她顿了顿，又急切地问了一句：“莲花家人的尸骨……安葬在哪里？兰花能去看看么？”
唐玉的神色微微一肃，声音也沉了几分。
“在京城附近的山上，是一块风水宝地，无人打扰。
只是莲花醒过来的时候，只来得及收敛了家中女眷的遗体。
家里男丁的尸身，是被旁人收殓的。莲花花了些许工夫才查到下落，墓地也在京城周边。
因着已经安葬妥当，莲花便没有迁坟，任由那块地继续让逝者长眠。
那人也一直派人守着墓地，不曾懈怠。”
许兰香面露困惑：“竟有人提前收了尸？莲花可知是谁？”
唐玉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
“一个很让人意外的人……是兰花当年险些定下亲事的那位少年郎做的。
林子大了，果然什么样的鸟儿都有。今日他家的女眷还来了元真堂，找我算卦。
说起来，当年那桩事，虽说他们林家苟且偷生、袖手旁观，但那少年确确实实安葬了兰花的亲人。”
许兰香倏地睁大了眼睛。
她从未见过那个少年。
当年死里逃生之后，她只知道那人很快便成了亲，也曾为此恨过、怨过。
如今骤然得知这个真相，一时之间心绪翻涌，百感交集。
可细细想来，她又何尝不能理解？
不是所有人都有祖父和父亲那般坦然赴死的风骨。
一大家子那么多人，为了家族子孙的存续而选择妥协，倒也谈不上什么对错。
只是作为亲身经历过那场惨剧的当事人，心里终究有些意难平罢了。
不过那些情绪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这些年她早已将自己当成了许兰香，有了疼爱她的爹爹和娘亲。
她只想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记住母亲临终前留下的遗言。
下半辈子无论如何艰难，都要好好活下去，让自己活得开心。
许兰香苦笑了一声。
“我曾经发过誓，若有人能安葬兰花的亲人，我定会报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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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许兰香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目光执拗而坚定。
“我宁愿清醒地痛着，也不要糊里糊涂地欢喜。”
唐玉凝视她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随即露出一抹浅笑，缓缓道来。
“从前有一朵莲花，修行了许多年，看尽了红尘中的悲欢离合。
后来她遇见了一个小女孩，那女孩的名字里也有个‘莲’字。小女孩总爱趴在池塘边，对着那朵莲花说悄悄话，把心里所有的心事都讲给它听，仿佛那朵莲花是她最好的朋友。
可是后来，那个叫莲花的小女孩家中遭逢大变，小小年纪便离开了人世。
那朵莲花舍不得自己的朋友，便做了一些逆天而行的事情，想让小女孩活过来。只是……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
许兰香听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结果是什么？那个叫莲花的小女孩……她怎么了？”
唐玉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带着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个叫莲花的小女孩醒过来了。
可她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脑子里既有从小到大的全部记忆，又有那朵莲花修行多年的记忆。
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那朵修炼多年的莲花，还是那个十岁的小女孩。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惶恐不安。可她心里始终放不下一个人，于是便千里迢迢地来到了金陵。
至于她到底是谁……这个答案，我想，或许应该由那株兰花来决定。”
许兰香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那一身道袍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半分死气沉沉的感觉，反而衬得她通身空灵出尘，仿佛天生就该是这副模样。
她似乎在眼前这人身上看到了妹妹的影子，可同时又觉得她像是一位修行多年的高人。
她忽然就明白了。
我是许兰香，还是沈嘉兰？
这个答案，可以由我自己来决定。
那么沈嘉莲呢？若我需要，若我愿意……眼前这个人，就可以是沈嘉莲。
若我心存犹疑，若我忐忑不安，那她便可以只是唐仙姑，只是一个与她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许兰香在心里把这些念头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却只问出了一句话。
她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过去这五年……莲花过得辛苦么？”
唐玉的眉目间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容里透着一股温柔的安宁。
“她有莲花修炼的记忆，学会了占卜算卦的本事。
她把家里人的尸骨好好安葬了，寻了一处风水极好的庵堂，在那里修行。
她不愁吃穿，也不曾受人欺辱。
而她心里最大的牵挂，便是千里之外的那株兰花。
所以她长大后，便来了金陵寻人。”
这个答案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许兰香心头积压了许久的阴霾。
她破涕为笑，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那就好……看到你好好地站在我面前，我已经很开心了。至于你到底是谁……只要你过得开心快乐，旁的都不重要。”
她顿了顿，又急切地问了一句：“莲花家人的尸骨……安葬在哪里？兰花能去看看么？”
唐玉的神色微微一肃，声音也沉了几分。
“在京城附近的山上，是一块风水宝地，无人打扰。
只是莲花醒过来的时候，只来得及收敛了家中女眷的遗体。
家里男丁的尸身，是被旁人收殓的。莲花花了些许工夫才查到下落，墓地也在京城周边。
因着已经安葬妥当，莲花便没有迁坟，任由那块地继续让逝者长眠。
那人也一直派人守着墓地，不曾懈怠。”
许兰香面露困惑：“竟有人提前收了尸？莲花可知是谁？”
唐玉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
“一个很让人意外的人……是兰花当年险些定下亲事的那位少年郎做的。
林子大了，果然什么样的鸟儿都有。今日他家的女眷还来了元真堂，找我算卦。
说起来，当年那桩事，虽说他们林家苟且偷生、袖手旁观，但那少年确确实实安葬了兰花的亲人。”
许兰香倏地睁大了眼睛。
她从未见过那个少年。
当年死里逃生之后，她只知道那人很快便成了亲，也曾为此恨过、怨过。
如今骤然得知这个真相，一时之间心绪翻涌，百感交集。
可细细想来，她又何尝不能理解？
不是所有人都有祖父和父亲那般坦然赴死的风骨。
一大家子那么多人，为了家族子孙的存续而选择妥协，倒也谈不上什么对错。
只是作为亲身经历过那场惨剧的当事人，心里终究有些意难平罢了。
不过那些情绪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这些年她早已将自己当成了许兰香，有了疼爱她的爹爹和娘亲。
她只想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记住母亲临终前留下的遗言。
下半辈子无论如何艰难，都要好好活下去，让自己活得开心。
许兰香苦笑了一声。
“我曾经发过誓，若有人能安葬兰花的亲人，我定会报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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